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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大婚风波:皇后不是自己选的(1 / 1)

时光飞逝,转眼到了光绪十四年(1888年)。紫禁城里的少年天子光绪,已经十七岁了。按照祖制,皇帝到了这个年纪,就该大婚,然后亲政。这个消息像一阵风,吹皱了紫禁城看似平静的水面,也让深锁瀛台(此时虽未囚禁,但精神桎梏仍在)的光绪心中,第一次泛起了真正属于自己的涟漪——对婚姻,对未来,对那或许可能到来的、摆脱“提线”的一丝渺茫希望。

选秀!一场决定大清帝国未来女主人的“顶级招聘会”,在紫禁城紧锣密鼓地筹备开了。八旗适龄的贵女们,如同等待检阅的花朵,被送入宫中。对慈禧而言,这绝非简单的给皇帝娶媳妇,而是一次至关重要的政治布局,是她对未来权力格局的一次关键落子。,早已锁定了一个人——自己的亲侄女,叶赫那拉·静芬(后来的隆裕皇后)。

静芬比光绪大三岁,样貌……嗯,用后世不那么客气的话说,实在算不上出众,甚至有些木讷。性格也偏于内向平庸,缺乏灵动。慈禧选她,理由简单粗暴:

然而,少年情怀总是诗。十七岁的光绪,在森严宫禁中压抑了太久,内心深处对美好的伴侣自然有着朦胧的憧憬。秀的场合,第一次看到他他拉氏姐妹——瑾嫔和珍嫔(后来的珍妃)时,目光瞬间被牢牢吸引住了,尤其是妹妹珍嫔。珍嫔当时才十三岁,眉眼如画,活泼伶俐,眼神里透着未经世事的天真与灵气,像一缕清新的风,吹进了光绪沉闷的世界。她行礼时那略带羞涩又难掩好奇的神态,回答问题时不卑不亢的清脆嗓音,都让光绪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悸动。

选秀现场气氛庄重而压抑。慈禧端坐上位,目光如炬地审视着每一位秀女。光绪坐在一旁,努力维持着表面的平静,但微微攥紧的拳头和不时飘向珍嫔方向的眼神,泄露了他内心的波澜。当轮到珍嫔上前时,光绪的心跳不由自主地加快了。他甚至能感觉到自己脸颊微微发烫。他多么希望“亲爸爸”也能看到珍嫔的好,认可他的心意。

然而,慈禧的反应是冰冷的。她只是淡淡地扫了珍嫔一眼,眉头几不可察地微蹙了一下。这个女孩太灵动了,眼神太活泛了,一看就不是安分的主!这样的女子放在皇帝身边,绝非福气!她心中对侄女静芬的选择,更加坚定不移。

接下来的日子,对光绪来说是一种甜蜜又焦灼的煎熬。他忍不住向身边信任的太监(如寇连材)打听珍嫔的消息,得知她不仅貌美,还略通文墨,性格开朗。这更让光绪心向往之。他甚至鼓起平生最大的勇气,在一次向慈禧请安时,小心翼翼地、拐弯抹角地表达了自己对珍嫔的些许好感,希望能……话音未落,就被慈禧冰冷的目光和一句不容置疑的“皇帝应以江山社稷为重,选后关乎国本,岂能由着性子来?”给硬生生堵了回去。光绪的心,瞬间凉了半截。

终于,尘埃落定的时刻到了。光绪十五年正月(1889年初),慈禧在体和殿召见军机大臣和光绪,正式宣布皇后人选。殿内气氛凝重得能滴出水来。光绪垂手侍立,心中还残存着一丝微弱的希望。慈禧缓缓开口,声音不高,却字字如锤,砸在光绪心上:

“皇帝大婚,乃国之重典。经哀家与诸王大臣再三斟酌,皇帝钦定(此处‘钦定’二字充满了讽刺),叶赫那拉氏静芬,秉性柔嘉,持躬淑慎,着立为皇后!”

“钦定”?光绪只觉得一股血气直冲头顶,眼前阵阵发黑!他猛地抬起头,难以置信地看向慈禧。这哪里是他的“钦定”?这分明是“亲爸爸”的独断专行!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喉咙却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死死扼住,发不出半点声音。巨大的失望、愤怒和无力感,如同冰冷的潮水,瞬间将他淹没。他看到了慈禧眼中那不容置疑的威严,看到了军机大臣们垂首恭顺的姿态,他知道,任何反抗都是徒劳的。

慈禧的目光扫过光绪惨白的脸,停顿了一下,似乎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满意,又继续宣布:“他他拉氏(瑾嫔)姐妹,着封为瑾嫔、珍嫔。” 这算是给了光绪一个安慰奖,或者说,是慈禧权衡之下,允许他在自己的控制范围内,保留一点点个人喜好。

光绪十五年正月二十七日(1889年2月26日),紫禁城张灯结彩,举行了盛大的皇帝大婚典礼。场面恢弘,礼仪繁琐,耗费巨资。新皇后静芬穿着繁复沉重的皇后朝服,顶着华丽的风冠,在万众瞩目下,被迎入坤宁宫东暖阁的洞房。

洞房内,红烛高照,喜气洋洋。然而,气氛却冰冷得如同外面的寒冬。光绪僵硬地坐在喜床边,看着身边盖着红盖头的新娘。他脑海中挥之不去的,是珍嫔那双灵动的眼睛,是选秀时她羞涩的笑容。而眼前这个人,是“亲爸爸”强塞给他的“监视器”,是他无法摆脱的政治枷锁的具象化!

喜娘按礼仪说着吉祥话,将合卺酒(交杯酒)端到两人面前。光绪机械地拿起酒杯,手臂却沉重得抬不起来。他侧过头,第一次真正看清了静芬的面容——那张在厚重妆容下依然显得平淡甚至有些呆板的脸,那眼神中流露出的紧张、局促和一丝讨好。这不是他想要的妻子!一股强烈的排斥感和屈辱感涌上心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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光绪大婚选后风波,绝非简单的皇家娶亲,而是慈禧巩固权力、布局未来的关键政治事件,深刻影响了光绪个人情感、帝后关系及晚清宫廷政治格局。

光绪大婚的喜庆锣鼓,掩盖的是一场赤裸裸的权力交割与情感剥夺。坤宁宫东暖阁内那杯未饮的合卺酒和背向而坐的年轻皇帝,是封建皇权下个人意志被彻底碾碎的凄凉写照。慈禧通过一桩婚姻,成功地将自己的侄女、自己的血脉、自己的眼线,安插在了帝国未来权力核心的枕畔。这不仅锁死了光绪的情感出口,更在他试图展翅亲政的道路上,预先埋下了一颗致命的钉子(隆裕皇后及背后的慈禧)。这场风波,没有带来“龙凤和鸣”的吉兆,只留下“怨偶离心”的冰冷现实,成为光绪个人悲剧中浓墨重彩的一笔,也为其未来在政治上的挣扎与陨落,奏响了充满宿命感的悲怆前奏。当光绪背对新娘望向窗外黑夜的那一刻,他望见的,不仅是自己婚姻的绝望,更是整个帝国在权力桎梏下难以挣脱的沉沉暮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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