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到天地间彻底浸在墨色里,张明玄估摸著时辰差不多,心念轻轻一动,墨龙便从远处回返回来。
骨翼在月光下泛著层淡淡的银辉,像蒙了层薄霜的黑缎子。
“墨龙,往磴口县走,不用赶太快。”他翻身上马,手掌在龙马脖颈上轻轻拍了拍。
墨龙低低嘶了一声,四蹄踏着夜风缓缓升起,速度稳在每小时百十来公里,刚好能让他看清沿途雪地上的动静。
这一路可没闲着。出了山洞没多远,神识就扫到一群在雪地里打转的狼,足有十几只,正围着头瘸腿的黄羊龇牙咧嘴。
张明玄眼梢一挑,空间无声张开,连狼带黄羊一股脑收了进去。
正好给息壤核心补补能量。系统提示音紧跟着响起:“获得能量15点。”
“不错,开门红。”他咂咂嘴,继续往前赶。接下来几个钟头,简直成了他的“夜间采购”专场。
撞见群野牦牛在雪坡上刨草,收进空间养殖。
瞅见两只雪豹蹲在岩缝里打盹,顺手打包,能量再涨50点;就连雪地里冬眠的旱獭都没放过,几十只团成球收走,能量又添了150点。
等天边泛起鱼肚白,终于摸到磴口县外时,系统面板上的能量已经飙到2300点,看得他心里直乐——这下够折腾阵子了。
找了片密匝匝的树林藏好,张明玄先把墨龙收进空间,自己则闪身进了壶天空间。
他直奔制造面板,手指在虚拟屏幕上飞快戳戳点点:“就用这能量,造点实在家伙。”
头一件是马车。他调出之前扫的农机站模板,又掺了些战斗机外壳的合金数据,捣鼓半天,一辆看着灰扑扑的马车出现在仓库前。
车架是轻质合金裹着耐磨木头,瞧着跟村里的旧马车没两样,实则轻得能一个人抬着走。
轴承用的高硬度金属,转起来悄没声息;橡胶轮子是空间特制的,抓地力强还抗造。
“得嘞。”他拍了拍车帮,发出“砰砰”的闷响,结实得能拉几吨货。
接着是马鞍。造了可多人骑乘的马鞍,内衬垫著黑貂皮,软乎乎的透著暖,两侧还缝了俩布袋,刚好能塞些零碎工具。“这下能舒坦带人了。”
最后是那副三重犁。纯钢打造,刃口磨得锃亮,三个犁头并排连着,足有150公斤重。
配上墨龙的力气,开荒时简直能当推土机使。
顺带还造了些锄头、镰刀、碎土耙,全是空间新炼的合金料,锋利得能削铁如泥。
东西造得差不多,张明玄开始往马车上装货:大半车是新造的农具,剩下的塞了几袋面粉、几大袋红薯土豆,分割好的黑熊肉,还有些盐巴、针线之类的零碎。
都是从“借”来的物资里挑的,不多不少,刚好够让赵婶子和村里人信他真是去县城采购了。
一切拾掇停当,看了眼时间刚到五点,他牵着墨龙出了空间,给它套上马鞍,又把马车挂上。墨龙似乎挺满意新装备,甩著尾巴打了个响鼻,鼻孔里喷出两道白汽。
“走,回家。”张明玄跳上马车,手里的鞭子轻轻一扬,墨龙踏着小碎步,拉着马车慢悠悠往海湾村赶。
这40公里路走得不算快,墨龙有意放慢了蹄子,马蹄踏在冻土上发出“哒哒”的轻响,车厢里的铁器偶尔碰在一起,“哐当”声在清晨的寂静里传得老远。
马车刚驶过铁道兵工地的路口,就被俩穿军装、背步枪的哨兵拦了下来。
左边那哨兵瞧着年纪不大,脸蛋冻得通红,却站得笔挺,步枪横在胸前,嗓门里带着股子警惕:“站住!车上拉的啥?”
张明玄赶紧勒住缰绳,墨龙很配合地停住脚,鼻孔里又喷出两道白汽。
他跳下车,脸上堆著笑:“同志好,我是海湾村的,去县城买了点农具和家用,这正回村呢。”
另一个哨兵已经走到马车边,伸手翻了翻车上的东西——双重犁的钢刃在晨光下闪著冷光,旁边的锄头、镰刀也透著股新铁的亮泽。
他眉头皱了皱:“买这么多铁器?有介绍信不?”
