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哥,你好像很惊讶?”
萧启桓拉过一张椅子,大马金刀地坐下,姿态闲适得仿佛在自己家的后花园。
“你你怎么可能还活着?!”
萧文烨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嘶哑地尖叫道,“炮火那炮火”
“哦,那个啊。”
萧启桓掏了掏耳朵,一副风轻云淡的样子。
“二哥,你下次找人演戏,记得找个专业点的。”
“我的马车,可比你的炮手听话多了。”
萧文烨的脑子“嗡”的一声,瞬间一片空白。
演戏?马车?
他猛地意识到,那辆马车,从头到尾,都只是一个诱饵!
他精心设计的必杀之局,竟然只是对方将计就计的一场表演!
“你你早就知道了?!”
萧文烨面如死灰。
“不然呢?”
萧启桓笑了,“你以为,你那些死士,都是自己想不通,集体自尽的吗?”
“噗!”
萧文烨再也支撑不住,一口心血猛地喷了出来,染红了胸前的貂裘。
他踉跄着后退两步,撞在身后的桌案上,整个人瘫软下去。
完了!
一切都完了!
他不仅没能杀死萧启桓,反而落入对方的圈套,将自己私调火炮、轰击京城街道的滔天大罪,坐得严严实实!
“殿下!”
赵文渊等人惊呼一声,连忙上前扶住萧文烨。
几名武将终于从震惊中挣扎出来,其中一人猛地拔刀,但握刀的手却在微微颤抖,刀尖指向萧启桓。
与其说是威胁,不如说是在给自己壮胆。
“燕王殿下!你你到底用了什么妖法?!”
“休要在此装神弄鬼!!”
“你敢伤二皇子殿下?”
“来人,护驾!”
他的声音嘶哑,带着自己都未察觉的颤音。
“护驾?”
萧启桓眼皮都没抬一下,“就凭你们?”
他朝张忠使了个眼色。
张忠咧嘴一笑,对着旁边一个名贵的青花瓷瓶,扣动了扳机。
“哒哒哒!”
一连串短促而清脆的爆响!
那个价值连城的瓷瓶,瞬间被打成了无数碎片!
这诡异的“火铳”,竟然可以不用点火,不用装填,就能连续射击!
那几名持刀的将领,被这超乎想象的一幕吓得魂飞魄散,手中的刀“当啷”一声掉在地上,脸色比死人还难看。
“现在,还有谁要护驾?”
萧启桓淡淡地问道。
整个雅间,死一般的寂静。
萧文烨看着那些碎片,眼神空洞,他知道,自己输了,输得一败涂地。
他不仅输给了萧启桓的武力,更输给了这完全无法理解的手段。
“二哥,别这么绝望嘛。”
萧启桓站起身,慢悠悠地走到他面前。
他从怀里掏出一个精致的小木盒,放在桌上,轻轻推到萧文烨面前。
“这是什么?”
萧文烨声音嘶哑。
“给你准备的第二份年礼。”
萧启桓打开盒子。
里面不是什么金银珠宝,而是一个造型古怪的铜制圆盘,上面还有一根细细的指针。
萧启桓轻轻按了一下圆盘侧面的一个按钮。
“等他进入中心位置,给本王开炮!”
“轰碎他!!”
萧文烨那因激动而扭曲的嘶吼声,清晰无比地从那个古怪的铜盘中传了出来!
录音!
虽然这个时代的人无法理解这个词,但声音是做不了假的!
萧文烨的脸,在瞬间失去了所有血色,变得惨白如纸。
他看着那个“留声法器”,如同看到了索命的阎王。
“二哥,这份年礼,你说父皇会喜欢吗?”
萧启桓的声音,如同恶魔的低语,在他耳边响起。
萧文烨的心理防线,在这一刻,彻底崩溃。
他瘫在椅子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眼神涣散,仿佛一瞬间被抽走了所有的精气神。
就在这时,楼下传来一阵骚动,紧接着是整齐而沉重的甲胄碰撞声。
“咚!咚!咚!”
无数手持火把、身披重甲的士兵,如同潮水般涌入珍品楼,迅速控制了所有出口。
一名身材魁梧,面容冷峻,身穿金吾卫指挥使官服的中年将领,大步流星地走上楼来。
他看了一眼雅间内剑拔弩张的诡异情景,又看了一眼瘫倒在地的萧文烨和安然无恙的萧启桓,眼神一凝。
“末将金吾卫指挥使,周通,奉陛下口谕!”
他洪亮的声音,响彻整个阁楼。
“封锁珍品楼!所有人,不得妄动!”
金吾卫指挥使周通,是京城卫戍体系中,有名的铁面将军。
他只忠于皇帝一人,不偏不倚,不参与任何党争。
由他出面,代表着皇帝的意志,已经直接介入。
周通的目光,在萧启桓手中那个还在发出声音的“留声法器”上停留了一瞬,眼底深处闪过一丝骇然。
他虽然不明白这是何物,但其作用,却是一目了然。
这位看似纨绔的燕王殿下,隐藏的手段,比所有人想象的都要恐怖!
他再看向面如死灰的二皇子萧文烨,心中暗叹一声。
这位素有贤名的皇子,今晚,算是彻底栽了。
私调神机营火炮,在京城主干道开火,意图谋杀亲王。
无论哪一条,都是足以动摇国本的大罪!
“周将军,来得正好。”
萧启桓仿佛没事人一样,收起了录音设备,对着周通笑了笑。
“我二哥身体本就不好,刚才还不小心在这珍品楼放了个大炮仗!”
“惊扰了四邻,还请周将军代为安抚一下。”
他这话说得轻描淡写,却让在场所有人,都感到一阵胆寒。
放个大炮仗?
那可是三门灭虏炮齐射!
周通嘴角抽了抽,但还是躬身行礼:“殿下说笑了。”
“末将奉旨前来,还请二位殿下随末将入宫,面见陛下。”
萧文烨浑身一颤,入宫?
以他现在的状态,以他犯下的罪行,入宫面圣,还有活路吗?
他下意识地看向萧启桓,眼神中流露出一丝狰狞,成王败寇。
然而,萧启桓只是耸了耸肩,一副无所谓的表情。
最终,萧文烨被两名金吾卫“请”着,如同行尸走肉般,被带下了楼。
赵文渊等一众二皇子党羽,也全部被缴了兵器,收押看管。
至于萧启桓的精锐,他们并不敢动。
临走前,周通对萧启桓的态度,明显恭敬了许多:“燕王殿下,陛下有旨,您也请”
“知道了。”
萧启桓点点头,跟着金吾卫,向皇宫方向走去。
京城的这个雪夜,注定无法平静。
皇子内斗,动用火炮,这桩惊天丑闻,如同插上了翅膀,迅速传遍了京城每一个角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