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九十一章 姐夫上门找骂!
“今天,必须要他江家,给我一个交代。”
赵德柱甩了甩胳膊,拎起炕角那根粗木棍,推门就往外冲。
“哎哎,你慢点!”
赵梅花一把扯住他,嘴上却是添油加醋道:“你可别忘了说清楚,是他那小舅子当着那么多人威胁要打我,欺负到你头上来了。咱要是不去,这口气哪咽得下?”
“妈你就放心吧。”
赵德柱咬着后槽牙,道:“今天不是谁欺负谁的问题,是这个媳妇还认不认夫家!我把她从江家揪回来,看谁敢拦!”
“好,不愧是我儿子,走,咋们一起去讨个公道。”
母子俩一前一后出了门,朝着江安家里赶去。
与此同时,江家这边,屋里一炕人刚吃完中午那顿硬菜,炕上还暖乎乎的。
刘蓉收拾碗筷,一边往盆里倒热水,一边唠叨:“芝儿,你这几天就在家歇着,别老想着回去干活,咋不能回去受气。”
“妈,我心里有数。”
“我也是想好好陪您几天。那边暂时也不想回去。”江秀芝轻声道。
“就是。”
“谁家媳妇不是爹娘养大的?又不是他掏钱买的牛马,他敢要人,得问问我们答不答应。”
江安道。
“你少添乱,这件事,还得你姐自己拿主意。”刘蓉道。
“妈,我这不是怕姐受委屈嘛。”
“只要姐过得幸福,我支持她的一切决定。”
就在这时,院门被一通猛踹:
“江安!给我出来!”
刘蓉手一抖,盆里的水溅了出来。
“妈,您别动,我去看看。”
江安把碗往桌上一搁,朝着屋外走去。
刚打开门,就见院门口站着两个人。
前头是满脸横肉的赵德柱,身后是满脸铁青的赵梅花。
两人身上都沾着土,显然是一路快步赶来的。
“来得倒挺快。”
江安把门栓往旁边一推,靠在门框上,语气不冷不热,“我姐在我家住两天,你们就这么急?”
“住两天?”
赵德柱冷笑一声,道:“自从她嫁人的那天,她是我赵家的媳妇,不是你们江家的闺女了!”
“她今天必须跟我回去!谁敢拦,我跟谁拼命!”
“拼命?”
江安冷笑一声,道:“你这条贱命也配拼?”
“我姐嫁给你之后,过了几天好日子?现在还有脸来闹事,你这种人,也配娶老婆?”
“你”
“江安,你小子打我妈,今天你不给我一个交代,这事没完。”
赵德柱大吵大闹,敲锣打鼓,很快周围的邻居都围了过来。
“哎,是赵家小子来了。”
“看架势是来抢媳妇的。”
“这下又有热闹看了。”
有人小声嘀咕着,但谁也没急着劝架。
“江安,你别跟他硬顶。”
刘蓉擦了擦手,站到门口,“有话好好说。”
赵梅花立刻接上话,嗓子拉得老高:“说啥呀?还能说出个啥道理?你闺女嫁进我们家这么多年,早就是我们赵家的人了,现在说走就走,你做娘的也不管管?”
“我怎么不管?”
刘蓉被刺痛了,声音也硬了两分,“她回来我就问过,是不是在婆家过不下去才回来的。要是你们家拿她当人看,谁愿意丢下孩子往娘家跑?”
“你这是偏心!”
赵梅花一拍大腿,“我儿子天天出工干活,晚上还帮着打水劈柴,说他一句不会?她倒好,回来住几天就把我们说成鬼窝了!”
“你自己心里没数?”
屋里传来江秀芝的声音,她在门后深吸了口气,才走出来,脸色苍白却把背挺得直直的,“我是一时委屈才回来,你非得把自己说成受害人?”
“我委屈?”
赵梅花嗓子更尖,“我一个老婆子,被你推推搡搡,今天还被你弟弟当众数落,你们把我脸往哪儿搁?你还嫌不够?”
