弓弩上弦的声音象是死亡的计时,疤面虎迅速丢掉手上的挡箭牌,大步流星地冲向那座土屋。
哼,想杀我可没那么容易!
疤面虎咧开狰狞的笑容,通过屋门看着里面那穿着一身绸装、被吓得站都站不稳的男人。
果然又是个被坑来的冤大头,敢算计我,看我待会怎么折磨你!
真不知道那帮崽子怎么踩的点子,埋了雷都不知道,回去非扒了他们的皮不可!
说时迟那时快,一切只发生在一转眼的功夫,疤面虎冲入土屋,鹰爪般的大手直接向着朱成的咽喉抓去。
把这冤大头抓住,晾他们也不敢轻举妄动
突然,一颗银灰色流星出现在疤面虎的视线里。
还有高手?!
土屋门窄,加之方向不对,疤面虎直到冲进屋里才看到朱成身边站着的丁安。
根本来不及反应,丁安带着细锁环手甲的拳头已经砸在他的丑脸上。
这一拳用上了武道真气,裹挟着沛然莫御的巨大力道,砸在疤面虎的脸上后直接凹陷了进去。
手甲下传来“咔咔”的骨摩擦声,锁环在疤面虎的脸上印出鱼鳞般的痕迹。
这一击直接砸碎了疤面虎的鼻梁骨!
“呃……”
疤面虎喉咙中挤出痛苦的呻吟,头颅带动脖颈,脖颈连动着脊椎,整个人被拉成一条直线,砰的倒飞出去。
像条死狗一般在地上滚了好几圈,直到撞上那挂着驼城旗帜的旗杆才停下,手中的马刀也掉在地上。
“非但不逃,反而转身向我而来了吗?”
丁安拽住差点被吓尿的朱成将他放到一边,随后缓缓走出屋门。
疤面虎忍着剧痛从地上弹起,满嘴都是血沫,配上那条贯穿全脸的伤疤,以及从塌陷的鼻子开始向周围延伸的鱼鳞纹路,简直跟画上的吃人恶鬼一样。
楼上的哨子已经不再躲藏,端着钉铁劲弩对准下面的敌人,封锁住他的各个方向。
知道今日恐怕在劫难逃,疤面虎一咬牙。
拼了!
他用力一蹬,身体如猎豹扑食,直扑地上的马刀。
不成想身子还在半空,一个套马索突然飞来,倒象是他主动钻进了索套里。
索套勒住疤面虎的脖子,猛地收紧,险些令他背过气去。
咚!
疤面虎重重砸落在地,手指距离那把马刀只剩点滴距离,只要再往前爬上半步就能够到。
可惜,敌人不准备给他这个机会。
又是几个套马索飞来,精准又毫不花哨地套住了疤面的双脚、两臂,将他捆了个结实。
“放开我!耍阴招算什么好汉,有本事跟我真刀真枪干一场!”
疤面虎这会已经被捆成了个粽子还不老实,像蛆一样来回蠕动。
“大哥,身上没摸出来什么值钱玩意儿,就一个瓷瓶,好象是个药瓶,上面的字我不认识,你看看。”
说完,老四递来一个小巧的绿瓷瓶,上面贴着一张红纸,红纸上写着三个小字——尸散。
“是腐尸散!”
马匪全数被擒,李山也带着兵丁们过来,一看到那小绿瓶就吓得惊叫出声,象是看到了什么恐怖画面。
“千万别打开,这腐尸散只要沾到就会令皮肤溃烂,奇痒难耐,而且见了血还会沿着血液传染全身,旁人碰了也会被传染。”
其他兵丁也吓得连退数步,显然这腐尸散给他们留下了很深的印象。
“哼!知道怕了?马上放了我,不然我黑石寨必血洗此地,让你们死无葬身之地!”
疤面虎伸出舌头舔着脸上的血,同时嘴里发出令人恶心的怪笑。
“你他娘的还挺狂!”
老二上去就是一巴掌,直接将疤面虎半边下巴打得脱臼,再说话时就象是漏风了的破风箱。
“再敢伸出你那舌头,我马上给你割了!”
老二抽出腰间钢刀,冰冷的刀刃贴到疤面虎的脸上。
显然他并不是在开玩笑。
疤面虎只是残忍嗜杀,又不是傻子,这种情况下怎么敢再触怒老二,只能忍着下颌的剧痛将舌头尽力缩回。
看着疤面虎挂着稀疏毛发、泛着油光的脑门,丁安突然闻到一股奇异的恶臭,眼中闪过不加掩饰的厌恶,就象是看到一坨腐烂生蛆的排泄物。
“你吃过人?”