“有有有。”张明玄赶紧从怀里掏出刘支书开的介绍信,双手递过去,“您看,村里开的证明,特意写了要买农具的。”
哨兵接过介绍信,借着刚冒头的太阳光仔细瞅了瞅,又抬头打量张明玄两眼。
见他穿件普通棉衣,说话也实在,脸色缓和了些。
正这时候,工地里传来阵脚步声,一个戴军官帽、扛着少尉军衔的中年军官大步走过来,嗓门亮得像敲锣:“小王、小李,咋回事?”
“报告张排长!”俩哨兵立刻立正敬礼,“这人说是海湾村的村民,拉了不少铁器,我们正核实验证呢。”
张排长接过介绍信看了看,目光落在张明玄身上,上下打量两眼:“海湾村的?知道知道,前阵子还给我们送过牛羊,真是帮大忙了。”
他把介绍信还给张明玄,手掌在他胳膊上拍了拍,脸上露出点笑意:“原来是本家,都姓张,五百年前指不定是一家子。”
张明玄乐了:“那可不,一笔写不出俩‘张’字,按辈分我得叫您声叔。”
“哎,这声叔我认了。”张排长爽朗地笑起来,眼角的皱纹都舒展开了。
“你们海湾村是真够意思,前阵子天寒地冻的,支书带着人给我们送了五只羊、两筐土豆。
战士们围着篝火啃烤羊肉,那股子暖乎劲,现在想起来还热乎呢。说起来我还得谢你们。”
“应该的,军民一家亲嘛。”张明玄这话发自真心。
之前路过工地时,他就瞧见铁道兵们在寒风里挥镐头,那股子干劲确实让人佩服。
张排长往马车上瞥了眼,指著那副双重犁啧啧称奇:“你这犁可够结实的,还有这马——”
他的目光落在墨龙身上,眼睛亮了亮,“这马真是神骏!看着就有使不完的劲,拉这犁开荒,怕是顶得上两头牛吧?”
“它力气确实不小。”张明玄顺着话头应着,心里却暗笑——墨龙这力气,十头牛捆一块也未必比得上。
“说到干活,”张排长话锋一转,脸上带了点恳切。
“我们工地最近正缺人手,搬石头、抬钢轨,啥活都有。你们村要是有闲下来的壮劳力,来我们这儿搭把手呗?
管三顿饭,每天还能给三毛钱补贴,总比在家闲着喝稀粥强。”
这可是好事!张明玄眼睛一亮,海湾村的水渠刚简单修完,不少汉子正闲得发慌,窝在家里啃窝头。
能挣点闲钱贴补家用,再好不过了。“我回去就跟支书说,保准给您凑些人来!”
“那可太谢谢了!”张排长高兴地拍了下手,“对了,快入冬了,你们村去县城买粮买布不方便吧?”
“可不是嘛,路远不说,车还难搭。”张明玄叹了口气,这话倒是实情。
村里人去县城,能搭上运输队的车得看运气,走路更不用提,一天都未必能到。
就算有马车牛车,来回也得折腾一整天。
“这事儿好办。”张排长大手一挥,“我们有运输连,卡车三天两头往县城跑。
以后你们村要买啥,提前跟我说一声,让卡车顺带捎回来,一分钱运费都不用花!”
这可解决了大难题!虽说张明玄自己用不上,可村民们能省多少事?
他笑着道:“那可太谢谢您了张叔!您这真是帮我们村大忙了!”
“客气啥,互相帮衬是应该的。”张排长看了看天。
“不耽误你赶路了,回去跟刘支书说,让他尽快组织人,我这边随时等著。”
“哎,一定一定!”张明玄跳上马车,扬了扬鞭子,“张叔再见!”
“再见!路上慢著点!”张排长挥了挥手,看着马车慢悠悠走远,才转身对哨兵说,“这海湾村的人确实实在,回头他们来人,可得好好待承著。”
马车轱辘轱辘往村里走,张明玄心里盘算著,得赶紧把这俩好消息告诉刘支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