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我……我跟你!先生,你想怎么做?!”
“不用喊我先生,你与光道年龄差不多,喊我大哥便可。”
“好,大哥!”
王二没有丝毫尤豫,喊完之后,他身后的有些年龄大的也跟着喊了起来:
“大哥!!”
没有在乎那些人,将肉扔给王二,种怀谦同时说道:“将肉分了,今日我等以此肉为誓,吃了肉的便是兄弟,出卖我等的,穿肠肚烂,永世不得超生!”
听到种怀谦说的如此严重,一个胆小的人在得到肉之后不由尤豫起来。
将肉仔细的咀嚼,见种怀谦的目光看向自己的身后,王二不由疑惑转头。
“张三!你为什么不吃?!”
一声呵斥,顿时让张三回过神来。
看着两人的眼神,张三不由嘴唇哆嗦的回道:“我,我,王二,我就是个农户,我啥也不知道,我也不敢干这些事情,穿肠肚烂,我,我怕……”
听到这,王二顿时怒气冲冲地走到张三身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张三,目光凶狠。
能够聚起来这些农户,王二靠的可不只是找吃的这么简单,他的身形就比这些人高大不少,如果不是饥饿,恐怕也是一个壮汉。
在王二身前,张三就跟个麻雀一样哆嗦着后退。
‘啪’的一声,王二肩膀上落下一个手掌。
自王二身后走出,带着种光道,种怀谦看着紧张的张三:
“你是哪里人?”
“我,我就是白水县的。”
“可有父母妻子?”
“死……死了,都死了。”
“怎么死的?”
“……饿死的。”张三的声音逐渐低沉。
“你不恨?”
“恨谁?我没能力改变这些。”
“你可有能力拿起农具?”
“有。”
“可有能力将农具砸在那些官老爷的头上?”
“我……不敢……我真的不敢……”
“那你就敢眼睁睁的看着你的亲人惨死?!”
场面倏地安静下来。
看着张三沉默,种怀谦慢慢的接过张三手中的肉条,放在张三的嘴边:“你的亲人饿死,而你却有两种选择,第一,什么都不做,跟你亲人一样饿死,当一个窝囊废,第二,战死沙场,与我等兄弟死在博取未来的途中,赢一个身后名,做出你的选择。”
在众人虎视眈眈的注视下,张三颤巍巍地接过肉条,放入了嘴中,眼中的泪水直流,嘴中喃喃:“我不该看着他们饿死的……我不该……我不该……你说的对,我敢看着他们饿死,我就该将锄头甩在他们的头上!!”
“都是他们的错。”拍了拍张三的肩膀,种怀谦转头看着所有人:“他们盈谷粮仓却不愿将救济粮发给我们,我们不过是走投无路,我需要提醒你们一句,我们针对的是那些高高在上的官老爷,而不是跟我们一样的农户,谁胆敢将手伸向农户抢他们的粮食,别怪我不讲兄弟情面!”
“听清楚没?”
“听清楚了!!”
所有人振臂高呼,响应种怀谦。
“好,今夜你们召集能够召集的所有人,明日冲城!”
……
一夜过后,硕大的床上,张斗忠吧唧了几下嘴,从床上坐了起来。
站在旁边的侍女见状,连忙跪在地上,将准备好的热水端到张斗忠身前。
接过旁边的猪鬃制作的牙刷,张斗忠开始刷起牙来。
洗漱过后,挥了挥手,站起身让侍女伺候自己穿衣服。
一边穿衣服,一边问站在门口早就等侯的师爷:“城外怎么样?”
“堂翁(知县),越来越多了。”
“哼。”不满的冷哼一声,张斗忠肥硕的身体站了起来,走出门口的时候又是问道:“上报的时候怎么写的?”
“堂翁,还能怎么写?如实写呗,咱们这粮食不足,即便京城那边的救济粮运过来也是不够的啊,上面再不拨粮,咱们这就饿死太多人了。”师爷笑嘻嘻地跟在张斗忠身后。
“恩,行,告诉县里那些人,粮食到了别忘了把钱给我。”
“堂翁放心,他们不敢不给钱。”
“恩。”两手后背,挺着个肚子张斗忠走向府衙。
虽然府衙门口的鸣冤鼓被撤走,但他好歹也是一个县官,怎么着也得象征性地走上一圈。
不过,还没等他走到府衙,就听到了城外的吵闹声。
蹙眉看向城外,张斗忠不满地问道:“城外干什么呢?”
见张斗忠不满,师爷连忙说道:“堂翁稍安勿躁,我派人过去看看,这些贱民看来还是不饿,不然的话怎么会有力气搞出动静?咱们这粮食不给就对了,给了他们岂不是更翻了天?”
“快去!”
“哎哎。”
不过,还不等师爷喊人过去,城门口便跑来一位连甲胄都没有的士卒,看到张斗忠,士卒惊慌失措的喊道:“县太爷,不好了,那些贱民冲城了!!”
“什么?!!”
……
城外。
种怀谦手握短棍,眼神冷冽地看了一眼逐渐打开的城门,随即便将视线放在眼前的众人身上。
他并没有多给其他人时间,一是队伍人心不齐,一旦有人告密,那么他们立马完蛋,别看白水县只有几个官兵,但几公里外,那可就是驻守边境的要塞重城,一旦消息传到那边,他们被围剿起来简直不要太过轻松。
二就是没有粮食,再饿下去,恐怕这些人连木棍都拿不起来,机会从来不是等来的,而是自己争取来的!
更何况,李世民八百人就能节制天下兵马,霍去病八百人就敢饮马翰海,辛弃疾五十人就敢冲闯五万人军阵,他这两百人一鼓作气,未必拿不下白水县!
狭路相逢勇者胜!
“谁敢杀县官?”
“我敢杀。”
第一次,只有种光道与王二响应。
“谁敢杀县官?!”
“我敢杀!”
第二次,淅淅沥沥的十几个人开始响应。
“谁敢杀县官?!!”
“我敢杀!!!”
第三次,整整两百多人,一同举起了手上的各式武器,大声怒吼!
“随我杀!!”
“杀——!!!!”
随着声音落下,种怀谦一马当先,率先冲了出去!
在听到声音的时候,城门口的士兵便察觉到了不对。
可城门太重了,光是开启就需要将近一炷香的时间,这里只是一个小县城,开门的官兵就只有两个人,又没有护城河,自然拦不住种怀谦一行人快速逼近!
削尖的木棍戳入没有护甲的士兵脖子内,鲜血溅到身上,将破败的刀快速扔给种光道,种怀谦再次大声喊道:
“他们也是人,他们被杀也会死!随我冲入城内,杀县官!分粮食!!”
“杀县官!!分粮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