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瑁当即拿出一块狼吞虎咽的啃了起来,一块烧饼没过多久就被他吃完,立马又拿出第二块继续吃。
陈明当心把赵瑁噎死在这,让齐纹送了壶茶水过来,亲自倒了一杯递到赵瑁的嘴边,不成想赵瑁突然哭了起来,一边哭一边啃第二块烧饼。
这一下子给陈明整不会了。
我知道齐纹娘亲做的好吃,但至于吃哭了吗?
赵瑁没喝陈明倒的水,他哭着将第二块饼啃完,又拿起第三张烧饼,不过赵瑁咬了一口后,突然哭着递给了陈明。
“娘吃。”
陈明尤豫了片刻,他也不确定赵瑁现在是什么情况,不过已经到这步了,只能硬着头皮接过,沿着另一边咬了一口。
见陈明咬了烧饼后,赵瑁也不哭了反而开始傻傻的笑了起来。
“娘亲吃了烧饼,就不会死了!”
“我娘亲不会死了!我娘亲不会死了!”
赵瑁象是眩耀一般朝着四周叫喊着,陈明却不知该如何继续,早知道做个背调再来。
他现在完全不知道赵瑁在演哪出,但肯定是他记忆里的重要时刻,不然情绪变化不会如此激烈。
就在此时,赵瑁忽然对着陈明郑重说道:“娘亲,瑁儿现在有银子了!好多好多银子!娘亲再也不会被饿死了!”
陈明赶紧放下烧饼,用自己的新身份,哄着赵瑁问道:“瑁儿真厉害!那好多好多银子都在哪呢?”
“都在娘亲的房间里面,都是瑁儿给娘亲留着的!”
“瑁儿真乖!还有吗?”
“还有……还有……”
赵瑁忽然用双手抱着头,跪在地上痛哭流涕。
“瑁儿全都给娘亲了!全都给娘亲了!”
陈明见赵瑁彻底崩溃了,只能放弃追问,不过他至少有了些收获。
他将剩馀的烧饼还给齐纹,然后走出赵瑁的牢房,转身准备吩咐齐纹,却看见齐纹望着烧饼袋一脸心疼。
“几块烧饼而已,我让毛骧补给你就是。”
齐纹摇摇头:“赵瑁不配。”
行吧。
你的烧饼你有理。
陈明心里吐槽一句,将自己的想法告知齐纹。
“派人去查赵瑁的老宅,去他娘亲生前的房间搜查,再找个知晓赵瑁娘亲生平的赵家老人来,我要问话。”
第一个藏匿点是赵瑁亲口说的,另一个地方陈明有些猜测,但他并不确认,找赵家老人便是为了论证自己的猜想。
齐纹领了令,没过多久就带着一个面如死灰的老者来到陈明面前。
赵府已经被查封,所有人都关在诏狱,齐纹找个老人并不困难。
赵府内也搜出了一部分钱财,但肯定不是全部,原因很简单,在如今的大明,赵瑁贪腐的那些钱财根本就花不完。
陈明直接开门见山的问起赵瑁的母亲是怎么死的,老人是赵瑁的表叔,他知道赵瑁贪墨,只是没想到赵瑁如此巨贪。
老人今年已经七十三岁,对自己将死的事已经看淡了,所以陈明问起便照实答。
“大人既然问起,老朽定然知无不言。赵瑁的生母是老朽的族妹,唤作安娘。”
“她那一支迁去了北方落了难,那时还是前元,她自小便被了身,做了奴。安娘命苦,她被卖了多次,才进了赵家,做了赵家的丫鬟。”
“后来她得了赵老爷的宠幸,怀了身孕,当上了小妾,日子也算是有了盼头。可惜好景不长或许是老天爷喜欢捉弄人,安娘还没过上几天好日子,赵老爷便走了。”
“孤儿寡母的在赵家受尽了欺辱,但为了赵瑁,安娘都忍受了下来,好歹有处遮风挡雨的屋子能护着两人。”
“那些年,安娘靠着做些手工,好不容易将赵瑁拉扯到七岁,但因为赵家的老太太过世,一盘散沙的赵家终究还是容不下二人。”
“娘俩遭其他妻妾争夺家产排挤,安娘的性子软,而且自觉低人一等,想着继续忍让便是。可那些妇人哪管这些,竟然对安娘和还是孩子的赵瑁下毒手,幸好被忠仆赵淮发现才没出事。”
“但赵家已经容不下她二人了,被赶出了家门,安娘便带着没多大的孩子踏上了背井离乡、四处流浪的日子,只有赵淮一直追随着安娘。”
“恰逢那时天下大乱,当今皇上、张士诚、陈友谅等人纷纷起兵反元,虽说是为了推翻暴元,但那段时间最惨的还是百姓,安娘便是那个时候被活活饿死的!”
“她死前为了保住赵瑁一命,把自己当粮食卖了,换了些钱粮,托付一直跟随她的忠仆赵淮,将赵瑁送到我这儿,托我抚养。”
陈明听完老人的话若有所思,吃人在这个年代真的太常见了,哪怕是大明创建后也仍然有人吃不饱饭,这种事依旧时常发生。
赵瑁的贪欲或许与他母亲的死有些关系,但这不是理由,也不能是理由!
因为他,又有多少地方在上演同样的事情!
不过他现在可以确认自己先前的猜测,另一批银子一定就被赵瑁藏在他娘亲的衣冠冢里!
陈明先将消息通禀给了毛骧,省的再发生先前的事情,引起毛骧的误会,毕竟自己马上也要踏足官场和毛骧搞好关系很有必要。
随后他自己带着人去了在深山里的赵瑁母亲的衣冠冢——挖坟!
赶到时已经是深夜,齐纹带着人挖开赵瑁母亲的衣冠冢,将空棺抬起,底下露出了三合土和石板,一个地室被赵瑁建在了其母亲的坟冢下。
地室被锦衣卫打开,一条向下的楼梯出现,陈明顺着梯子走进地室内。
地室的面积很大,至少百平朝上,陈明拿着火把四处走了一圈,里面存放着一排排的木箱,打开一个木箱,里面筑好的银锭在火把下银光闪闪。
这还是陈明第一次见到这么多银子,保守估计地室内的银子肯定超过三百万两。
陈明也松了口气,好在这一夜没有白忙活,自己的猜测是无误的。
陈明回到地面,看了下身边的人手,只有二十三人,人带少了,只能派人回北镇抚司喊人支持。
等到子时附近,车马的声音传来,毛骧亲自带队,一支百人的队伍赶来,还赶了二十五辆牛车,牛车上装着帐篷粮草。
毛骧考虑的十分周全,这么多银子一天肯定弄不完,直接原地安营扎寨,而且走山路运银子,牛车要比马车好用的多,不仅装的多还走的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