洪荒焦土初萌新绿,大地仍残留着浩劫的灼痕。
稀薄绿意如星点散落,人族部落却被疫气笼罩。
死亡如影随形,生机在病痛中微弱喘息。
姜水河畔,往日清澈的河水泛着病态的浊黄。
茅屋内外尸骸枕藉,无人有力掩埋逝者。
黑紫疫气如活蟒扭动,钻入生者口鼻间。
腐疮“滋啦”溃烂声不绝于耳,那是血肉消融的哀鸣。
白骨“咔嚓”刺破皮肉,从脓血中狰狞透出。
整个部落弥漫着绝望的腥甜气息。
神农蜷坐于岩窟深处,已在此苦思七日七夜。
麻衣浸透汗毒,紧紧贴在嶙峋背脊上。
舌苔焦黑如炭,那是尝遍百草留下的烙印。
喉间滚出混着脏腑碎块的嘶吼,每一声都撕心裂肺。
“百草何草可解此劫?!”
岩壁回荡着他的诘问,却无天地回应。
以身试毒:焚身的劫火
他枯瘦如爪的手指颤抖着探向岩缝。
一株暗紫色毒蕈在阴影中静静生长。
这是昨日让他呕血三升的剧毒之物。
蕈汁入喉瞬间,“滋啦”声如热油泼冰。
胃腑仿佛被烙铁贯穿,剧痛如万针攒刺。
神农脊骨“咔嚓”弯折如弓,瘫倒在岩地上。
识海“轰”地炸开焚世毒火,幻象丛生。
三魂七魄“滋啦”蒸腾黑烟,似要离体而去。
周身穴窍迸射“腐疫”血篆,在岩壁留下灼痕。
岩壁上“神农尝百草”的古老图腾“啪”地裂开。
蛛网般的裂痕蔓延,图腾中的“药”字道印黯淡欲灭。
那是人族医药之道的根基,此刻岌岌可危。
菊落天机:圣院的解厄
万里之外,篱笆小院春意初显。
林玄俯身掐断野菊枯茎,动作轻缓如抚琴。
“开春了,该除杂草了。”他自言自语道。
信手将萎蔫菊瓣掷向院外,似在清理园圃。
菊瓣“嗖”地穿透虚空,没入无形涟漪之中。
那是跨越时空的轨迹,循着因果之线而去。
“嗒”地一声轻响,菊瓣贴上神农焦黑舌苔。
此刻神农正蜷缩在毒发的剧痛中,意识模糊。
金黄色的菊瓣与焦黑舌苔形成刺目对比。
道篆归源:本草的初章
菊瓣触及毒痂刹那,“避毒”道篆“嗡”地轮转。
篆文化作千缕金丝,细如发丝却坚韧无比。
沿舌苔“滋啦”游走,如春蚕食叶,井然有序。
所过处焦炭褪色,死皮层层剥落。
新生肉芽“啵”地钻出,带着淡粉色的生机。
神农喉间腥苦忽化甘泉清冽,如久旱逢霖。
毒蕈汁液灼痛处,竟析出三缕药性轨迹。
“腐脉”“蚀魂”“焚心”三道毒韵清晰可辨。
原来剧毒之中,藏着攻伐病邪的利器。
岩缝止血草涩味中,剥离三重道韵流转。
“愈创”“宁神”“生肌”如三色丝线交织缠绕。
药性与毒性在感知中首次被明确区分。
“原来药毒本是一体两面!”