“行了,妈。”
赵德柱把木棍往地上一杵,目光阴沉,“这些陈芝麻烂谷子的先放一边。江秀芝,你现在给我收拾东西回去。”
“我不回去。”
江秀芝看了他一眼,声音不大,却清清楚楚,“最起码这一阵,我不会跟你回去。”
“你说啥?”
赵德柱眼睛瞪得像牛铜铃,“我说一句你顶一句?你还认不认我这个男人?”
“男人?你也配当我姐的男人?一家子把我姐当牛马使唤,现在没人干脏活累活了,就知道叫我姐回去了?”
江安冷哼了一声道。
“江安!”
赵德柱扭头怒吼,“这是我家的家务事,你一个外人插什么嘴?”
“谁是外人?”
江安笑了,笑意里带着寒气:
“我姐是我爹娘生的,半点骨血都不带你赵家的。你娶她,是两家好好说的亲,不是你抢来的婢女。你要是当她是人,我就叫你一声姐夫。你要是当她是牲口,那不好意思,你在我这儿连个屁都不算。”
此话一出,院子里瞬间静了下去,只有炊烟从屋后烟囱里慢慢往上飘。
“好,好得很。”
赵德柱被气笑了,道:
“她已经嫁到我赵家,是我赵德柱的老婆,就得听我的!我让她干啥就干啥,我让她回去她就得回去。农村媳妇不在自己家呆着,在娘家串门串成住家户,这像什么话?”
江安眯起眼,道:“那我问你一句,你成天咋对她的?吃的什么,穿的什么,受没受气,村里人谁不知道?”
“真当娶的媳妇是你们家的牛马,想打就打、想折腾就折腾?现在是啥年头?土改都多少年了,讲的是男女平等、婚姻自由,不是你一句娶过门的媳妇,就能随便欺负,真以为这还是旧社会啊?”
赵德柱不耐烦地挥手,说道:“我不管啥新社会旧社会,反正她是我娶进门的老婆,我就有权管她!”
这一嗓子吼完,脖子上青筋直蹦,仿佛占了多大的理。
“娶进门的是老婆,不是你家鸡鸭。”
江安冷笑一声,声音不高,却字字扎心:
“你要是拿她当老婆,就得当个人,好好过日子。”
“你要是拿她当鸡鸭,想踢就踢,想骂就骂,想卖就卖,那你可听好了,在我江安眼里,你一个字都不配叫男人,顶多算个畜生。”
听到这话,院子里几个大嫂憋不住笑出来,又忙捂住嘴。
赵德柱脸腾地涨红:“你骂谁是畜生?!”
“骂谁你心里没数?”
江安不退,反而上前一步,道:“我姐嫁你之后,穿的是你新买的棉袄,还是从你妹那儿翻下来的破棉袄?手上拿的是新碗,还是你家吃剩的缺口碗?”
“她病了,你拿没拿一分钱药钱?她干活,你是不是比男人干得还多?你有一次在村口大庭广众之下,说她一句好听的没有?”
赵德柱一时噎住,张了张嘴,半句话都接不上来。
他刚要狡辩,江安已经把话堵死:
“你别跟我扯‘娶进门’这仨字。”
“现在是啥年头?讲的是婚姻自由,讲的是两口子相互尊重。”
“你真把我姐当老婆宠着,我这个当弟弟的眼睛不瞎,会认你这个姐夫。”
“可你要是把她当牛马,往死里使唤!”
江安抬手,指着门口,“那不好意思,我江安今天就把话撂这儿:我姐往后还我江家的闺女,不是你赵家的牲口。”
“你你反了天了!”
赵德柱气得浑身发抖,指着江安,嗓子都变了调:“打我妈,你还敢拦我带媳妇回去?!”
他一跺脚,冲着院子里的人嚷:
“大家评评理!他江安,打我妈!拦我领回自家媳妇!现在还说什么新社会旧社会,我看他才是要造反!”
围观的人群里,有人撇了撇嘴,低声道:
“谁不知道你在家咋折腾秀芝的?平时打老婆的时候咋不讲理?”
“就是,成天指鸡骂狗,拿媳妇出气。”
“这回遇上江安,算他倒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