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时正是农历九月,朔日前后,不见月色,正是一年之中最好的时机,日月同行,不见日升便不见月升。
天时。
努夫尔赤部坐东,西山这样,早早入夜。地势凹陷,更是寒冷。
地利。
鏖战多月,虽努夫尔赤雄心壮志,但军兵苦寒,哪有将领过得好,眼下守夜过半,正需要一顿盛宴抚慰人心。
人和。
丑时,三刻,花鞍盯着那巡逻的数十人看了约有一个时辰。
约有十五人是站在原地不能走动的,约有十人在营间穿梭。
其余还有三年轻人随意走动,还有一看起来年长的蛮人,在一个时辰内,足足钻入营帐中五次,且一出来便指着人低声叫骂。
正瞧着,那年长蛮人第六次钻入了营帐中。
“走!”花鞍低喝一声,提起捆着野猪的缰绳变朝着一处密林方向走去。
“这野猪如何处置?”一人问到。
苍山负雪,能活下来的都是高大树木,先不说找到一处低矮灌木可以将野猪困住呈上是否太过显眼人为,这连低矮灌木都没有。
花鞍环顾一圈,那年长蛮人所在营帐正处于努夫尔赤军营西南角。
到了地方,先将野猪身上的绳子松开,只捆着嘴。野猪扑腾,几人几乎按不住。
眼见那蛮人要出来,花鞍立刻松了手,那野猪朝着山下冲过去。
蛮人只听一声叫,抬头望去,山上冲出来一头野猪,互相喊了几句听不懂的话。
“他们说什么?”最年轻的那个小子问。
花鞍:“他们骂了几句。”
另一人:“中了中了!那人叫这几个人把野猪逮起来。”
野猪窜入营中,惊起了不少蛮人,连站岗巡逻的都跟着野猪跑了!
“我们就在这干等着吗?”
花鞍:“等,等他们吃完。”
蛮人将那野猪擒住,一刀戳在猪身上,那野猪叫声恐怕要扎破云天。
其余各处营帐里听见动静又出来不少人,有的兜着裤子往边上撒尿,还要转头过来跟哪群按着猪的说话。
“他们说不够分的,让其余人滚回去睡觉。”
“怎么不见努夫尔赤?”
往中间那营帐看去,一点动静都没有。
“努夫尔赤该不会今日不在吧?那我们岂不是白跑一趟?”
“我们来的时候我看见那帐子里亮了光,应当是有人的。”
花鞍:“努夫尔赤有一只猎犬,不见猎犬,难道真的不在?”
花鞍一瞬有些焦急,如果努夫尔赤不在,如何朝皇上交差。
往下看去,那群蛮人已经将野猪考上了,偌大一片军营,陆陆续续的出来了几百人。
花鞍:“你们守在这,我下去看看。”
绕着山林,到一处僻静无光之地,顺着雪坡滑下。
四下无人,寻着这个间隙,刚往营帐内奔了两步,那营帐遮门布便被掀起,花鞍闪身躲过。
“啊思路吧……古哎!”蛮人冲着营帐内喊了句,便大摇大摆的走了。
遇见了别的营帐内出来的人,还要勾肩搭背的再说一句。
花鞍听出他要往那烤猪肉的地方去。待人走远了,便掀帘而入。
帐子里的人听见动静,还未回头,一把匕首便从后脖颈贯穿。
将人放倒,用鹿皮盖住,再缓缓拔出刀来。
血腥味蔓延,花鞍知道自己要速战速决。从一侧拿了见女子衣袍穿在了身上。
蛮人女子身型高大,花鞍穿上这女式袍子,再带上帽子,从背影看来,不过是一个高壮女子。
一路东躲西藏,朝着努夫尔赤的营帐走去,那猎犬还在,正窝在营帐边,花鞍一刀下去,猎犬还没来得及嗷呜一声,便尸首分离,血洒了一大片,花鞍暗叫不好,只怕不能再等。
一掀开帘子,酒气熏天,鼾声如雷。努夫尔赤的营帐里没点火,只有一个火盆噼啪响,盆内木头要烧尽了。
花鞍扫视一圈,将桌上堪舆图塞进怀中。
“卡三……吧刊!”努夫尔赤大呵一声。
花鞍低着头,所幸营帐中低矮,只能看见一人身着女子服饰。
努夫尔赤爬起来,摇摇晃晃的走到花鞍面前:“啊……哇嘻付哈路……”
花鞍缓步上前,藏刀袖中,忽而爆起,一刀刺进努夫尔赤喉管之中,生生挖出一节喉骨。
努夫尔赤血迹淋了一身,此时还是活的,奋力要去拿刀。
花鞍见再耽搁下去活捉不了,一刀顺着努夫尔赤后颈切下,用努夫尔赤帐中豹皮裹了,提着人头便走。
血腥味实在难掩盖,花鞍前胸衣袍上更是一片血红。
才走两步,身后便传来两个蛮人男子的呼喊声:“府嚎喜……那劈……”
说完,便哈哈大笑起来。
花鞍带来的五个人中,有一人还在山外牵马,两人盯着那群围着野猪肉的人,两人违抗命令到了花鞍这边等着支援。
令人早从鞋子看见了那高壮之人是花鞍。此刻离得近了,也听见了那两蛮人男子的呼喊声。
一个人问:“他们喊什么?”
另一人:“他们……说花将军屁股大。”
“啊?你编的吧?”
“千真万确啊,不然我怎么敢说出这种,你一去告状我不完了!”
山下,花鞍听着后面的声音,顿住了脚步。
那两男蛮子看见眼前人停下里,笑得更张狂了,嘴里污言秽语往外蹦,往前走,一左一右要揽住花鞍。
花鞍感觉到两人手搭在他的肩背上,正有顺着下滑之势,手中短刀握紧,向后退了一步,横刀甩臂,顷刻割断两方脖子。
血液四溅,花鞍这下满身满脸都是血。
为不惊动其余人,花鞍将两人拖进努夫尔赤营帐之内。迅速想山上走去。踢散落雪,将足迹掩盖一二。
山上两人看着将军如杀神转世,口瞪目呆。
花鞍:“快走!”
一人抽出短刀,朝着另外看守野猪那侧方向扬了扬,反光如鳞。
一路狂奔至山外,马不停蹄,不知身后敌营如何,天光熹微之时,终于回到了自己军中。
皇帝一夜未眠,听着贴身侍卫进来报告:“皇上,花将军来了!”
皇帝还未抬眼,一股浓厚的血腥味便撞进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