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蛮夷绝书
仲怀谦谨白:
昔轩辕氏提三尺剑,斩蚩尤而定中原,华夏自此立,礼乐由此兴。
三代以降,虽蛮夷屡犯疆境,然我圣朝威德所披,未尝有与犬羊同谋,以伐同族之事。
今后金皇太极遣使而至,欲结我辈共伐明廷,此等逆天悖理之举,怀谦宁断头裂帛,断不受也
蛮夷,狼子野心,自古而然。
五胡乱华,中原陆沉,契丹南侵,生灵涂炭,蒙古铁骑,踏破河山,女真入关,屠城掠地。
屠戮之惨,血流成河,焚毁之烈,火照苍穹,永嘉之祸,洛邑成墟,靖康之耻,汴京蒙尘。
血海深仇,刻骨铭心,岂容忘却?
今皇太极以‘联兵讨明’为名,行‘引狼入室’之实。
彼若得志,必效其祖之事,屠我城邑,掳我子女,掘我陵寝,毁我宗庙,焚我书籍,灭我文化。
昔辽东之地,女真所过,村社为墟,白骨蔽野。
今欲诱我等为前驱,使华夏兵刃相加,而坐收渔利。
此等奸谋,与禽兽何异?
我闻‘义之所在,虽千万人吾往矣’。
我虽起兵,然所争不过朝中奸佞。
明廷佞臣虽多,犹是华夏正廷。
天下黎民虽苦,终是同种庶民。
岂可因一己之怨,引狼入室,使中原复遭胡虏揉躏?
昔张巡守睢阳,扼虎狼之师,嚼齿穿龈而不降,城陷身殉,至今称之,安史之乱,叛军卷中原,以孤城当其锋,粮尽食战马,马尽食人尸,未尝稍退,其守非徒守城,乃守华夏气脉,其死非徒死节,乃死天下脊梁!
昔杨业雁门拒辽,率百骑破万敌,马革裹尸而不悔,辽兵南侵,独守关隘,箭如雨下矢志不移,其战非徒胜负,乃争夷夏之防,其殉非徒尽忠,乃尽天地之节!
昔于谦京师御虏,扶危局于既倒,挽狂澜于将倾,土木之变,京师震动,谦以文臣统武事,列阵九门之外,誓与城共存亡,其守非徒保社稷,乃保文明之火,其立非徒树旌旗,乃树人心纲纪!
我虽不才,愿效古贤。
今斩使明志,绝彼盟约!
若有再犯边者,虽远必诛!
我檄告天下:凡我华夏子孙,当共守夷夏之防,勿为奸佞所惑!使胡虏知我华夏虽危,而气节不灭,天下虽乱,而纲常犹存!】
‘砰’的一声巨响,皇太极脸色涨红,一掌将檄文拍在桌面!
跪在下方还没来得及换衣服的范文程见状,不禁说道:
“大汗,仲怀谦此人油盐不进,未来不死,定成我朝大患!”
“哼,大患?”皇太极冷哼一声:“他恐怕没那个机会了,将大明的天下比作我,崇祯小儿知晓此檄文恐怕第一个就不会放过他!”
“那……尝试一事……”
“大军已经集结,此事不能放下,我倒要看看,崇祯小儿给孙承宗的究竟是哪面兵马,只要边境防线松懈,我等可直逼京师!”
不等范文程回话,皇太极突然接着说道:
“派遣多人进行宣扬,就言仲怀谦已经与我朝联合,沽名钓誉之辈,我倒要看看,待我军出发,真真假假世人会信真还是会信假!”
“是。”
……
京师,宫内。
这边发生的事情差不多与大政殿一模一样。
但崇祯却并没有拍案恼怒,而是脸色阴沉地看着桌面上的檄文。
相比于皇太极,说实话,崇祯还真的没那么生气。
如果说皇太极是外患的话,那么仲怀谦大概就是家事。
家里人再怎么闹矛盾,关你外人什么屁事?!
而且,仲怀谦的这封檄文中不论是明面上还是深层意义上,都表明仲怀谦有着大义。
有大义就绝不会与异族连络,更不会将陕西边境大门放开,让异族长驱而入。
可就算是这样,但崇祯心中还是很是不爽。
将大明的天下比作他的,将大明的边境比作他的。
除了把自己起义的事情说成朝中奸佞很多被迫而为,其他地方完全没有将自己比作大明百姓的痕迹。
如果是一个不知情的人看到檄文,恐怕会误以为仲怀谦才是这天下共主!
这仲怀谦……当真胆大包天!
可这封檄文也是提醒了崇祯。
皇太极敢派遣使臣与仲怀谦连络,会不会已经正在筹集兵马打算再次犯境?
而且,仲怀谦虽然发布了檄文,但真实情况谁能知道?
万一是仲怀谦与皇太极互相打配合呢?
心中沉思许久,最终,崇祯将目光放在阶下等着的三人身上。
“后金与仲怀谦连络一事,你们有什么好办法既能复灭仲怀谦,又能防止皇太极掠边?”
“这……”
韩爌微微转身,看了一眼钱龙锡,发现钱龙锡一直将脑袋低着,这才无奈的走出说道:
“陛下,臣以为,只派孙承宗一人剿灭叛贼,不动祖大寿、尤世威两人,祖大寿身在辽东前缘,尤世威身在锦州,两人驻守皆为边关重地,锦州更是京师防线,这两人不动的话,不论皇太极想要犯境哪边,都能及时支持。”
“只有孙承宗,你认为可以击败仲怀谦?”
“……”韩爌迟疑许久,最后给了崇祯一个答案:“不知。”
“不知?”崇祯猛然深吸一口气,将心中的郁闷吐出之后,便说道:
“就凭仲怀谦手上的这封檄文,朕可以告诉你们,边境百姓皆会对仲怀谦心神向往,所到之处无不欢迎!他的势力又要扩大,而你们对此却毫无办法,韩爌、李标、钱龙锡,你们三个内阁首辅是不是当的有些不称职?!”
“还请陛下息怒。”韩爌三人连忙跪下。
看着这三人,崇祯心中不由有了换首辅的想法,但现在还不是时候。
“军饷筹备的如何?”
“这……回陛下,还未筹集齐全。”
“都已经一月之久,你告诉朕还未筹集齐全?!”
这一次,崇祯的是怒火中天!
大明各个地方全都要钱,结果现在最重要的平叛竟然没钱了?
也正因为此,直到现在孙承宗还没见到自己的军队,祖大寿、尤世威还没开始行动。
再次深吸一口气,将心中的气郁用力压下,可看着三人跪着的模样,崇祯突然发现自己竟然有些压制不住!
“废物!!”
一把将檄文扔到韩爌的头上,崇祯的咆哮在殿内响彻!
“朕最后给你们半月时间,若是兵饷还是凑不到,你们三个……可以回家了。”
“是。”
“再令,令尤世威领兵前往陕西剿灭叛军!祖大寿不动,随时注意边境状况!”
“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