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谁？”
白婉清沙哑的嗓子里挤出三个字，那双刚刚恢复神采的杏眼，充满了警惕和迷茫。
林枫双手插在裤兜里，好整以暇地欣赏著这幅“睡美人苏醒图”。
啧，不愧是ssr，连刚从鬼门关回来的病美人模式都这么顶。那股子清冷知性的劲儿，配上此刻的脆弱，简直是双倍的快乐。
【宿主，您这表情，我用我核聚变级别的cpu分析了一下，成分非常复杂。三分欣赏，三分玩味，四分想入非非。】
“滚蛋，我这是艺术性的审视。”林枫在心里回了一句。
他没急着回答，而是上前一步，绕过床尾，走到了白婉清的另一侧。
他的动作很自然，就像是巡房的医生，顺手拿起挂在床头的病历夹，扫了一眼。
“白婉清，二十七岁，颅内出血，重度脑震荡”林枫念出声，然后把病历夹“啪”地一声合上，丢回原处。
他居高临下地看着床上那个警惕的小白兔，嘴角一咧，露出一口白牙。
“我是谁不重要。”
“重要的是，刚刚把你从植物人预备役里捞出来的人，是我。”
白婉清整个人都僵住了。
植物人？
她下意识地想要反驳，可剧烈的头痛和身体的虚弱却在提醒她，这个男人说的，恐怕是真的。
更让她心惊的是，这个男人明明带着一股极强的侵略性，但自己内心深处，非但没有升起应有的恐惧，反而有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亲近感和信赖感。
就好像，他天生就该站在这里，而自己，也天生就该接受他的安排。
疯了，我一定是脑子被撞坏了。白婉清在心里对自己说。
“你到底想干什么？”她努力让自己镇定下来，用一个医生面对未知病症的冷静，来掩饰内心的慌乱。
“我想干什么？”林枫乐了，他拉过旁边的椅子，大马金刀地坐下，双腿交叠，一副准备促膝长谈的架势。
“在谈这个之前，不如先聊聊你。白大主任，你还记得什么？”
他刻意加重了“白大主任”四个字。
这四个字像一把钥匙，瞬间打开了白婉清记忆的闸门。
无数混乱的画面在她脑海里炸开。
是她在手术台上，冷静地切开病人的胸腔，妙手回春。
是她在办公室里，面对堆积如山的病历，不知疲倦。
画面一转。
是那个名为“家”的冰冷牢笼。
是章浩那张因为嫉妒和自卑而扭曲的脸。
是他一次又一次，在酒后，将拳头砸向自己。
而最后的记忆，定格在了那个下午。
她终于下定决心，将一份签好字的离婚协议，推到了章浩面前。
她什么都不要，只求脱离苦海。
可章浩却笑了，笑得无比贪婪和狰狞。
“离婚可以！把你爸妈留下的那栋老宅，还有那些古董，全部转到我名下！不然，你这辈子都别想离开我！”
“你做梦！”
“我做梦？白婉清，你别忘了，你是个连蛋都下不了的母鸡！我忍你这么多年，要点补偿，不过分吧？”
那句最恶毒，最伤人的话，再次响起。
然后，就是争执，撕扯。
最后，是章浩猛地一推，和自己从楼梯上滚落时，那天旋地转的失重感。
“章浩！”
白婉清发出一声夹杂着无尽恨意的低吼，她的身体因为激动而剧烈颤抖起来，眼眶瞬间就红了。
她想坐起来，想逃离这个地方，可浑身上下没有一丝力气。
绝望和愤怒，像潮水一样将她淹没。
“对，就是这个名字。”林枫点了点头，对她的反应非常满意。
他身体微微前倾，用一种陈述事实的平淡口吻，说出了最残忍的话。
“就在十几分钟前，你的好丈夫，章浩先生，在得知你即将成为植物人后，喜不自胜地离开了医院。”
“我猜，他现在应该正抱着他的小情人，开香槟庆祝自己即将继承你的全部遗产，从此走上人生巅峰呢。”
轰！
如果说之前的记忆是尖刀，那林枫这番话，就是直接在她心脏上引爆了一颗炸弹。
白婉清的瞳孔骤然收缩，脸上最后一丝血色也褪得干干净净。
她想过章浩无情，却没想过他能无耻到这种地步。
植物人
他不是在担心自己，而是在期待自己永远不要醒来！
【宿主，您这补刀技术，堪称外科手术级别的精准。刀刀都往大动脉上捅啊。】系统啧啧称奇。
【废话。】林枫在心里回应，【对付这种聪明又骄傲的女人，温吞水没用。你得用最锋利的刀，把她包裹在外的所有幻想和天真全部切碎，让她看清楚血淋淋的现实。不破，不立。】
豆大的泪珠，终于从白婉清的眼角滑落。
但她没有哭出声，只是死死地咬著自己的嘴唇，任由那股血腥味在口腔里蔓延。
病房里一时间只剩下仪器规律的滴答声。
不知过了多久。
白婉清缓缓地转过头，那双被泪水洗过的眼睛，清亮得惊人。
所有的脆弱和悲伤都被她强行压了下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破釜沉舟的决绝和冰冷的恨意。
她看着林枫，一字一句地问。
“你告诉我这些，是想从我这里得到什么？”
她不傻。
这个男人，神秘，强大，一出场就掌控了全局。
他把自己从深渊里捞出来，又亲手把最残酷的真相揭开。
他绝不是什么乐于助人的活雷锋。
他一定有他的目的。
“聪明。”林枫打了个响指，脸上的笑意更浓了。
“跟聪明人说话就是省劲。”
他站起身，重新走到床边，弯下腰，与白婉清平视。
两人的距离很近，近到白婉清能清晰地闻到他身上那股好闻的、带着淡淡烟草味的男性气息。
这让她有些不自在，但那股莫名的信赖感，却压下了她的抗拒。
林枫看着她那双倔强的眼睛，慢悠悠地开口。
“我想要的很简单。”
“ 我要你，白婉清，从今往后，完完整整地，属于我。”
他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霸道和狂妄。
“之后我可以帮你报仇，让章浩他生不如死。我也可以给你一个全新的开始，让你活得比以前任何时候都好。”
“而你，需要付出的，仅仅是你的忠诚。”
林枫伸出一根手指，轻轻点在了白婉清眉心那契约符文消失的地方。
“现在，告诉我你的选择，白大主任。”
“是继续留在这个地狱里，等着你那人渣丈夫回来拔掉你的氧气管。还是跟我走，看我怎么把他亲手踹进十八层地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