白幡在曾麟书坟头冻成冰刃,曾国藩攥着咸丰密匣跪在雪中。匣中半枚齿轮硌着掌心,断齿(穆府幼童遗骨)的尖锐刺痛指腹。当他把断齿埋入坟土时——
“噗!”
一只溃烂见骨的手破雪而出,死死抓住齿轮!
“大人!是挖铅矿染毒的快死人了!”亲兵砍断那手臂,雪坑里露出十数具胸腔塌陷的矿尸。尸堆最底下,压着半块“安化官矿”碑文记载此矿专为内务府熔炼裹脚银!
“铅毒噬人至此…”目,咸丰密匣内衬的黑油渗出,在雪地蜿蜒出“剃金蟾”三字。
湘潭龙王庙。
三百湘勇举火把围住铜佛,火光映着佛面上道道刮痕——那是饥民刮铜屑换粮的求生印记。
“曾大人!使不得啊!”老僧扑跪在地,“此佛镇江三百年…”
“江里漂的都是饿殍!佛看得见吗?”曾国藩劈手夺斧,“今日熔了这金身,铸炮镇长毛!”
巨斧砍向佛座!
“铛——!”
金石交鸣震落梁上积灰。瓣崩裂,露出内里中空的暗格,一尊翡翠祭器滚落尘埃!
“是…是孝全成皇后的冥器!”幕僚惊呼。翡翠底座刻着“道光廿年 荣亲王祔祭”——正是咸丰生母的祭礼重器!是器身阴刻的英文齿轮图,与恭亲王奕欣怀表纹路如出一辙!
曾国藩拾起祭器,齿轮图纹突然发烫!他转看佛面,刮痕在火光中竟自行扭曲,拼成“裹脚银”三字!
“熔!”嘶吼震动庙宇。
铜佛在坩埚中化作赤流,翡翠祭器被掷入炉心。当铅铜熔液浇入炮范时,祭器上的齿轮图在铁水中浮凸流转,炮膛内壁赫然凝出金蟾吞日的暗纹!
岳阳城下,西风卷着江腥扑面。
首战的三百湘勇扛着新铸土炮,炮身未冷却的金蟾暗纹在晨光中蠕动。对面太平军阵前,陈启源盯着那纹路,怀中半枚齿轮突然灼烫——那是洪秀全刀柄上溅血的一半!
“放!”
曾国藩挥旗。引信嘶鸣着钻入炮膛,金蟾纹路骤亮!
“轰——!”
炮口喷出的不是铁弹,而是裹着铅灰的紫黑毒烟!裹脚银熔铸的三足小蟾如蝗群扑向太平军!
“妖术!”太平军阵脚大乱。毒蟾碰肤即炸,铅液灼穿皮肉!陈启源怀中齿轮脱手飞向毒烟,与炮膛金蟾纹产生磁石般的吸力!
“曾剃头!”陈启源目眦欲裂,将齿轮按进自制的竹筒火箭,“还你金蟾!”
火箭尖啸着扎入湘军炮阵!齿轮精准嵌入炮膛金蟾口部。
“咔哒…轰隆!!!”
金蟾吞齿,土炮应声炸膛!
崩飞的炮管碎片如剃刀横扫,前排湘勇头颅冲天而起!滚烫的铅铜熔液泼洒,江滩碎石熔成琉璃,曾国藩的坐骑瞬间化作焦骨!
烟尘中,陈启源踉跄走向炸膛的炮骸。他伸手抠出嵌在废铁里的齿轮——穆府的那半枚已与洪秀全刀柄的半枚熔成完整齿轮,齿缝间沾满湘勇的血与铅渣。
“这齿轮…本是要造缫丝机的啊…”他惨笑咳血,将齿轮抛入洞庭湖。
是夜,曾国藩在溃军船上裹伤。
舱底传来“咚…咚…”的凿击声——竟是那尊翡翠祭器卡在船底!浪涛冲刷下,器身齿轮图纹愈发清晰,纹路里渗出的黑油竟自动拼出两行英文:
突然,祭器内传来咸丰的声音(幻觉):
“涤生…用金蟾炮…给朕…剃尽长毛…”
声未绝,船底轰然破裂!翡翠祭器裹着漩涡沉入江心,黑油在水面铺展成巨大的铁路路徽图案。
三个月后,英商货轮“紫石英号”在洞庭湖捞起翡翠祭器。大副用放大镜观察齿轮图时,镜片聚焦日光竟点燃了纹路里的黑油!火焰中浮现出曾国藩熔炮的场景,而炮口对准的…是圆明园万寿山!
---
本章以“佛器熔炮”揭示镇压运动的资源悖论:
- 呼应道光棺椁“铁路碾金蟾”,但本意“镇压”的炮身自现金蟾,象征暴力机器的自我反噬。
- 陈启源抛齿轮入湖(“本造缫丝机”民生工业化道路在战乱中夭折。
- 翡翠祭器浮现“军械处”字样,预示洋务运动将优先服务于军事(史实天津机器局以造枪炮为主)。
- 熔佛像铸炮,隐喻儒家信仰让位于实用主义。
- 孝全皇后祭器藏齿轮图,暗示宫廷早已秘密接触西方技术(呼应道光朝工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