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是陈御使有办法,从疯子的嘴里都能审出东西,在下实在是佩服。”
陈明知道毛骧在拍自己马屁,但这话听起来也太奇怪了。
他摆手道:“毛指挥使从哪弄这么多人,我记得锦衣卫的人手都散出去抓人抄家了吧?”
“从五城兵马司借调的,个个都是精锐。”
毛骧一边笑着答道,一边指挥众人安营扎寨,起锅烧火。
陈明默然,五城兵马司确实是京城内最好调动的一批人马,论职责他们更象是京城特有的全能部门。
五城兵马司不仅管理城门出入、城内巡逻、抓捕嫌犯这种维持治安的事情,还负责火灾扑灭、清理街道沟渠、管理市场物价以及户籍统计。
简直是个究极复合体,相当于现在的公安局、消防局、城市管理综合行政执法局、市场监督管理局、民政局还担任了城防事务。
但在很多职能方面和京城的县衙、知府有冲突,不过只存在于京城,算是给京城加一道安保措施。
“最好安排人记录每箱银锭的数量,免得有人见钱眼开,生出不好的心思。”
陈明朝毛骧提议道,毕竟不是锦衣卫的人手,还是要小心一点。
“这个自然,我特意带了文吏做统计之事。帐篷已经立好,陈御使先去休息吧,这里我来盯着就好。”
陈明点点头,打了个哈欠,走向为他搭好的帐篷。
这一天发生的事情太多了,先是一大早李思叔侄自首,紧接着太子遇刺,随后自己又做了两个时辰的手术,从宫里出来后接着审讯赵瑁,大晚上带着人又跑山里来挖坟。
陈明都有点佩服自己,感觉回到了前世在病房和手术室连轴转的时候。
帐篷里的床是用木头拼的,垫点稻草铺上席子就是一张床,虽然床很硬,但陈明刚躺下就睡着了,这一天实在是太累了。
等陈明醒来已经快到中午了,他是被饿醒的,整个营地里都飘着米饭的香气。
陈明走出帐篷,十口大锅正被架在火上,蒸汽从锅盖的缝隙中钻出,光是看着,陈明的肚子就已经在抗议了。
“师傅,饭熟了没啊?”
做饭的伙夫三十多岁,他是五城兵马司的,并不认识陈明。
伙夫打量了陈明一遍,心中疑惑不解,锦衣卫哪有穿一身白衣的?
伙夫握住大铁勺,开口问道:“你谁啊?”
陈明也察觉到伙夫手上的动作,担心伙夫误会自己,从怀里摸出金牌,说道:“我是皇上钦定的御使。”
“皇上钦定的御使?”伙夫念叨一句,伸着脖子仔细研究起陈明手中的金牌。
“怎么样?是自己人吧!”
过了一会,伙夫摇摇头,一边添着柴火,一边说道:“你这金牌俺认不得,这饭你不能吃。”
“我真的是御使!你要不信,可以去问毛骧。”
“你饿昏头了吧,俺要是能和毛指挥使说上话,还能当个伙夫?”
这还是这块金牌第一次不好使,陈明一时间也没招了,整个营地现在除了这位伙夫没第二个人在,所有人都被毛骧带去地室搬运木箱了。
好在此时一个熟悉的身影走进营地,正是齐纹,他走到陈明身前,行礼道:
“御使,毛指挥使喊你去核对第一批银锭,没问题就可以押送进京了。”
陈明摆摆手,现在最重要的事情是吃饭。、
人是铁,饭是钢,一顿不吃饿的慌。
随后他指着伙夫说道:“齐纹,你告诉他我是不是皇上钦点的御使。”
“陛下金牌在此,大人自然就是御使。”
身旁有人底气就回来了,陈明叉着腰说道:“听到没!锦衣卫总旗亲口承认了,你还不给我盛饭?!”
在陈明洋洋自得时,伙夫开口了。
“你是御使也不能吃,这饭还没熟。”
我……
你怎么不早说!害我浪费感情!
陈明的起床气顿时涌了出来,但人家又没做错什么,他只好闭上眼在心里安稳自己。
我是御使,不能因为这种小事生气。
陈明调整好情绪,对着伙夫说道:“以后直接说饭没熟就好了。”
“你又没问俺!”
不能生气,我是御使。
陈明憋出一个礼貌的笑容,假装没听到这句话,他看向齐纹。
“走吧,带我去核对银锭。”
齐纹走在前方,陈明紧随其后,不过他偷偷回过头,伸出右手的食指和中指,指了指自己的双眼,又指了指还看着他的伙夫,表示“我记住你了。”
做完这个动作,陈明的心里才舒服多了。
伙夫看着陈明的动作,一脸困惑,对着自己的脸比划了一遍。
……
陈明跟着齐纹走到赵瑁母亲的衣冠冢附近,二十五辆牛车都已经装满了箱子,木轮都被压的向下陷了。
毛骧见陈明来了,上前将手中统计银锭数量的帐册交给陈明。
“陈御使,这是从昨夜到现在记载的所有银锭数目,你看看有没有问题。”
陈明看的出这是毛骧给他面子,不然毛骧没必要特意喊他来看。
他想交好毛骧,毛骧也同样想交好他。
毕竟,多个朋友多条路。
陈明先将帐册翻到结尾,上面记着二十五车一共拉了一百二十万两银锭,看箱子的数量陈明估摸自己猜少了,这里大概藏了有五百万两。
据李寻的名册上记载,赵瑁贪腐的钱财至少有八百万两,除去他这些年添置的资产,在他老宅至少还要找到二百万两上下,不然就还有第三个藏匿点。
陈明随意装模做样的翻完帐册,便将帐册还给毛骧,这个特殊时期借给毛骧十个胆子他也不会拿一块银锭。
昨夜他提醒毛骧,只是为了避免五城兵马司的人弄不清状况,万一犯下错误,会因此丢掉性命,那就不值当了。
“毛指挥使亲自办的事情,我放十万个心。我和齐纹的人便随车一起将这些银锭押回北镇抚司,这里就交给毛指挥使了,我还得去李寻那问问北元馀孽的事情。”
“自然,你我都是为了陛下效力。御使放心回去,有任何需要知会我毛骧即可。”
两人拱手道别,陈明和齐纹坐在同一辆牛车上。
齐纹赶车,陈明坐在一旁,他肚子还在叫唤个不停。
“齐纹,拿块烧饼给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