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5章 调虎离山(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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计划既定,接下来的三天,小院在一种外松内紧的节奏中,悄然运转起来。

程知行身上的印记,如同一只无形的眼睛,悬在众人头顶。

因此,所有可能与计划核心相关的讨论和准备,都转移到了夜间,且压低了声音。

而白天,程知行则开始“正常”地、甚至有些刻意地在外活动。

他去了南华郡城几家最大的车马行,详细询问了前往蜀地的路线、路况、沿途关卡以及包车的价格。

他故意在车马行里停留很久,反复比较不同路线的优劣,甚至讨价还价,最后“犹豫不决”地离开。

但每隔一天,他又会去另一家车马行重复类似的行为,并且询问的细节越来越多,越来越具体。

他也去了城中几家经营长途行旅用品的商铺,购买了大量的肉脯、干粮、水囊、御寒的毛毯和蓑衣。

购买时,他特意向掌柜打听蜀地气候和山路情况,言语间流露出对长途跋涉的担忧和不确定。

这些物资被一车车运回小院,没有刻意隐藏,邻里都看在眼里。

柳潇潇则利用她的商业网络,开始秘密处理“琉璃仙露”和细盐生意的剩余资产。

几家合作店铺的掌柜被委婉告知,东家因故可能要离开南华郡一段时间,后续供货可能不稳定。

几处租赁的库房被清空退租。

这些动作虽然谨慎,但在商界这个圈子里,还是不可避免地流露出一种“收摊撤资”的气息。

与此同时,柳潇潇通过绝对信任的渠道,向建康城的几位关键人物传递了精心编织的信息。

这些信息并非直接诋毁观星阁,而是以“担忧国事”的口吻,提及北方边境异动与朝中某些机构耗费无度之间的“巧合”,并暗示近期民间有“匠人因技艺招祸,被迫远遁”的传言,恐伤朝廷求贤之名。

信息传递得极其迂回隐蔽,如同几颗投入深潭的石子,只激起最细微的涟漪,却恰好能被那些本就对观星阁心存疑虑的官员或清客“无意”间捕捉到。

林暖暖留在小院,一方面照料胡璃,一方面开始整理行装。

她将一些真正值钱又便于携带的金银细软和那枚三皇子玉佩小心缝进几件旧衣的夹层和内衬,又将程知行那些加密的知识笔记用油纸层层包裹,藏进一个看似普通的食盒夹层。

其余的家具器物,则维持原样,营造出一种主人匆忙离开、来不及细致处理的假象。

胡璃的状态,在这几天里出现了一丝极其微弱的向好迹象。

或许是离开了观星阁的压抑环境,又或许是林暖暖无微不至的照料和程知行平安归来的精神慰藉,她那几乎熄灭的灵光,虽然依旧微弱,却似乎稳定了一点点,不再像之前那样随时会消散。

她仍然无法睁眼,无法动弹,但程知行和林暖暖都能感觉到,当她偶尔“清醒”时,那细微的灵觉,似乎比之前更敏锐了一丝。这对计划至关重要。

第三天傍晚,一切准备就绪。

程知行站在书房窗前,望着天边最后一丝晚霞。

他换上了一身便于行动的深色布衣,脚上是结实的爬山靴,腰间挂着一个鼓鼓囊囊的皮囊。

林暖暖和柳潇潇也各自换上了朴素的衣裙,头发用布巾包起,做足了长途跋涉的打扮。

“都准备好了吗?”程知行低声问。

林暖暖点点头,将一个准备好的、裹得严严实实的襁褓抱在怀里,里面是几件衣物卷成的形状,远看就像一个沉睡的婴儿。

这是为了模拟携带“重要物品”(实则是为了暗示可能携带了虚弱的胡璃)的迹象。

柳潇潇则背着一个不小的包袱,里面装满了账本、契约文书和一些看起来重要的信件——当然,都是经过处理的副本或无关紧要的文件,但足以让人相信她们带走了所有重要资料。

“车马行那边,我已经订好了三辆马车,明早卯时三刻,从西门出发,一路向西。”程知行沉声道,“车夫是生面孔,收了双倍价钱,答应不多问,只管赶路。我们会在第一站‘落霞镇’换乘,然后折向西南,进入山区。按照计划,我会在山区分岔口制造‘意外’脱身,留下马车和部分行李继续西行作为诱饵,然后秘密绕道返回南华郡,再转往建康与你们汇合。”

