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鞍掀帘而入,跪在皇帝面前,将努夫尔赤头颅连着包裹在外的兽皮,高高举起。
“努夫尔赤项上人头在此。北境三关普天之下,皆我皇之疆界!”
花鞍高声宣告。
皇帝还未命人将那兽皮包裹拿来,营帐外传来一阵沉重的脚步声,伴随着甲胄贴片拍打的声音。
花鞍知道,这脚步声,是方将军来了。
方将军瞪着眼睛,表情木纳的掀帘而起,一看到花鞍举着的血淋淋的东西,神情转而大喜:“你小子真厉害啊!老夫这下服你了!过来是长江后来追前浪!后生可畏啊!”
方将军说着说着,脸色一凛:“那蛮人可有追来?”
说完也不等花鞍回答,就这样来的时候没朝着皇帝行理,走的时候也不理会,立刻走了,花鞍微微抬眼偷瞄,皇帝面上并无不喜。
虽然如此,花鞍也不敢赌,毕竟伴君如伴虎,且方将军功赫赫,先皇在世时便已经时一员大将,此时皇帝纵容倒也正常。
营帐之外传来方将军呼喊大笑:“止戈营,随我上马巡山!那小子真砍了努夫尔赤的头了哈哈哈!那群蛮人追来,老夫一人就杀他们一百个,不,三百个!”
方将军声音随着成片的马蹄声越穿越远。
等外面动静消了,花鞍额头上才冒出细密的汗,自己走的太鲁莽了,眼下回来之后,才仔细想。
皇帝允许自己带着五个人去,是信他带着努夫尔赤的头回来多,还是信他死,所以少给几个人多。
等了不知片刻还是许久,皇帝终于发话了:“陆恒死之前,把金甲给你了?”
花鞍:“是。”
皇帝:“看来陆将军很看好你。”
花鞍:“臣十五岁从军,便在陆恒将军麾下,将军与我们同吃同住,实在如花鞍亲父一般。”
皇帝:“你父母可都还在。”
花鞍:“父母已逝。”
花鞍想了想,抓住了机会,若是能求个赐婚:“臣还有一心上人,还等着我,花鞍只愿早日退敌,能回盛京……”
皇帝哈哈大笑:“你方才不还说为了家国大义,现在怎么又冒出个心上人了,这下说了实话了吧!”
花鞍一时不知如何辩解:“家国大义在心,儿女情长亦……”
皇帝本就因为花鞍取回了努夫尔赤的项上人头而人心大快,他心中欣喜不比方将军少。
但碍于龙颜天威,不得显露,此时花鞍一提起心上人,这般拙荆见肘,倒是给了皇帝一个开心的机会,他指着花鞍,重重点了几下手指,面色大喜:“儿女情长更重?哈哈哈哈花鞍真是年少啊!”
花鞍急了:“皇上!臣纵然心里有……”
皇帝:“无妨无妨,我懂我懂……”
皇帝当然愿意,他早看出花鞍乃一员虎将,麾下猛将心思放在家人上,总比对着龙椅虎视眈眈的好。
将来若是生变,也好拿捏家眷牵制。
皇帝对着一旁的御前侍卫和大太监大笑:“这花鞍啊,恐怕上战场打仗的时候,心里还要想着一个姑娘!”
大太监点头哈腰:“实乃我朝大幸。”
皇帝:“将那个努夫尔赤的头拿上来!”
兽皮包裹放在了皇帝面前,努夫尔赤留的血液原本被兽皮兜着,此刻兽皮一摊开,立刻涓涓的流落,蔓到桌子上,再流到地上。
另一侧,更是滴在了皇帝龙袍上。
老太监没敢看努夫尔赤的头,光看见那血滴在龙袍上,吓得心惊,噗通一声跪下了,这可是不祥之兆啊!
皇帝倒是专注的看着。
努夫尔赤的脸已经死青,血已经冷了,一股腥臭味蔓延来。
皇帝方才脸上的笑容已经收敛,正是这努夫尔赤将皇帝刺伤的,也正是花鞍选了努夫尔赤的原因。
若想要的军功,骁勇善战可不足够,与芸娘约定一年之内,三月之后鏖战半年,如今九月已至,前几日听见的消息,盛京城已经开始有人渐渐离开。
他不想让芸娘失望,不想要芸娘嫁给别人,不想要一腔所愿落得空空。
花鞍扫过案上努夫尔赤的头颅,又心生一计。纵然他在就想好了那破地战术,但是再将努夫尔赤的头从皇帝手里取走一遭,势必会给努夫尔赤留下更大印象。
花鞍重重的磕头在地:“臣还有一计!但要违背了曾经的许诺,求皇上赦罪。”
皇帝抬头:“但讲无妨。”
花鞍将计策缓缓讲出。
皇帝听后,大笑一声:“花鞍,此计若成,便能一举歼灭敌军。到时候班师回朝,你既然父母双亡,那也没人作为你的亲长前去提亲,你把北境三关夺回来,朕亲自登门给你提亲!”
花鞍喜上加喜,青年尚且不经历练,盖不住面上表情,又重重的磕头:“臣!谢主隆恩!”
花鞍扫到那努夫尔赤的头颅:“可是,皇上,这努夫尔赤的头颅……”
皇帝大笑一声:“那又何妨,你既然说取这努夫尔赤的人头为我脚踏,我今日便踩他两脚,你要再将这头颅拿去,你便拿去。”
花鞍面上一喜,正要磕头,皇帝出言阻拦:“但是朕讲他给给了你,此一战过后,朕要你将其余南方,西方,东北方的敌军将领的项上人头,全都拿来给朕!”
花鞍信誓旦旦:“四方敌营,割首其东,蛮族气数已尽,他们的太阳不在升起,今日升起的,便是我大焱的太阳!”
老太监陪在皇帝这么多年,倒是第一次看见一个武将如此巧言令色,不由得多瞟了一眼,这位青年人,将来不容小觑啊!
老太监正想着,皇帝大笑一声,再怎么天颜雷霆,也被花鞍说的动心,一脚将努夫尔赤的头颅踹到地上,使劲辇了辇。
“如此,也是做过朕的脚踏了,你拿走吧!”皇帝吩咐。
花鞍提着努夫尔赤那头顶的小辫子,正要离开,一整整齐的马蹄声,方将军回来了。
方将军边走便和身边人说:“真是奇怪,怎么不见努夫尔赤部的人追来?”
方将军一边说一边往前走,正好撞上了在回来的方将军。
方将军没有陆将军那么老,正是为军之人的壮年,四十七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