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甫川,一家酒肆内。
“唉。”
酒肆内只有两人面对面坐着,其馀桌椅全都空着,两人是主要原因,没钱是次要原因。
王国忠长长叹了口气,再次饮下一杯。
酒水入肚,坐在对面的张立位连忙将酒倒上。
见王国忠又喝了一杯,张立位再次倒满的同时,也不由小声问道:
“不知王将军因何事发愁?”
“哼,明知故问。”
“这……小弟真的不知。”
“行了,文绉绉的跟个书生一样。”摆了摆手,王国忠也有些微醺:“你都跟我一个月了,可曾见到除了你还有其他人跟着我?”
“……”沉默片刻,张立位微微摇头:“未曾见到。”
“那你装什么都不知道?!知道我心情不好还来挑事,想挨揍啊!”
“不不不,我怎么敢对王将军挑事?这不是确实不知道为什么没兵跟着王将军?”
“哼,为什么?”
本欲脱口而出的话,王国忠立马收回改口:
“我没能耐,就这么简单。”
“可,我怎么看王将军的能耐比另一位王将军要高呢?”
“……”闻言,王国忠瞬间沉默地看着张立位。
见状,张立位则是再次给王国忠倒酒,好似刚刚的话不是自己说的一样。
这已经不是他第一次对王国忠说这些话了,第一次还是小心翼翼,但第一次没发生什么事情后,张立位便感觉王国忠可以‘成事’!
最初王国志还警告他,不让他再说这些,可随着时间拉长,王国忠始终都是一人无所事事,王国忠心里似乎也有了些改变。
将酒再次倒满,见王国忠将酒饮下,张立位连忙继续倒满。
不过,一只手却拦在了前面。
“等等。”
“王将军有什么事?”
沉默许久,王国忠终于问出了心中一直存在的问题:
“你当真认为我的能力比他还高?”
“王将军说的这是什么话?不是我认为,而是所有人都这么认为。”
“所有人?你确定?”
“自然确定。”
“都有谁?”
迟疑片刻,张立位决定赌一把,在这鸟不拉屎的地方已经待了这么久,再待下去,恐怕会误事。
想到这,张立位身体稍微前探,声音极低的说道:
“当今圣上,以及杜文焕杜将军。”
“!!!”王国忠被惊的身体后仰,两眼瞪大。
看着张立位不似作假,王国忠也不由脸色阴沉将身体向前:
“你知不知道,就凭你这句话,我就可以当场杀了你。”
“王将军不是没有动手?”
看着张立位似笑非笑的眼神,王国忠心中的理智告诉他,现在立刻马上杀了张立位。
可他的欲望却告诉他,这好象是一个翻身的机会。
不过,最终还是理智打败了欲望。
王国忠脸色看向他处:
“你乃我堂嫂弟弟,此事我就当没发生过……”
“王将军不想知道条件?”
张立位直接打断王国忠的话,他知道现在如果劝不动,那之后可能就再也没有机会。
不等王国忠回话,张立位接着说道:
“王将军,那可是当今圣上,当今的天下共主,别看现在的仲怀谦耀武扬威,自称陕西王,可除了半壁陕西,其馀半壁他可有能耐攻下?”
见王国忠不说话,张立位又是低声说道:
“只要王将军点头,那之后的陕西王,可是王将军您啊。”
“封王?”王国忠眉头一皱:“圣上当今这么说?”
“没有。”
“???”
不等王国忠动怒,张立位立马说道:
“不过只要另一位王将军身死,王将军您与我等夹击仲怀谦,这陕西王岂不是只会落到您的头上?”
闻言,王国忠蹙眉沉思许久,最后突然说道:
“一个虚名而已,没有实权又有何用?”
“兵权不是权?”张立位嘴角微扬,似笑非笑地看着王国忠:
“王将军,只要有了兵权,您想要什么得不到?”
“区区一个仲怀谦,难不成还能挡了您的路?”
听到这,王国忠的心思不由动了起来。
张立位这话倒是提醒他了。
如果他借助明军的力量除掉这一月以来一直辱骂自己的王嘉胤,在明军放松的时候进行反击,岂不是可以效仿仲怀谦自立陕西王?
如果没有仲怀谦,他可能会添加大明,享受一时的荣华富贵,但现在仲怀谦在前,三公名号名扬天下,什么样的荣华富贵能够比得上自己的一言堂?
更何况,屈身于大明麾下,还不是任由京师的那位定夺自己的生死?
只要自己能与仲怀谦一样,那自己岂不是能够随便定他人生死?
到那时,荣华富贵岂不是手到擒来?
天下什么样的美人不是任自己挑选?
想到这,王国忠心中不由更加热切。
他脑子里每天做梦都能梦到仲怀谦的威压,那种一言说出,麾下莫敢不从的绝对威严!
眼下,自己好象真的有机会能够成为他?
思绪之间,王国忠好似看到了自己身处一间全部用黄金建成的宫殿,而他坐在最中间的椅子上,左边放着金色的锄头,右边放着金色的砍刀,王大梁种光道等人则是站在阶下,听候他的命令。
就在他刚想下达命令的时候,门外突然站着一人,背靠光照,显现黑影,声音随之响起:
“那个位置也是你能坐的?”
抬眼一看,可不就是仲怀谦站在门口!
眨眼之间,原本属于自己麾下的猛将能人,竟全部站在了仲怀谦的身后,目光冷冽地看着自己!
嘶!!
王国忠突然回过神来,见对面的张立位眼神奇怪地看着自己,王国忠不由咳嗽几声把心中的尴尬压下:
“咳,你们想怎么做?”
听到这句话,张立位心中不由一喜,连忙说道:
“王将军,不,现在应该称您陕西王……”
听到‘陕西王’三个字,王国忠心中不由暗爽,但表面却装作什么都没发生一样继续听着张立位的话。
“陕西王,我会让阿姊找个机会将王嘉胤单独约出来见您,到那时,事情便极为简单。”
挑眉看着张立位,王国忠不由问道:
“就这么简单?”
“就这么简单。”
深思良久,最终,王国忠脸色一狠: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