“旧书库小吏那边,有消息了吗?”林暖暖问。

柳潇潇道:“中间人已经接触上了,对方很谨慎,但对银钱动心。约定三日后,在建康城西‘清风茶楼’,以收购古籍残本的名义见一面。届时我会易容前往试探。”

“好。”程知行深吸一口气,“记住,从现在开始,我们的一举一动,都可能在那印记的感应之下。所以,表演必须真实。恐惧,仓促,不舍,还有对前路的迷茫,都要演出来。尤其是出城前后,要做出决绝逃离的姿态。”

他看向林暖暖怀中的“襁褓”,眼神复杂:“暖暖,委屈你了。这一路,你要表现得格外紧张这个‘孩子’。”

林暖暖紧了紧手臂,眼神坚定:“我明白。”

夜色渐深,三人最后检查了一遍小院,吹熄了灯火,各自回房,却都无法安睡。

程知行躺在床铺上,闭着眼,精神却高度集中。

他能感觉到脖颈后方那印记所在的皮肤,传来一丝极其微弱的、仿佛错觉般的麻痒。

那是印记在持续生效的标志吗?

司徒玄此刻,是否正通过这印记,感知着他这里的“平静”与“不安”?

他必须让这种“不安”在明天达到顶峰,并转化为“行动”。

第四日,天刚蒙蒙亮。

三辆半旧的青篷马车,准时出现在了桂花巷口。

车夫都是粗豪的汉子,沉默地检查着车辕和马匹。

程知行、林暖暖、柳潇潇(雇人假扮)“匆忙”地从小院里出来,将几个箱笼和包袱搬上中间那辆马车。

林暖暖一直紧紧抱着那个襁褓,柳潇潇则警惕地四下张望,程知行则显得心事重重,不断催促。

这番动静惊动了左邻右舍。

有早起的老人探头张望,低声议论。

“程匠人这是要出远门?”

“看样子是,连家当都搬上车了。”

“听说前阵子被官府带走,这才放回来没几天,怎么又要走?”

“怕是惹了什么麻烦吧……那琉璃仙露的生意最近也停了……”

程知行对邻居们的目光视若无睹,或者说,这正是他想要的效果。

他最后看了一眼紧闭的院门,脸上露出一种混合着决绝与留恋的复杂表情,然后一咬牙,钻进了马车。

“走吧!”

车夫扬鞭,马蹄嘚嘚,车轮碾过青石板路,向着西城门方向驶去。

马车穿行在清晨尚未完全苏醒的街道上,速度不快,却目标明确。

程知行坐在车内,透过车帘缝隙,观察着外面的情况。

他能感觉到,有几道似有若无的视线,从街角、茶楼窗口投来,锁定着这支小小的车队。

是郡守衙门的人?

还是观星阁的暗探?

或者两者皆有。

他不动声色,只是将身体靠向车厢壁,做出疲惫而警惕的姿态。

车队顺利出了西城门。

守城的兵卒似乎得到了什么指示,只是简单查看了路引(柳潇潇早已准备好),便挥手放行,甚至没有检查马车内部。

出了城,官道变得开阔起来。

初升的太阳将光芒洒向大地,远处山峦起伏,一条土路蜿蜒向西,消失在群山之间。

车夫吆喝一声,加快了速度。

三辆马车排成一列,扬起尘土,向着西方疾驰而去。

就在车队离开城门约半个时辰后。

南华郡城,一处不起眼的民居内。

一名灰衣人正对着一面微微发光的水镜,镜中显现的,正是那三辆马车在官道上奔驰的景象,虽然模糊,但大致方位和移动轨迹清晰可辨。

水镜旁,一枚刻画着复杂符文的罗盘悬浮着,指针正稳定地指向西方,并且随着马车移动而微微调整角度。

“目标已出城,向西疾行。携带行李较多,其中一人始终怀抱疑似婴孩的包裹,另一人背负重要文书。情绪表现为紧张、急迫。符合逃亡特征。”灰衣人对着水镜低声汇报,声音通过某种法术传递出去。

