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加速前进!支持总督!!”
贺虎臣一边催促着手下一边向着东面前进。
不过,没走多远,便听到一个声音。
“前方可是贺虎臣贺将军?”
“?”眉目一皱,贺虎臣挥手让另一边的人进行回话,以防自己被乱箭攻击。
得到响应后,前方喊话的人这才灰头土脸的走了走了出来。
“贺将军,我乃御史吴甡,您以前见过我的!”
看到是熟悉的人,贺虎臣心中不由放松了一些警剔,但仍然还是让另一边的人进行回话。
“贺将军,我是前来接应你们的,总督已经笼络分散的兵力聚集在前方,徜若你不信,我在前方带路!”
一边说着,吴甡一边转身向着前面走去。
看着吴甡的背影,贺虎臣最终决定,留下一万人,自己带一万人跟过去。
没走多远,贺虎臣便看到了前面身穿明军甲胄的大军。
派人接触过后,发现确实是杨鹤所领,贺虎臣这才快速跑向前面见杨鹤。
“总督可无恙?”
看到杨鹤的瞬间,贺虎臣便立马紧张问道。
脸上沾满灰土的杨鹤听到声音,微微摇头的同时,也是丧气说道:
“没受什么伤,就是有些后悔罢了。”
“总督因何事后悔?”
“后悔没有早早地看出种怀谦意图,害得良机错失,若是昨日将兵力聚集不曾分散,也不会让那种怀谦得到机会,让我如此狼狈。”
“总督何须后悔?战场之上瞬息万变,谁也无法笃定自己百战万胜,仅仅一次失误而已,还请总督下令,追杀种怀谦!”
“不。”杨鹤微微抬手,目光凝重。
“我已经抓住种怀谦的战术思路,现如今就算咱们反攻,恐怕也留不住种怀谦。”
“那……总督认为下一步该如何?”
“下一步该如何……”嘴中喃喃,杨鹤不仅有些目光茫然。
刚刚别看他说已经抓住种怀谦战术思路,可实际上呢,直到现在,他也不知道种怀谦的下一步该向哪里。
他好似一只老虎捕捉一只蚂蚁。
蚂蚁在树叶的下面藏来藏去,而自己却需要一叶一叶的将其翻开,费时费力不说,蚂蚁却能偷偷跑到自己脚下咬上一口。
而就算被咬了,也还是不知道蚂蚁究竟跑向哪里。
随着时间流逝,杨鹤的目光也是逐渐凶厉。
脾气再好的人被这么戏耍也会发怒,更何况他还不是一个泥人。
“调出一只万人队伍,收缩包围圈,不进攻不推进,只让万人队伍追逐种怀谦,困也要困死他!!”
“是……”
贺虎臣的声音还没完全落下,自北面山坡便迅速跑来一名受伤及其严重之人,而在他的身后,还有杨鹤的士卒在后面跟着。
“报……报……急报……”
声音微弱,但杨鹤等人却是倏地站起身来!
“发生何事?为何受伤如此严重?!难不成种怀谦又攻来了?!”
‘噗通’一声,前来禀报之人一个跟跄倒在地上,双眼中的神采逐渐流失,嘴中喃喃。
“总督……曹文诏将军遭袭……前后夹击……死伤……无数……”
话音落下,杨鹤便瞬间僵住!
两眼瞪大,满脸的不可置信!
怎么可能?
怎么可能?!
种怀谦的主力明明还在这里,曹文诏的部队怎么可能遭到袭击?
接连两次与种怀谦又作战,他知道曹文诏的部队能战之力大幅下滑,可他明明给了曹文诏一万部队,为何,为何还是死伤无数?
徜若种怀谦的主力不在这边,那昨夜进攻的又是谁?
种怀谦所在的地方距离此地将近四十里路,还处于山中,道路更加难走,徜若曹文诏遇袭是真,那么,种怀谦一夜之间,最少奔袭了将近八十里路?!!
可是,这怎么可能?
人类怎么可能做到这种事情?
在山野之间奔袭八十里路,这是人可以完成的任务吗?
杨鹤愣愣地站在那里,他始终无法相信这个事实。
直至,杨鹤派出的探子回来禀报,杨鹤这才猛地转头:
“兵力……全部消失?!”
“回总督,经过仔细探查,兵力确实全部消失……”
“总督!”
“总督!!”
刹那间,汇报的士兵话还没说完,杨鹤的身体便轰然倒下。
种怀谦真的做到了,一夜来回奔袭八十里!
先是佯攻他,让他以为自己遭遇主攻,可实际佯攻过后却直接调头返回,而他则是将兵力收缩,包围圈露出缺陷,种怀谦也是趁着这个机会,绕道曹文诏前来支持的以北路在线进行埋伏,对一无所知快速行军的曹文诏进行主攻!
不论事实究竟如何难以置信,杨鹤也不得不接受眼前的事实!
“快……贺虎臣……领兵,领兵支持曹……”
颤斗的声音还未落下,杨鹤的手便猛地垂下,陷入昏迷当中。
……
待杨鹤醒来的时候,他们已经行驶在山路之间。
摇摇晃晃被人抬着上坡,杨鹤慢慢地起身,先是扶了一下头疼的脑袋,随即便闭眼问道:
“咱们行驶到了何处?”
“总督,咱们距离曹将军地点还有二十里路。”一旁始终跟着的吴甡闻言,连忙汇报。
“二十里?扶我下来,扶我下来!”
待杨鹤走下简易的轿子,便马上抬手用尽自己的力气说道:“加速,加速,全员加速!!!”
得到命令,行驶的速度立马提升。
快到下午时分,杨鹤终于来到了曹文诏遇袭的地方。
可是来到地方,杨鹤便再次愣住。
山野之间,尸横遍野,横七竖八地倒伏着双方的士兵,或仰或俯,或蜷或伸,姿态各异,却都再也没有了任何生机。
破碎的铠甲在血污浸染下失去了往日的光泽,残破的旗帜半掩在尸体下方,随风无力地飘动。
略带黄沙的居水被彻底染成了红色,河水潺潺,却再不复往日的清澈灵动,取而代之的则是刺鼻的血腥味,弥漫在空气之中,久久不散。
杨鹤一步一个跟跄走到最显眼的地方,而那里,则是立着一座墓。
贺虎臣等人小心搀扶着杨鹤前进,等到众人靠近,这才看清简易的木头墓碑上刻着什么字样。
【抗金将军曹文诏之墓——种怀谦亲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