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九十一章：木灵秘境
建木印记散发出的那股带着安抚与亲近意味的波动，如同水波般轻轻荡漾开来，扫过那些袭来的尖锐藤蔓，扫过那些合围而来的诡异草木，扫过那些“活化”的小兽，也扫过空气中弥漫的、带着凝固死寂韵律的浓郁木灵气。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被按下了暂停键。
那几条快如闪电、直刺楚渊要害的幽绿藤蔓，在距离楚渊身体仅有三尺之遥时，猛地顿住！藤蔓尖端幽绿的光芒明灭不定，似乎在剧烈挣扎，传递出冰冷杀意与某种困惑、迟疑交织的混乱意念。
周围那些缓缓蠕动、逼近的草木，也齐齐一停。树干上裂开的缝隙微微开合，空洞的“目光”中似乎闪过一丝茫然。空气中那股凝固、死寂的韵律，也出现了细微的波动。
楚渊紧绷的心弦不敢有丝毫放松，但体内建木印记传来的那股清晰而稳定的亲近感，让他强行压下了立刻搏命的冲动。他保持原状，连呼吸都控制到最微弱，只是全神贯注地感知着建木印记的波动，以及周围“活化”森林的反应。
建木印记的波动持续散发着，并不强烈，却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仿佛源自生命本源、凌驾于万木之上的至高韵律。这韵律似乎与这片诡异森林深处，某个庞大、古老、但同样“凝固”的意识，产生了某种微弱的共鸣。
“沙沙……沙沙……”
停顿了约莫三息，那些尖锐的藤蔓率先缓缓缩回，重新变得柔软，如同普通藤蔓般垂落在地，但其尖端依旧若有若无地指向楚渊。周围合围的草木，也停止了逼近，但它们并未恢复成原先普通植物的样子，依旧保持着那种“活化”的状态，如同一个个沉默的、冰冷的守卫，将楚渊围在中心。
空气中那股凝固的、死寂的韵律依旧存在，但其中对楚渊的敌意和杀机，似乎减弱了许多，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审视、观察，以及一丝……极其微弱的、难以理解的“好奇”？
危机并未解除，只是暂时停滞。这片森林，或者说控制这片森林的那个意志，似乎因为建木印记的存在，而对楚渊这个不速之客，产生了某种意义上的“迟疑”。
楚渊心中念头飞转。建木，万木之祖，沟通天地，滋养万物。这片森林生机浓郁到诡异，且所有草木似乎都被一个统一的意志所操控，这与建木的特性似乎有某种共通之处，但又有本质的不同——建木代表的是生生不息、自由生长的生机，而这里的生机，却是凝固的、被控制的、死寂的。
难道……这片诡异的森林，与上古建木，或者某种木系的、走向歧路或发生异变的存在有关？建木印记的亲近感，是因为同源？而森林的敌意，是因为感受到了楚渊这个“异物”身上自由、不受控制的生机？
无数的疑问在楚渊心头闪过，但他知道，此刻不是深究的时候。当务之急，是利用建木印记带来的这短暂“安全期”，尽快恢复伤势，哪怕只是一丝自保之力。
他不再犹豫，保持着躺卧的姿势，但体内枯荣真意的运转速度，却悄然加快了几分。周围浓郁的木属性灵气，如同受到了某种吸引，更加顺畅地涌入他体内，滋养着千疮百孔的身躯。建木印记微微发热，似乎在主动帮助他引导、净化这些灵气，使其更易于吸收。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周围“活化”的草木依旧静静“注视”着，那些“木化”的小兽也僵立不动，只有微风吹过林间，带来树叶的沙沙声，却更显得此地诡异寂静。
楚渊一边疗伤，一边小心翼翼地放出更加细微的神识，避开那些“活化”草木的核心，如同最轻柔的触手，探查着这片森林的更深处。
这片森林的范围似乎极大，他的神识延伸出数里，依旧看不到边际。所有的草木，都呈现出那种被“凝固生机”控制的诡异状态。没有虫鸣，没有鸟叫（除了那些被木化的），没有野兽正常的活动痕迹，一切都像是一幅精致却死气沉沉的画卷。
森林的中心方向，木属性灵气浓郁到几乎化为液态，形成淡淡的灵雾。而在那灵雾深处，楚渊的神识隐约捕捉到了一股更加庞大、更加古老、但也更加“凝固”的意志源头。那意志如同沉睡的巨兽，冰冷、死寂，却又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仿佛是整个森林的“大脑”和“心脏”。
而在那意志源头附近，楚渊还感应到了数股强大的气息，每一股都不弱于元婴期！而且气息同样诡异，带着浓烈的草木特征，却又与周围被控制的草木不同，似乎拥有一定的自主性，如同……这片森林的“守卫”或者“管理者”？
