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虫子?西南边境?”
听筒里,林渊的声音平静,但陈卫国握著保密电话的手指却猛地收紧,指节瞬间泛白。00小税罔 哽欣罪全
他腾地从办公椅上弹起,动作大得带翻了桌角的搪瓷茶杯。“当啷”一声,茶水泼了一地,但他连看都没看一眼,声音瞬间绷紧如拉满的弓弦:“你发现了什么?!”
“刚才远程感知训练的时候,我也没想到会看见这些脏东西。”
林渊盯着全息屏幕上那些扭曲的黑点,眉头厌恶地皱起,像是在看一堆发酵的垃圾。
“在西南边境雨林,大概十三个人。移动速度很快,生物能量特征非常恶心。混乱,暴虐,还有一股子只有死人才有的腐臭味。”
他顿了顿,手指在虚拟地图上划过一条红线。
“他们的目标很明确,三十公里外的气象站。”
“气象站”
陈卫国心脏猛地向下一沉,一股寒意顺着脊梁骨窜上天灵盖。
那个地方他太熟了。
那根本不是地图上标注的气象观测站,而是一颗钉在西南边境的钉子,一个全天候监控西南空域的前哨雷达站!
那是国家的眼睛。
一旦被戳瞎,整个西南防空网就会裂开一道巨大的口子,后续的防御部署将全部被打乱。
“鹰酱”陈卫国咬著后槽牙,腮帮子上的肌肉突突直跳,拳头重重砸在实木桌面上,“这帮杂碎,正面玩不过,开始玩阴的了!”
他抓起桌上的红色专线电话,吼道:“我立刻命令西南战区,调动‘猎鹰’特战旅!不管对面是什么牛鬼蛇神,老子要把那片林子给犁一遍!”
“首长!停下!”
林渊的声音突然拔高,截断了陈卫国的命令。
“为什么?!”陈卫国瞪着眼睛,胸口剧烈起伏,“那是二十三个没有武装的技术员!你是让我眼睁睁看着他们被宰了吗?!”
“正因为要救人,所以不能派特战旅去。”
林渊的声音冷了下来,透著一股绝对的理性,“首长,您没见过那种东西。我也没见过,但我能感知到。”
他看着屏幕上那些正在变幻色彩、与环境完美融合的黑点。
“他们不是人。他们拥有极强的环境伪装能力,常规的热成像、红外线对他们全是瞎子。把‘猎鹰’派进去,在那种地形复杂的原始丛林里,面对一群看不见的怪物”
林渊顿了顿,吐出残忍的实话:“那不是战斗,那是去送死。伤亡会大到你无法接受。”
电话那头陷入死寂,只剩下陈卫国粗重的呼吸声。
“那你说怎么办?!”几秒后,老将军的声音沙哑得厉害,“难道就这么看着?!”
“我没说不救。”
林渊把玩着手里的战术笔,眼神里闪烁著猎人看到猎物时的寒光,“我的意思是,没必要让战士们拿命去填。”
“对付他们,我一个人,就够了。”
“什么?!”
陈卫国怀疑自己的听觉神经出了问题,声音陡然拔高八度:“你一个人?林渊,你脑子清不清楚?!那是一群连你都觉得‘恶心’的怪物!你是‘创世纪计划’的火种,你如果有闪失,我们怎么向国家交代?!”