“嗬……”疤面虎咧开嘴,象是提起了什么自豪的事,含糊不清地说道:“当然吃过,好吃得很呐,尤其是……”
咚!
老二一拳轰在疤面虎的肚子上,打得他差点把肠子呕出来,涎水和胃液不受控制地翻涌出来。
“好好说话!”
听到疤面虎肯定的答案后,丁安并未有什么愤怒的情绪。
“原来是个猪狗不如的东西。”
丁安对同行有一个定性分级,邪恶值由低到高分别是被逼无奈级、杀人放火级、烧杀抢掠级、无恶不作级、猪狗不如级。
吃人毫无疑问排在最恶的等级。
至于他和手下的这帮兄弟,自然是不参与评级,双标这一点,丁安也承认。
“大哥,那边还有几个有气的,怎么处理他们?”
丁安看了看,那十名兵丁脸上已经没有了原先对马匪的恐惧,取而代之的是恨不得把这帮马匪撕了的愤怒,或者是大仇得报后的激动喜悦。
“都栓到树上吧,给这帮兄弟们当枪靶子用。”
“死了的呢?”
丁安思索了一会,“我那个屋里还有几块木板,去拆了钉成几个十字架,然后把尸体捆上去插地里做成箭靶。”
听到这话,疤面虎不屑地啐了一口,“还想吓唬你疤爷,你疤爷可不是吓大的!”
丁安没有理他,而是招呼起了兄弟,“老二老三老四,你们带几个身手好的,重点关注西北方向。”
“好嘞大哥,我们办事你放心。”
老二应诺,口哨一吹,藏在马厩里的马发出一声长嘶冲了出来,马蹄在地上砸出串珠般的声音。
老三老四也是一样,同时还有几个被他们点名的弟兄。
“六子哥,他们这是要干什么去?”陈三好奇地朝老六问道。
他们两个年纪相仿,加之性子也有些相象,这两天关系处得相当不错。
“不懂了吧?马匪那边看派出去的人一直没回去,一定会派探子过来望水,这种探子一般都是三三两两的小队,最容易在路上截杀,他们是去挑坟去了。”
老六眩耀完自己的学识,又故作不屑地吹了下自己的头发。
“六子哥,你怎么这么了解马匪啊?”陈三一副学到了的钦佩模样。
“那是!”老六一撇嘴,“我告诉你,我这些年杀过的马匪比你见过的都多。”
刚才还一脸无所谓的疤面虎这会也没那么淡定了,“原来是里码子!”
但是已经没人再理他,几个人拽着绳子,像拖着一条死狗般,将他拖到了北侧那棵老树下,同样被拖过来的还有几个不停呻吟的匪兵。
几名弟兄也不管什么树不够粗,直接把人交叠错开,一并捆到树上,最后还一脚蹬着树干,将手里的绳子狠狠地紧了紧。
其他人则按照丁安的意思从屋里翻出一捆木板,用刀劈开后拿出铁钉,然后随便一交叉钉成了简易的十字架。
上次从朱成那里借来的八杆长枪还在马厩里放着,这次已经和本地马匪摊牌,不需要再伪装,也就直接发到了兵丁们的手上。
“去吧,好好练练,把忘掉的手艺再捡起来。”
现在这里只有三十三个人,这都是战斗力,必须用些快速提升的法子。
兵丁们拿着长枪,没分到长枪的则拿着刚缴获的马刀。
长久的憋屈生活令他们心中都积藏着怒火,前两天被丁安他们激发,今天又大胜马匪,怒火再也压制不住。
陈三率先站出来,铁枪指着疤面虎的肚子,“你可记得桥头村的李大壮?”
不等疤面虎回复,陈三便一枪捅了上去,“俺们俩一块来的,他家里就他一个独苗,你让我怎么回去见他爹娘?”
“你他娘的竟敢……”疤面虎还没说完,陈三又捅一枪,同时双手交错,将枪刃在他的肚子里搅了两圈,疼得疤面虎五官都扭曲到了一起。
“疼吗?”
“回答我!疼吗?”
陈三状若癫狂,目眦欲裂,明明被捅的是疤面虎,他倒象比对方还要痛苦。
“三儿,你别捅了,一会没气儿了,让我们也捅两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