楚渊心中凛然。这绝非善地。建木印记或许能暂时震慑、或者说引起这森林意志的“兴趣”，但绝不可能让他在这里畅行无阻。一旦他表现出任何威胁，或者那森林意志改变了主意，等待他的，必将是比之前藤蔓攻击猛烈千百倍的围杀。
必须尽快离开！但如何离开？那将他传送至此的空间漩涡早已消失无踪。此地看似无边无际，若是贸然乱闯，惊动了中心那几股强大气息，后果不堪设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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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楚渊苦苦思索脱身之计时，异变再生。
“沙沙沙……”
围在他周围的那些“活化”草木，忽然自动向两旁分开，让出了一条仅容一人通过的、笔直的小径。小径通向森林深处，正是那木灵雾气最为浓郁、那庞大意志源头所在的方向。
与此同时，一股冰冷的、不容置疑的意念，如同微风般拂过楚渊的神魂，没有具体的语言，却清晰地传达了一个信息：
“过来。”
这意念冰冷、死寂，不带任何感情色彩，仿佛只是某种既定的程序在执行命令。
楚渊心中一沉。果然，该来的还是来了。这片森林的意志，或者说其“主人”，要“召见”他。
去，还是不去？
不去，立刻就会面临周围这些“活化”草木，乃至可能从深处杀出的那些强大存在的攻击。以他现在的状态，绝无幸理。
去，前方是龙潭虎穴，是这诡异森林的核心，是那冰冷死寂意志的源头，吉凶难料。
几乎没有太多权衡，楚渊便做出了决定。他缓缓地、艰难地，用手臂支撑着身体，坐了起来。每动一下，都牵扯着全身的伤势，剧痛让他额头上冷汗涔涔，但他咬紧牙关，没有发出半点声音。
他取出一颗疗伤丹药服下，又深深吸了几口此地浓郁的木灵气，感觉恢复了一丝力气，这才尝试着，一点点站起身来。动作很慢，很稳，没有表现出任何攻击性或逃跑的意图。
周围的草木静静“注视”着他，那条让出的小径，笔直地延伸向迷雾深处，仿佛在无声地催促。
楚渊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不安与警惕，迈开脚步，踏上了那条诡异的小径。他走得很慢，既是伤势所限，也是为了尽可能多地观察周围，恢复体力。
小径两旁，是无数“活化”的草木，它们如同最忠诚的卫兵，冰冷地“目送”着楚渊这个外来者。空气中那股凝固的死寂韵律，随着楚渊的深入，变得越来越清晰，也越来越压抑。
走了约莫一盏茶的功夫，前方的木灵雾气已经浓郁到化为淡淡的青色，灵气几乎凝成水滴。楚渊感觉体内的建木印记，跳动得更加明显，传递出的亲近感中，也夹杂了一丝难以言喻的悸动，仿佛是期待，又仿佛是……悲哀？
终于，穿过一片浓郁的青色灵雾，眼前的景象豁然开朗。
小径的尽头，是一片巨大的、圆形的林间空地。空地中央，没有树木，只有一株……难以形容的、巨大无比的、通体呈现半透明翠绿色、如同水晶雕琢而成的、形态奇异的“树”。
这“树”没有枝叶，只有一根粗壮无比、高达百丈的主干，以及无数从主干上延伸出来的、同样呈现半透明翠绿色的、如同脉络或根须般的结构，深深扎入地下，又蔓延向四面八方，似乎连接着整片森林。它的表面，流动着氤氲的翠绿光芒，散发出精纯到极致的木属性灵气，其浓度，甚至远超楚渊得到的乙木本源（雏形）！
然而，与这磅礴生机和精纯灵气截然相反的，是这株“水晶巨树”散发出的气息——冰冷、死寂、凝固。没有生命应有的活力与波动，只有一种恒定的、如同万古寒冰般的沉寂。仿佛所有的生机，都被“冻结”、“禁锢”在了这美丽的躯壳之内。
而在这水晶巨树的根部，盘坐着几道身影。
它们形态各异，有的宛如人形，却通体由藤蔓和木头构成；有的如同放大的、长着人脸的花朵；还有的干脆就是一团不断变幻形状的翠绿色光团。但它们无一例外，都散发着强大的气息，最弱的也有元婴初期，最强的那个藤蔓人形，甚至达到了元婴后期！而且，它们的气息与周围环境、与那水晶巨树同源，却又带着一丝灵动的、自主的意识，与外面那些被完全“凝固”的草木截然不同。
此刻，这几道强大的身影，齐齐睁开了眼睛——如果那些晶体或光芒能算作眼睛的话——冰冷的目光，瞬间锁定了踏入空地的楚渊。
而在那水晶巨树的主干表面，缓缓浮现出一张巨大的、模糊的、由翠绿色光芒构成的人脸。人脸的眼眸，是两个深邃的、仿佛能将一切生机都吸纳进去的旋涡。它“注视”着楚渊，那股庞大、古老、冰冷、死寂的意志，如同实质般笼罩下来。
“外来者……身怀……祖木……气息……为何……来此……”
一个断断续续、如同万年寒冰摩擦的、毫无情感波动的声音，直接在楚渊的神魂中响起。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