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府的路上,陈明冷不丁的想起刚才自己内心那个恐怖的想法,心底一阵后怕。
这才几天,他就险些被特权腐蚀的体无完肤。
幸好,曾经受过的现代教育唤醒了陈明,将他从深渊中拉出。
陈明不能接受自己拥有领先时代的思想,却沦落为时代的奴隶。
为了压惊,陈明一回府便大吃了一顿,美美的在大床上睡了一觉。
等陈明醒来时已经快要黎明,黑夜下蒙着一层灰色的柔光,照的屋内的阴影杂糅在一起,糊成一团墨色。
今日已是农历五月的最后一天,陈明睁开眼看着屋顶,却感觉有些冷。
他将被子裹的更紧,盖住自己的身体,只露了一个脑袋在外面。
他有些害怕,想要去点亮烛台上蜡烛,将屋子照亮。
于是,陈明将被赏赐的蚕丝褥顶在头顶,蹑手蹑脚的靠到烛台旁。
烛台旁边正好放着火折子,陈明吹起火折子内的火芯,点燃烛台。
蜡烛燃了起来。
就在陈明转身之际,脚跟旁的被褥将烛台打翻,火光瞬间引燃了蚕丝被褥。
陈明将被褥丢到一旁,却发现贴身的绸缎衣物也被点燃。
此刻,摆在陈明面前的只有逃生和救火这两条路。
“救命!救命啊!”
陈明呼喊着冲向屋外,却发现府邸内只有几十个看不清外形的怪物,都冲着他发狂般的嚎叫,将他的去路挡的严严实实。
陈明没觉得怪物恐怖,只觉得怪物的声音让他内心烦躁,让陈明主动放弃了逃生,打算去灭火。
于是,陈明再一转身,看不见怪物后,声音顿时没了。
此时,陈明发现身后的宅邸已经完全被大火吞噬,火光冲天而起,染红了黑夜。
似乎是因为决定了要灭火,陈明毅然地向着正房走去。
“咔!”
陈明闻声抬头,正房上悬挂着的牌匾被大火烧的松动。
陈明在火光中看清了牌匾上雕刻字,是分明还未赏赐下来的“国之圣手”四个字。
陈明一时间愣住了,就在此刻,牌匾的最后一处支撑被烧断。
牌匾在陈明惊恐的神色中笔直坠落,正好将陈明压在下方……
“救命!”
陈明自床上惊坐起来,双手自脑袋向着双腿摸去,确认自己是完好无损的,他才重重松了口气。
“原来是一场梦,吓死我了!我就说,我怎么可能起那么早。”
陈明安慰自己道,随后目光环顾,周围的环境和梦里一模一样,连阴影的位置都分毫不差。
他真的有些怕了,坐在床上将被子裹的更紧,然后在被窝里用手指狠狠拧了下自己的大腿。
“啊!疼!”
我现在不是在做梦?!
“李寻!李寻!”
陈明喊了几声,他是不敢自己下床点灯了,害怕真的发生自己梦中的场景。
过了一会,鞋底摩擦地面的声音响起,一道黑影掠过窗户向门边走去。
木门打开的声音在黑夜中被放大,发出令人牙酸的响动,一道被拉长的黑影被投射在地砖上,仔细看甚至能看清散乱的发丝。
虽然陈明是坚定的唯物主义者,但穿越这种事情都发生在自己身上了,多少还是有些动摇,况且最近因为他,死的人有些多。
他把被子裹的更紧,朝着门外喊道:“你别过来,这事真怪不得我,三年后也是一样的结果。”
木门的吱呀声停了,一抹橘红的火光跃起,门外的身影走了进来。
李寻虽然受制于陈明,为了李思的性命不得不从,但他无时无刻不压着火气,要知道陈明算的上是他的仇人。
叔父曾经说过:“兔子急了还咬人。”
更何况是面对自己的仇人。
而且经过今天的相处,李寻知晓陈明基本没什么官架子,也大概知道了和陈明讲话的方式。
“陈明!大半夜的发什么疯?”
李寻的吼声象是一颗安心丸,陈明紧绷的肌肉立马松弛了下来,瘫坐在床上,有气无力的说道:
“把灯点上。”
李寻在黑暗中朝着陈明瞪了一眼,随后不大情愿的朝着烛台的方向走去。
叔父还说过:“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
李寻老实的将烛台上的几支蜡烛点燃,屋内顿时被橘黄色的暖光填满。
“还有事情吗?没事我先下去了。”,李寻冷声问道。
“你会解梦吗?”
陈明一边说着,一边朝李寻招手,示意他坐到床边。
“什么梦?”
李寻走到陈明对面,没有坐上床沿,他心底一直防备着眼前这个举止怪异的少年。
陈明将先前的梦境说了一遍,眼神期待的望着李寻。
常言不是说:“梦里的事情都是反的。”所以陈明迫切的希望李寻说出他想要的答案。
他真不是怕,是敬畏。
“不会。多大的人了?还怕做梦!”
李寻白了一眼陈明,自顾自的朝着屋外走去,完全无视陈明的挽留和问候,最后一把将门带了起来。
“你给老子回来!我尼玛…”
陈明听见鞋底摩擦的声音越来越远,随后他看向屋内的烛台,火光在灯罩里跳跃着,在墙上映出陈明的影子。
他静静的坐着,脑子里却在回想先前那场奇怪的梦。
现代医学上的解释,做梦是因为睡眠时大脑皮层未完全抑制,导致脑海中浮现各种奇幻景象的正常生理反应。
心理学上的解释,梦境是一个人潜意识的投影,是通往集体无意识的信道,是被压抑欲望的体现,还有可能是压力过大,导致惧怕的某些事物被投射进梦境。
神学上的解释,梦境往往代表神灵下达给人的启示或警示。
陈明在前世的记忆中找到了这三种解释,现代医学很明显用处不大,只是说明了原理。
心理学的最后一条和神学的警示反倒有些道理。
陈明觉得或许与白天的那个想法有关,特别是梦境中出现的那些奇怪外形的动物,当时梦里面的自己竟然一点也不惊讶。
就这样,陈明裹着被子坐在床铺上一直到太阳升起,脑海里依旧在想事情。
在到日出的这一个时辰里,陈明不仅仅想那个梦,而且通过这个梦,他还想出了朱标丢给他的问题的答案。
朱标说,如何让那厮真心的为大明做事?
朱标把答案已经放在了题目里,陈明也是因为这个梦才参透,重点是那个“让”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