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刚蒙蒙亮,谁家的鸡叫声头遍还没落下,海湾村的仓库院就热闹起来。
王铁柱背着一把锈迹斑斑的铁锹,正踮着脚往仓库里张望,见张明玄走来,老远就招呼:“张同志,快来!刘支书正给大伙分工具呢!”
仓库里弥漫着一股铁锈和尘土的混合味,靠墙立著几十把锄头、铁锹,还有几辆吱呀作响的独轮车。
刘支书戴着顶旧草帽,正拿着个本子登记:“魏国栋,两把铁锹;林建国,一辆独轮车;林小五,把新点的锄头给你”
张明玄走过去,刘支书抬头笑了笑:“张同志,第一次干这活吧?给你把趁手的铁锹,这把是前两年县里发的,钢火好。”
他递过来一把铁锹,木柄磨得发亮,锹头虽然有些划痕,却透著股结实劲儿。
张明玄接过来掂量了掂,分量不轻,正好趁手。“多谢刘支书。”
“谢啥,都是干活的家伙。”刘支书拍了拍他的肩膀,“今天争取把村南头那段渠挖通,你那片荒地就在渠边,挖通了最先受益。”
没多久,几十号村民扛着工具浩浩荡荡往村南头的干河沟走去。
天边泛起鱼肚白,把甘德尔山的影子拉得老长,黄河水在远处泛著微光,冷风刮过芦苇荡,呜呜地响。
“张同志,你这身板看着文弱,能行吗?”旁边一个精瘦的老汉笑着问,他是李老栓,手里还提着个装水的葫芦。
张明玄笑了笑,没说话,只是把铁锹往冻硬的土地上一插。
只听“噗”的一声,铁锹竟没柄而入,只剩下个木柄露在外面。
周围的人都看呆了。这干河沟的土冻了一冬天,硬得跟石头似的,平时用镐头刨都得费半天劲,他一铁锹就插到底了?
李老栓张著嘴,半天没合上:“乖乖,这这力气,比王队长还厉害!”
王铁柱正好走过来,闻言撸起袖子:“小张,咱比划比划?”
他说著,举起镐头往地上刨去,“哐当”一声,火星四溅,只在地上留下个浅坑。
张明玄拔起铁锹,微微一笑,对准刚才的位置又插了下去,还是没柄而入。
他顺势往下一压,铁锹带着冻土块翻了上来,足有脸盆大。
“好!”村民们齐声叫好。王铁柱挠了挠头,嘿嘿笑了:“服了,张同志这力气,真是没见过。”
刘支书也看得直点头,心里暗暗庆幸——这小伙子是个干活的好手,海湾村算是捡到宝了。
开工的哨声一响,干河沟里顿时热闹起来。
镐头刨土的“哐当”声、铁锹翻土的“沙沙”声、独轮车的“吱呀”声混在一起,像一首粗犷的劳动号子。
张明玄没歇著,他挥动铁锹,一下就是一大块冻土,动作又快又稳。
汗水很快浸湿了他的棉袄,他干脆脱下来扔在一边,只穿件单衣,露出结实的胳膊,肌肉随着动作起伏,看得旁边的小伙子们都直咋舌。
“张同志,歇会儿喝口水?”林建国推著独轮车经过,递过葫芦。
“没事,不累。”张明玄抹了把汗,笑容里带着股劲,“早点挖通,大家都能早点浇地。”
他这股劲头感染了不少人,原本有些懈怠的村民也加快了手上的活。
李老栓扛着土筐,一趟接一趟地往沟外运,嘴里还喊着号子:“加把劲哟!挖通渠哟!多打粮哟!”
中午歇脚的时候,赵婶子提着个篮子来了,里面是热腾腾的玉米饼和萝卜汤。
“张同志,快过来吃饭!”她把最大的一块饼塞给张明玄,“看你累的,多吃点。”
张明玄接过来,刚咬了一口,就见李老栓凑过来,递上一袋炒豆子:“张同志,尝尝这个,自家炒的,顶饿。”
“是啊,张同志,你这力气真是神了!”旁边的村民也围过来,七嘴八舌地夸著。
“以前王队长是咱村最能干活的,现在看来,得让你了。”
王铁柱在一旁哈哈大笑:“我甘拜下风!以后张同志就是咱村的‘大力士’了!”
张明玄被夸得有些不好意思,笑着说:“都是为了挖水渠,大家一起使劲,才能快点干完。”
他这话说到了大伙心坎里,是啊,挖通水渠是为了全村人的收成,谁力气大谁力气小不重要,把活干好才是正经事。
下午的太阳更暖了些,冻土渐渐化了些,挖起来没那么费劲了。
张明玄没放慢速度,他甚至帮着几个年纪大的村民分担了些活,把他们负责的那段也挖了不少。
刘支书看着干河沟里渐渐成型的渠道,心里乐开了花。
按这速度,顶多三天就能挖通,比预计的提前了两天!
他走到张明玄身边,拍着他的肩膀:“张同志,你真是咱村的福星!”
张明玄擦了擦汗,看向远处的荒地,那里还光秃秃的,等著水渠的水来滋润。“等水渠通了,我那片地就能开始翻土了。”
“好!到时候我让大伙帮你搭把手!”刘支书爽快地答应。
太阳西斜的时候,刘支书吹响了收工的哨子。
村民们扛着工具往回走,虽然累得够呛,脸上却带着笑——今天干得比预想的多,渠底已经能看出个大概模样了。
“张同志,明天还得靠你带头!”李老栓走在后面,拍了拍他的胳膊。
“没问题!”张明玄笑着应下。
回到赵家院子,墨龙见他回来,立刻迎上来,用头蹭了蹭他的手心。
赵婶子已经做好了晚饭,一锅香喷喷的玉米粥,还有腌咸菜和蒸红薯。
“快洗手吃饭!”赵婶子把粥端上桌,“看你这一身汗,赶紧擦擦。”
狗子跑过来,拉着他的衣角:“张哥哥,我听建国哥说你力气好大好大,能举的动我吗?”
张明玄笑着把他举起来,吓得狗子尖叫着笑,大丫和二丫也拍着手乐。
吃饭的时候,赵婶子忍不住问:“张同志,你真有那么大力气?一铁锹能插进冻土?”
“婶子,那是冻土有点化了,好挖。”张明玄谦虚道。
赵秀娥在一旁笑着说:“娘,您就别问了,张同志是有本事的人,咱高兴还来不及呢。”
是啊,有这样一个能干的年轻人在村里,谁能不高兴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