“我知道。”林渊打断了他,语气里没有丝毫狂妄,只有一种陈述事实的平静,“但我也知道,他们最大的优势是‘隐形’。”
“而在我面前,他们就像挂著霓虹灯在裸奔。”
这是【虚空亲和】赋予他的底气。
在那个高维视角下,一切低维的生物伪装都像是个拙劣的笑话。
“首长,这是一场不对等的战争。”林渊的声音透过电流传过去,带着一股安抚人心的力量,“用常规手段打,是我们吃亏。但如果换个玩法吃亏的就是他们。”
“我申请进行‘私人行动’。单人突入,解决麻烦。我保证,不动用国家一兵一卒,把这群脏东西清理干净。”
沉默。
漫长的沉默。
陈卫国站在窗前,看着外面漆黑的夜色,指尖的烟烧到了尽头烫到了手,他才猛地一颤。
理智告诉他,这简直是疯了。让国宝级的科学家、未来的星舰舰长去单挑生化怪物,这在任何国家的条令里都是绝对禁止的。
但他又不得不承认,林渊说得对。
那种语气里的自信,那种“不愿让战友牺牲”的担当,像一记重锤砸在他的心坎上。
这个从废品站走出来的年轻人,总能把那些听起来像天方夜谭的事,变成冷冰冰的现实。
也许这一次也一样?
陈卫国把烟头狠狠按灭在烟灰缸里,从牙缝里挤出声音。
“好。我批准。”
“但是,约法三章!”
老将军的声音严厉得像是在宣读作战命令:“第一,你的命比雷达站值钱!情况不对,立刻撤!我不接受烈士,我只要活人!”
“第二,‘幽灵’号远程火控全开!王院士会带着整个技术团给你当后援!”
“第三,接应小组就在五公里外待命。完事了立刻滚回来!”
林渊咧嘴一笑,敬了个并不标准的礼:“明白!”
“去吧。”
陈卫国挂断电话,整个人像被抽走了骨头一样瘫在椅子上。他盯着天花板,喃喃自语:“臭小子你可千万别给我玩脱了啊。”
一小时后。
一架没有任何编号的黑色涂装超音速运输机,像一只巨大的蝙蝠,无声地悬停在“风眼”雷达站三十公里外的空地上。
舱门打开。
林渊走了出来。
没有外骨骼装甲,没有重武器。他只穿了一套贴身的黑色生物监测作战服。
这套看似普通的衣服,实际上是“纳米铸造矩阵”用“鸾鸟一号”剩下的边角料打印出来的,防弹防刺只是基础功能,它更像是一层能够呼吸的第二皮肤。
“林渊同志,装备已确认。”接应小组组长递过来一个战术背包,眼神复杂。他不知道这个年轻人是谁,但上面的命令是——如果这个人回不来,你们也不用回来了。
“保重。”组长敬礼,手掌绷得笔直。
“放松点。”林渊把背包甩到肩上,露出一口白牙,“我去林子里收点垃圾,很快回来一起喝酒。”
说完,他转身钻进那片吞噬光线的原始丛林。
身影瞬间消失,就像一滴水融入了大海。
“风眼”雷达站。
湿热的空气里弥漫着机油和霉菌混合的味道。站长李卫国抹了一把脸上的油泥,手里拿着一把螺丝刀,正对着一台信号处理器发愁。
“妈的,这破天气。”
旁边年轻的技术员小张一边擦汗一边抱怨,“湿度98,这进口货比大爷还难伺候,才换了多久又罢工了。”
“少废话,赶紧修。”李卫国瞪了他一眼,“上头刚发了红色预警,西边不太平。咱们这只‘眼睛’要是瞎了,那才是天塌了。”
“知道知道,为了祖国嘛。”小张嘟囔著,把头埋进线路板里。
他们根本不知道。
就在两百米外的铁丝网边缘,死亡已经张开了嘴巴。
十几个黑色的影子贴着地面滑行,像是一滩滩流动的沥青。他们的皮肤随着周围的草木变换著颜色和纹理,连呼吸声都被完美地压制。
“头儿,哨兵位置确认。”
战术耳机里传来沙哑的汇报声,“四个方位,全是死角。里面的热源显示二十三人,没有重武器反应。”
“很好。”
“屠夫”推了推鼻梁上的金丝眼镜,镜片后的眼睛里没有丝毫温度。他看起来斯文得像个大学教授,但那双手套上却沾满了洗不掉的血腥气。
“准备行动。”
他抬起手,做了一个切割的手势,声音轻柔得像是在念诗。
“我们的任务是‘抹除’。”
“不要俘虏,不要活口。让他们在这个世界上彻底消失。”
身后的黑影们发出低沉的、压抑不住的怪笑,像是恶鬼闻到了血腥味。
屠夫嘴角勾起残忍的弧度,刚要挥手下令突袭。
突然。
咚!
