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声音,袁崇焕的身体不由微微动弹,瞥了一眼站在牢房外的人,袁崇焕又将视线收回,面对墙壁:
“不要再劝了,即便我将要身死,我也不会配合你们。”
闻言,温体仁不由与周延儒对视一眼,看到对方眼中的无语后,再次将视线放在袁崇焕的身上:
“袁督师,俗话说得好,人之将死,其言也善,反正你也翻不了案,为何就不能帮我们一把?将你所做之事推到韩爌等人的身上?”
“徜若此事成功,你放心,你的家人我们绝对会照顾完好,徜若出现定点损伤,别说你原谅不了我们,我们自己也原谅不了我们自己。”
“哼。”冷哼一声,袁崇焕背对着两人,冷声说道:
“你们两人也学过杨恽的一丘之貉,我看这个词放在你们身上正好合适,现在看你们,正如当年杨恽所骂,霍氏显贵,安知非他日之篡盗?”
“看似为国为民,实则祸国殃民!”
温体仁脸色微变,周延儒刚想说话,袁崇焕又一次冷声打断:
“我不想听你们那些的肮脏之辞,你们不过也就会拿着我的家人,可你们有没有听过,生死有命,富贵在天?”
“当年管仲于囚,尚能成霸业,伍元流亡,终报楚仇。”
“我即将身死,亦会留有清明写于史书,岂肯与你们这种人同流合污?是非清白,自有后人评说。”
“至于我的家人,徜若上天想让他们活,他们就能活,徜若上天想让他们死,就算我与你们合作,你们不还是会杀了他们以防消息走漏?”
“滚吧。”
听到这些,温体仁与周延儒两人便知道这件事让袁崇焕承认没希望了。
不过没关系,等袁崇焕死后,他们的操作空间不就大了很多?
“既如此,那我们也只能祝愿袁督师一路走好。”
抬手敷衍地示意了一下,两人便直接离开。
不过没过片刻,袁崇焕便又听到了身后的脚步声。
头也不回,袁崇焕直接说道:
“别费尽心思了,滚吧。”
“袁督师见都没见过我,就让我滚?”
话音刚落,另一个声音便紧接着响起:
“三哥,麻烦快一点,我快要换值,时间不多。”
“劳烦小哥了,这件事结束,该给的我不会少一分。”
“行,那我先走了。”
点了点头,张三看着狱卒重新走回门口。
而牢房中的袁崇焕听到声音不对,立马回头,正好看到了似笑非笑的张三。
“你是谁?”乱糟糟的头发虽然遮挡脸面,可没有遮住视线,但袁崇焕仔细想了想,发现自己记忆里确实不记得有这号人物。
闻言,张三蹲下身子,脸上带着笑意说道:
“袁督师没听过我,但听没听过忠义王?”
“仲怀谦?!”心中一惊,袁崇焕直接冷哼道:“看来,这京师内也不咋地,竟然让一个叛军都能打通关系。”
“哎,只要有钱,在这京师就是天,钱比那崇祯的话好用多了,看来袁督师还是没有明白这京师的运转原理啊,你被抓还真是不怨。”
“哼。”闷哼一声,袁崇焕不打算再理会张三的嘲讽。
一介叛军而已,他也不屑面对。
看见袁崇焕即将转身,张三不由立马说道:
“袁督师,难道你就不想听听我家大王对你的评价?”
“难不成你不是被仲怀谦派来救我的?”头也不回,袁崇焕不屑说道。
“救不救你,这得看你的态度啊,我家王上不需要无用与不忠之人。”随便回了一句,张三接着说道:
“我家王上说,放在任何帝王的眼中,你都该杀,毕竟私自议和、失误封疆、养寇自重、私通敌寇……”
“我再说一遍,我没有私通敌寇!!!”
袁崇焕当即愤怒起身向前,枷锁靠着牢房,看着张三怒不可遏!
“好好好,袁督师没有私通敌寇。”张三连忙起身,躲过袁崇焕的口水。
拉出距离,张三再次说道:
“这件事不论是真是假,但养寇自重你可认?”
“我没有养寇自重!”凝视着张三,袁崇焕接着说道:
“给蒙古粮食那是为了拉拢蒙古……”
“难道袁督师不知蒙古诸多部落已经投靠后金?!”
“正因为如此所以才要拉拢!难不成坐视后金逐渐强大?!”
“你这思想我当真是想不明白,算了,等你有机会与我家大王再去说吧,我来这里只是给你说明我家大王的态度,也让你考虑考虑究竟投不投靠我家大王。”
不等袁崇开口否决,张三接着快速说道:
“你先别忙着否决,我家大王言,你虽然确实该杀,但万万不能死在现在这种时候,原文为:徜若袁崇焕真的入狱,将所有话全部如实告知,徜若袁崇焕心有死意,便可不管,徜若袁崇焕还想活着,便救。”
“你家大王想要辽东军队?”看着张三,袁崇焕一语说出缘由。
“不过,你家大王也认为我该死?他若是想让我添加,为何还要对我说这些话?难不成他就不怕我假意投降?转而反戈自立为王?”
称呼变了,有戏!
心中想着,张三的语气也不由放松起来,两手背后,悠悠说道:
“袁督师,按照我家大王的话来讲,你虽有一些雄心壮志,言五年平辽,但却没有看透这大明朝廷,更没有看清当今皇帝。”
“魏忠贤一党看似被清除干净,实则他们已经藏入深处,不敢露在明面。”
“他们只能借助各种事情来让自身重新被重用,至于你,虽然很多罪状皆是事实,但也侧面成为了阉党与东林党之间的刀。”
“而当今的大明皇帝,说实话,我家王上说他跟你的情况也差不多,不过他更加急于求成。”
“他想平复后金,他想收复失地,他想平掉每年的税收问题,他更想成为历史上的千古一帝,想要成为秦皇汉武唐宗明祖,成为扶大厦之将倾的那人。”
“可惜,徒有雄心,却无实能,更无远见。”
蹙眉听着张三的描述,袁崇焕也不再打断,他确实想听一听一位叛军如何评价崇祯。
“我家王上说,崇祯此人对所有人的防备都太大了,你一而再再而三的没有得到他的命令便擅自行动,甚至与后金议和,这种事情放在心胸宽广的帝王身上大抵只是一件小事。”
“毕竟,将在外,君命有所不受,当年霍去病私自前往漠北北击匈奴,不也是违背军令?在雄心大志的帝王眼中,只要有战功,以前的什么命令都可以不算数,但崇祯不行,他真的不行。”
“你想想,宁锦大捷与你有关,大不了功过相抵,将曾经赐下的奖赏全部收回给你一个教训,甚至可以将尚方宝剑收回,将你的大权全部收回,将你冷藏一段时间。”
“可在崇祯眼中,他就会怀疑。”
“他会想,你是不是真的与后金达成了某种协议,从而舍弃了他这位大明皇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