几乎在同一时间。

建康城,独乐山观星阁,浑天仪塔顶层。

司徒玄负手立于星盘前,星盘上除了闪烁的星辰符号,还有一道极其细微的、几乎融入背景的黑色流光,正在缓缓向着西南方向移动。

那正是程知行身上印记的反馈。

他听着虚空中传来的汇报声,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向西……蜀地?”司徒玄轻声自语,眼中闪过一丝讥诮,“倒是选了个好地方。山高路远,易于藏匿。可惜……”

他抬起手,对着星盘虚虚一划。

星盘上代表建康城的光点旁,几颗较小的光点骤然亮起,随即如同被无形的线牵引,迅速向着黑色流光移动的方向投射而去。

“传令,让‘影翎卫’出动两队,沿西向官道追索。不必急于擒拿,先远远吊着,确认其最终去向和接应之人。若发现与三皇子或其他势力接触的迹象,立刻回报。”

“另,通知南华郡分舵,派人暗中查验其居所,看有无遗漏线索或密室。若有可疑物品,一并带回。”

指令简洁清晰,瞬间传达下去。

司徒玄的目光,再次落在那道移动的黑色流光上,嘴角的讥诮之意更浓。

“金蝉脱壳?想用这种粗浅的伎俩迷惑本座?”他仿佛看穿了什么,却又并不在意,“也罢,本座便陪你玩玩。看看你这只蝉,能飞出多远,又能引来哪些鸟儿。”

他并不完全相信程知行是真的仓皇西逃。

但他更相信自己的绝对实力和掌控力。

在绝对的力量面前,任何计谋都显得可笑。

派出精锐追击,既是为了确认,也是为了施压,更是为了看看这条线,最终能牵出些什么。

至于观星阁本身?

他从未担心过。

这里是他的绝对领域,固若金汤。

些许朝堂上的噪音,几只苍蝇的嗡嗡叫,还不足以让他分心。

他转身,走向塔内深处的静室。

那里,还有更重要的事情需要他处理——与北方那位“盟友”的最新通讯,以及紫金山灵穴封印的下一步强化。

在他眼中,程知行这几只蝼蚁的逃亡闹剧,不过是漫长布局中一段微不足道的小插曲。

然而,就在他转身踏入静室的刹那。

星盘上,那道代表程知行的黑色流光,在移动到某个预设的山区分岔口附近时,其移动轨迹发生了一次极其短暂、几乎无法察觉的紊乱和迟滞,随即又恢复了“正常”的西行方向,只是速度似乎微不可察地慢了一丝。

这变化细微到了极致,又被西行的大趋势所掩盖,如同大河奔腾中的一朵极小浪花,瞬间湮灭。

忙于“更重要事务”的司徒玄,并未留意。

与此同时。

西行官道,落霞镇以东二十里的一处山林中。

一辆看似抛锚的马车停在路边,车夫正满头大汗地修理着断裂的车辕。

车厢里空无一人,只有几个散乱的包袱。

而在距离此地数里之外,一条隐秘的林间小径上,一个身影正快速穿行,方向折而向南。

正是程知行。

他利用马车修理、众人“下车休息”的短暂混乱,借助地形和林木的掩护,成功脱离了车队。

林暖暖和柳潇潇(雇人假扮)则按照计划,带着那个“襁褓”和部分行李,换乘了另一辆事先安排好的、前往更西方向的马车,继续扮演逃亡者的角色。

程知行摸了摸脖颈后方,印记依旧在。

但他此刻独自行走在与“逃亡”方向截然相反的小径上,就是为了测试印记感应的精度。

如果印记只能大致感应方位,那么他短暂的脱离和反向移动,可能不会被立刻察觉,或者会被误解为在山林中绕行。

如果感应精度极高……那计划可能就要面临更大的风险。

他停下脚步,靠在一棵大树后,屏息凝神,仔细感应。

印记处除了微弱的麻痒,并无其他异样。

也没有任何被锁定的心悸感。

“第一步,成功。”程知行低语,眼中闪过一丝锐芒。

调虎离山,金蝉脱壳。

诱饵已经抛出,猛虎的目光已被引向西方。

现在,该轮到他这只“蝉”,悄然折返,潜入虎穴了。

他辨明方向,身形一动,如同敏捷的山猫,迅速消失在茂密的山林深处。

(第125章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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