一声巨响在他胸腔里炸开。那不是枪声,那是他自己的心跳。
一股难以言喻的、庞大到令人窒息的恐惧,毫无征兆地从天而降,瞬间攥住了他的心脏。
那种感觉太诡异了。
就像是一只蚂蚁,正兴高采烈地准备去咬死一只路过的甲虫,却突然发现,头顶有一双巨大的、冰冷的眼睛,正隔着放大镜,冷漠地注视著自己。
在那道目光下,他引以为傲的力量、速度、伪装所有那些让他觉得自己已经超越人类的进化,统统变成了笑话。
他不是猎人。
他是一只被放在玻璃板上,随时会被碾碎的虫子。
“什么东西?!”
屠夫的瞳孔剧烈收缩,那股来自生物本能的战栗让他全身僵硬,连手指都动弹不得。
下一秒。
轰——!
一股无形的精神风暴,如同决堤的海啸,瞬间席卷了整个小队!
这根本不是针对肉体的攻击。
这是来自高维生命的、纯粹的精神碾压!
“啊啊啊啊啊——!”
离屠夫最近的一名队员突然丢掉武器,双手死死抱住脑袋,发出一声凄厉得不像人类的惨叫。
他的眼睛瞬间充血,眼角崩裂,那张原本冷酷的脸上此刻写满了极致的疯狂和恐惧。
他看到了什么?
“滚开!别过来!!”
这名队员嘶吼著,猛地转身,手中的高频战刀狠狠捅进了身旁队友的胸口!
噗嗤!
鲜血喷溅,染红了伪装服。
“你疯了吗?!”被捅的队友难以置信地瞪大眼,但紧接着,他的眼神也被同样的疯狂吞没。
“杀了你!杀了你们!有鬼!有鬼啊!!”
混乱像瘟疫一样瞬间炸开。
“啊!我的头!我的头要裂了!”
“别吃我!滚开!”
刚才还纪律严明、配合默契的杀戮机器,此刻变成了一群彻底失控的野兽。他们甚至忘记了原本的任务,只剩下最原始的求生本能——消灭眼前一切会动的东西,包括自己的同伴。
刀锋入肉的声音,骨骼碎裂的声音,野兽般的嘶吼声,在丛林里交织成一曲荒诞的乐章。
只有屠夫还站着。
他毕竟是完美的实验体,意志力如钢铁般坚硬。但他也不好受,七窍里正缓缓流出暗红色的血,脑袋里像是有把电钻在疯狂搅动。
“呃啊”
屠夫跪倒在地,双手死死抓进泥土里,指甲崩断。他强行用疼痛来维持最后一丝清醒,死死盯着前方那片黑暗的树林。
那里,有一个脚步声。
很轻,很稳。
没有潜行,没有伪装。
就像是晚饭后在公园里散步一样,不紧不慢。
黑暗被剥离。
一个穿着黑色作战服的年轻身影,缓缓走了出来。
他双手插在兜里,看着眼前这血腥、残暴、犹如炼狱般的自相残杀场面,脸上甚至没有一丝多余的表情。
就像是在看一群为了争抢腐肉而撕咬的野狗。
“你你到底是谁?!”
屠夫用尽全身力气,从满是血沫的喉咙里挤出这句质问。他的身体在颤抖,那是基因深处对上位捕食者的恐惧。
林渊停下脚步,走到屠夫面前。
他蹲下身,视线与这个半跪着的怪物平齐。看着对方那张因恐惧而扭曲变形的脸,林渊歪了歪头,嘴角扯出一个单纯的、没有任何杀伤力的笑容。
“我?”
他伸手指了指自己。
“我就是个收破烂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