神农长啸震散岩窟疫气,眼中重现清明。
七日七夜的痛苦试炼,此刻终于贯通。
染血指尖“嗤啦”划向岩壁,以指为笔。
石屑纷飞如雪,混杂着指尖渗出的鲜血。
《本草》纲目虚影“哗啦”展卷,铺满洞窟。
毒草注名:断肠草旁“滋啦”烙下朱批。
“破瘀通络”四字如火焰在岩壁上跳动。
剧毒之物,亦可疏通淤塞,重塑生机。
良药归经:甘草根侧“咔嚓”刻出银纹。
“调和五行”道韵在笔画间流转生光。
温和之品,能平衡诸药,守护脏腑。
天地为鉴:最后一笔落定时,异象突生。
岩窟地涌金莲“啵”地托起玉简虚影。
七十二朵金莲徐徐旋转,洒落清辉。
简身“医”字道篆光芒大放,引动洪荒药香。
万千草木虚影在洞窟中生长、开花、结果。
那是天地对医药之道的认可与馈赠。
林玄掸落指间泥星,浑然未觉万里之外的变化。
菜畦新绽的野菊嫩蕊在春风中轻轻摇曳。
蕊心霜纹“嗡”地凝成“济世”符印,一闪而逝。
他弯腰撒了把萝卜籽,细心覆上薄土。
“秋日便有清甜可食了。”他轻声笑道。
浑然不知岩窟玉简虚影已发生微妙变化。
玉简边缘悄然缠上一缕淡青色气息。
那气息温润柔和,带着泥土与晨露的清新。
正是自院落飘出的柳院清风,跨越时空而来。
清风如丝,缠绕在玉简的“医”字道篆上。
道篆光芒更添一份生生不息的绵长韵味。
洪荒药香中,从此多了一缕人间烟火气。
神农抚摸着岩壁上新鲜刻下的《本草》纲要。
指尖感受着文字中流淌的天地至理。
疫气仍在部落蔓延,但希望已经点燃。
他小心翼翼收集岩缝中各种草叶。
按照刚刚领悟的药性分类包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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步履蹒跚却坚定地走向姜水河畔的部落。
茅屋中传来孩童微弱哭泣,母亲已无气息。
神农取出甘草根,捣碎后混入清泉。
轻轻扶起孩童,将药液一滴一滴喂入。
三个时辰后,孩童高热渐退,呼吸平稳。
部落中首次响起病愈者的微弱欢呼。
尽管微弱,却如暗夜中的第一缕晨光。
林玄在院中修剪柳枝,春风拂过面颊。
柳枝轻摆,仿佛在呼应远方的某种韵律。
他抬头望了望天色,转身回屋烹茶。
神农在姜水河畔清洗采来的草药。
河水倒映着他憔悴却明亮的眼睛。
水面忽然飘来几瓣菊花,金灿灿的。
他怔了怔,想起舌苔上那枚救命的菊瓣。
俯身捞起花瓣,放在鼻尖轻嗅。
清香入腑,疲惫顿消三分。
夕阳西下,两个相隔万里的身影。
一个在岩窟刻写药方,一个在院落拾掇菜畦。
却因一缕清风、几瓣菊花,有了无形的交集。
洪荒的医药之道,自此翻开崭新一页。
人族不再完全听凭疫病宰割。
虽然前路依然漫长,但有了方向。
夜深了,神农仍在油灯下整理药性笔记。
林玄屋中的灯火早已熄灭,安然入梦。
岩窟玉简虚影静静悬浮,清风环绕。
那缕自柳院而来的气息,已融入道篆本源。
未来的《神农本草经》中,将隐现一份超然意境。
那是跨越时空的馈赠,不言不语,却真实存在。
黎明将至,姜水河畔升起第一缕炊烟。
病愈者挣扎着为还在病中的族人熬煮药汤。
神农看着这一切,焦黑的脸上露出笑容。
他的舌苔已恢复大半,新生皮肉粉嫩。
尝百草留下的创伤,正在缓慢愈合。
而人族医药之道的创伤,也开始愈合了。
春风再度吹过洪荒焦土,新绿又添几分。
疫气仍未完全散去,但已不再令人绝望。
因为人们知道,岩窟中那个身影还在寻找。
寻找更多草木的秘密,寻找更多生机可能。
而万里之外的小院里,野菊已开满篱笆。
金黄色的花朵在晨光中,静静绽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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