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月,烈日当下。
“杀!!”
将近千人的部队只有两百人身着铠甲,在一眼望不到尽头的山区中努力操练着。
种怀谦站在山顶肃目看着操练的部队,心中不知在想些什么。
不知过了多久,王二来到了种怀谦身边,先是抱拳行礼,行礼完后这才起身问道:
“天公将军,咱们这般训练,会不会引起白水县的注意?”
“不会,刘应遇他们现在最大的问题不在于我们。”
“在于谁?”王二有些懵,现如今白水县周边最大的问题不就是他们吗?为何种怀谦却说最大的问题不在于他们?
“粮草问题。”见王二确实不明白,种怀谦继续解释道:
“只要督粮道和其他县城不将粮食送来,刘应遇决不会出手,只会不断派人探查,但他早就知道我们埋伏在此,所以动静大不大都一样,与其安安静静等着他们,不如努力训练,与他们真刀实枪的来一场。”
“只有见过血的部队才算真正的部队,我们这些人以往只靠人数、偷袭,未来,面对十几万大军时,这种战术将会被彻底淘汰。”
“这……”王二迟疑良久,看了看整列队形以及服从命令测试等各种训练,最后还是按捺不住心中的疑惑,问道:“天公将军,不知……不知您师从何处?”
瞥了一眼王二,种怀谦想了想,只回了一句话:“师从艾跃进……博士。”
“原来是艾跃进博士。”
“你听过我老师?!”种怀谦顿时眉头紧皱,诧异地看着王二。
“不不不,没听过,天公将军,我只听过博士这俩字,听说书先生说这种人都很厉害。”
“呵。”轻笑一声,微微摇头,种怀谦长长地叹了口气,就是因为这个时代没有教授,所以他才说的博士:“下去吧,跟他们一同训练,平时多流汗,战时少流血。”
“是!”
……
京城,又名京师,一座承载着千年帝王梦的都城。
而其中的紫荆城,更是无数官吏魂牵梦萦之地。
当晨曦的第一缕阳光洒落在京师,金色的光辉将整座都城点亮,却似乎又撇不去萦绕在紫荆城上方的点点阴霾。
乾清宫,懋德殿。
“咳咳咳!”
虽然侍女太监众多,但唯有一个声音在殿内持续响起。
朱由校的咳嗽声连绵不绝,让站在门口魏忠贤听的都不由心惊胆战。
徜若天启帝驾崩,自己该怎么办?
皱眉之间,魏忠贤也在考虑着要不要将陕北叛乱的事情告诉朱由校。
前不久好不容易出现了宁锦大捷,现如今再出现陕北叛乱,魏忠贤真的担心朱由校的身体扛不住这大喜大悲。
而随着天启帝的身体恶化,他也逐渐察觉到周边人的不稳现象。
首先便是绍辅忠,绍辅忠是他在天启五年推荐成为的兵部尚书,今年年初之际奉命护送桂王就潘。
原本还时不时给他一些孝敬,可随着时间拉长,绍辅忠的孝敬越来越少,直至消失。
而除了他之外,其他人魏忠贤也能察觉到微妙的变化。
除了人见人嫌的锦衣卫还忠于他外,可以说,他现在已经快要站在权利的边缘之外。
权利的中心,自然也从朱由校逐渐过渡成了朱由检。
朱由校虽然有诸多子嗣,但这些子嗣几乎全都早折。
长子朱慈燃出生时即为死胎,次子朱慈焴出生后没过不久便夭折,三子朱慈炅更是仅存活了六个月。
种种迹象皆表明,现如今的天启帝除了按照《皇明祖训》中的兄终弟及的继承制度外,别无他法,而他的弟弟,正是当今的信王朱由检。
狡兔死,走狗烹,世间不过如此。
而从始至终魏忠贤都知道,他的权利来自于朱由校。
到了现在这种时刻,他自然也能察觉到朱由检对他的厌恶,更能察觉到那些东林党想要治他于死地的决心。
不过,他还是感到有些不甘心。
如果不是他制约东林党,东林党恐怕早就掌控朝廷一方独当。
如果不是他只对富人收税,边关军费如何充足?
如果不是他支持关宁铁骑的发展,装备火器,怎么会有宁锦大捷的出现?
可惜,这一件件一桩桩的事情朱由检看不到,他的眼中已经被东林党充斥。
等到自己死去的时候,等到异族的铁蹄踏入京城的时候,估计朱由检才会明白一方独大的弊端吧。
两眼微闭,踌躇良久,最终,魏忠贤还是推开了殿门。
看着床上的奄奄一息的朱由校,魏忠贤心中难受至极。
从小一起长大,继位之后将权利全权下放给自己,这些魏忠贤都记得。
可他记的更深的还是,每一次他被弹劾后朱由校的维护。
脑海中的想法辗转反侧,一会儿出现青年时期陪伴朱由校做木工时的记忆,一会儿出现纵横官场时的壕横,一会儿又出现自己汇报叛乱后的后果。
直至,走到了床前。
躬敬地跪在地上,脑袋磕在地面,魏忠贤躬敬且又缓慢地说道:
“陛下。”
“大伴来了?”虚弱的声音自床上响起。
“陛下,臣来了。”
“金兵又来了?”
“并未,宁锦大捷后,金兵不会再次犯蠢。”
“那……此次是何事?”
听着朱由校极为虚弱的声音,魏忠贤不由嘴唇颤斗。
“陛下,陕北……陕北……”
“陕北如何?”
“陕北……小股叛乱……”
“咳咳……咳咳咳噗——!!”
“陛下!叛乱并不大不过是一些宵小之辈趁边陲之隙妄图掀起风浪已经快要解决!!”魏忠贤一口气将准备的话全部说出。
可是,他似乎说晚了。
“兄终弟及……兄终弟及……大伴……兄终……弟及!!”
当魏忠贤抬眼的时候,只看到了将手摆在床外的朱由校。
等到魏忠贤颤颤巍巍的站起身,便看到了朱由校死不暝目的双眼。
他似乎有些不明白,他都已经下令将军用储备粮运到陕北成为救济粮,为何陕北还会叛乱?
不过,这都跟他没有关系了,以后的日子,将是朱由检的时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