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造华夏?!”
大名府,卢象升看着手上的情报,两眼微睁,心中极为震惊。
距离种怀谦袭击盛京已经过去了半个月时间,这段时间内,有关种怀谦的种种消息全部流传。
当然,最主要的还是种怀谦送给皇太极的信。
信中具体写了什么卢象升不知道,他只知道四个字。
再造华夏!
其他的话没怎么流传,但是这句话却象瘟疫一般,迅速传遍整个天下!
尤其是种怀谦在盛京城上呐喊的那些话,没有任何变动被流传各地。
不愿看到华夏大地被异族践踏。
不愿看到华夏子民被异族欺辱。
只愿一个公平公正公义的国家!
这种国度,真的存在吗?
存在的。
两眼微闭,右手微微颤斗地将纸张放在桌面,卢象升回忆起了自己所学。
大明刚刚创立之际,汉人打异族跟父亲打儿子一样。
到了永乐大帝,更是‘北击匈奴,饮马翰海’。
可现在呢?
皇太极领兵围堵京师,崇祯帝紧急情况下将袁崇焕抓捕下令处死,边境精锐大军惊恐撤回,只剩孙承宗还在领全城兵民进行抵抗。
徜若祖大寿等人不回援京师,京师被破只是时间问题。
本以为自己要领着县兵前去支持,可没想到,一则消息瞬间拯救整个大明。
但,拯救大明的并不是大明将领,反而是被大明认成的叛军。
有点荒唐了。
将双眼睁开,卢象升心中既有对大明盛世一去不复返的感慨,又有对种怀谦的钦佩。
以往他也只是将此人当成叛军,但现在,他改了想法。
这是一个心怀家国大义的叛军。
徜若,他不是叛军,而是大明的将领,亦或者是京师的那位,大明还有可能再现他口中太平盛世吗?
心中浮现出不太可能的想法,卢象升不由赫然一笑,将这个想法抓紧压下。
这种事情可不能乱想。
不过,大明的紧急问题确实已经解决了。
种怀谦送给皇太极的信他虽然没有看过,但大概也知道什么内容。
无非就是你的子女都在我的手上罢了。
……
石柱县。
一位白头发的老妇人看完手上的信件,不由蹙眉看向眼前的马祥麟,疑惑问道:
“确定是种怀谦所为?”
马祥麟今年33岁,虽然被任命为指挥使,但在秦良玉面前,他还是将自己的架子放下,躬敬回道:
“母亲,确实是种怀谦所为,此事已经传遍天下,不愿意添加种怀谦冒险的众多妇孺儿童已经被毛帅接收,有毛帅作证,此事不可能作假。”
“毛帅?”嘀咕一声,秦良玉突然叹息说道:“唉,看来大明大厦将倾。”
此地只有他们两人,马祥麟顿时有些奇怪地抬头看着秦良玉:
“母亲为何如此说?京师之围已解,皇太极即将撤退,为何还有此说法?”
“你只看了表面,却没有了解暗中的情况。”顿了一下,秦良玉问道:
“种怀谦原先身在陕西,他是如何横跨千里直奔的沉阳?你可曾想过?”
“这……绕过大草原?从背后偷袭?”
“呵。”轻笑一声,秦良玉看出来马祥麟也想到了这个问题,不过没有点出马祥麟不敢说的话,只是说道:
“你是我儿子,我还能不了解你?你怕了?”
“不知道母亲在说什么。”马祥麟低着头,不敢看秦良玉的眼神。
看着马祥麟的情况,秦良玉再次叹息道:“怕也正常,知道这个消息的时候,我不也将所有人全部遣散就剩你我?”
“祥麟,我知道你心中在想什么,我也知道你对种怀谦是何种看法,我不知道边境是什么情况,但种怀谦能够从陕西直接到了沉阳,边境定然有我们不知道的情况。”
“这些事情心里知道就行,你可千万不要对外人讲。”
“还请母亲放心,我还没那么愚蠢。”回了一句,马祥麟也知道秦良玉察觉到了边境的不对。
从他接到这则消息的那一刻,他心中就猜到了边境的部队很可能已经投靠了种怀谦。
不只是边境部队,恐怕就连毛文龙,很可能与种怀谦都有连络。
徜若没有连络,或者心中没有任何好感,怎么可能任凭种怀谦进攻沉阳反而不将正在虚弱时期的种怀谦抓捕?而是全部接收种怀谦带不走的妇孺儿童?
而且,徜若种怀谦对毛文龙没有任何好感,为何不趁着这个时期攻打毛文龙,反而将妇孺儿童送给毛文龙增添他的实力?
说的好听,不愿意跟随种怀谦冒险,但为何全是妇孺儿童以及一些实在走不掉的老人?
实际情况,恐怕只有种怀谦与毛文龙才能真正知晓。
他们这些人,也只能依托传出来的信息进行猜测。
想到这,马祥麟不由轻声问道:
“母亲,您认为毛文龙此人是否与……”
“禁言。”一声打断,秦良玉叹道:“其实,有句话我一直很认可,与其让鞑子异族占据华夏……”
说到这,秦良玉戛然而止,不再继续。
不过马祥麟知道秦良玉说的是什么,也知道秦良玉指的是什么。
“唉。”叹息一声,马祥麟也是说道:“母亲说的也是,种怀谦此人我虽未接触过,但仅凭他的几次告天下书,便知此人定然是胸怀大志之人,此次偷袭后金,更是让他威震天下,心有大志之人对大明不满之人,恐怕皆会向他靠拢,此人实力恐怕会再上一筹。”
“若他不死,你与他日后必有一战,你可有信心战胜?”秦良玉突然开口问道。
“我……”马祥麟抬头欲言,却不知道自己该说些什么。
说自己能胜?
是不是有点武断?
杨鹤曹文诏等人皆是死在种怀谦手上,杨鹤什么实力他不知道,但曹文诏曹文耀兄弟俩多大的名声,一个能文能武,一个乃大明猛将,这俩不也是败给了种怀谦?
迟疑之间,马祥麟再次听到了秦良玉的声音。
“徜若真的输了,也不打紧,遵从你心中的想法便可。”
“母亲你……”马祥麟瞬间抬头震惊地看着秦良玉。
秦良玉两眼闭上,微微摇头,有些哽咽地说道:“祥麟,作母亲给你说一些心里话,大明的气数……我实在是看不到头了,今日能被后金围城,徜若没有种怀谦围魏救赵,边境军队又不回援,京师被破恐怕只是时间问题。”
“那些东林党满嘴的家国大义,实际什么情况你比我了解。”
“我身子老了,走不动了,你不一样,你还年轻,你还能继续,不要愚忠,百姓才是最重要的,太平才是最重要的。”
“愿借青史问苍天,何时重现太平年。”
“写的真好啊,徜若种怀谦不在陕西,恐怕他也不会碰到灾荒,不碰到灾荒,他就不会造反,不会造反,他现在可能是大明的杰出将领或者杰出臣子。”
“唉,天命,都是天命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