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紧含着那颗糖豆,口中的甜味还未完全散开。,头顶的光团已然开始缓缓旋转。
那些符文像活了一样,在光球表面爬动。我能感觉到雷角在发烫,不是疼,是那种熟悉的、快要炸开的胀感。三百年前被天雷劈中时,就是这种感觉。
谢清歌的箫声还在响,但音波刚冲出去就被一层黑膜挡住,反弹回来震得她手腕一抖。黑袍人的锈剑插在地上,他站着没动,可我知道他在等——等一个能出手的机会。
我没时间再想。
闭上眼,不去看那些飞来飞去的数据团,而是顺着雷角的震动去听。空气里有声音,很轻,像是电流在爬行。每一个数据团分裂之后,都会停顿一下,就像老式留声机换唱片时的卡顿。
就是这个空隙。
我紧咬舌尖,一口鲜血喷涌而出,溅落在掌心。手指急速在胸口勾勒出一道歪扭的印记,那是我在清扫丹炉时所铭记的残缺雷诀。体内最后的一丝糖豆热力激发,沿着经脉急速上涌。
雷角炸了。
不是碎,是亮。
一道紫光从额间射出,落地时变成一头野兽的模样。它没有皮肉,通体由电光缠绕而成,四蹄踏空,双眼是两团熔金。它低吼一声,尾巴一甩,周围的空气都跟着震了一下。
我伸手拍了下它的脖子。
“去。”
雷兽没回头,直接冲向最密的那一片数据团。它跑起来没有声音,可每一步落下,地面就裂一道缝。三个刚完成分裂的小型数据团还没来得及反应,就被撞个正着。
砰!
炸开的光点像是烧坏的灯泡,噼啪乱响。紧接着又是两声爆响,又有两个数据团被撞碎。连锁反应让周围十几个数据团被迫后退,阵型一下子松了。
谢清歌立刻动了。
她把玉箫横到唇边,这一次没用长调,而是吹出一段极短的高频音。音波不像之前那样凝成冰刃,而是压缩成一根线,直直穿进五个正在重组的中型数据团里。
那些光团晃了晃,内部开始闪烁乱码,接着一个个炸开,化作飞散的灰烬。
系统提示跳出来:“雷角能量剩余40。”
我知道这招撑不了多久。
雷兽是我三百年来憋着的一口气化出来的,它不怕死,但它耗的是我的本源。嘴角已经有血渗出来,我没擦,只盯着空中剩下的数据团。
它们没散。
反而开始往中间收。
一个接一个,像是被什么东西吸过去,层层叠叠地聚在一起。体积越变越大,形状也慢慢成型。
是一只手。
十丈高,手掌朝下,五指张开。掌心有个旋转的黑色符文,像眼睛一样盯着我们。它不动的时候,整个位面都在震。
黑袍人抬起了剑。
他没说话,可我知道他要干什么。这种时候,有人冲上去挡一下,就能换来一线生机。
他冲了。
锈剑拖在地上,划出一串火星。跑到一半就跃起,双手握剑 overhead 砍下。剑气呈弧形斩向那只巨手的手腕位置。
可就在剑气即将命中时,巨手掌心的符文一闪,一层黑膜瞬间覆盖表面。剑气撞上去,直接被弹开,反向砸向地面。
轰!
石台炸出一个大坑,冲击波把黑袍人掀飞出去。他在半空转了个身,勉强落地,可左肩伤口崩开了,血顺着胳膊流下来,滴在剑脊上。
他没倒。
单膝跪地,剑插进裂缝稳住身体,抬头还看着那只手。
谢清歌站到了我左边。
她的呼吸有点急,右手五指微微张开又收紧,指尖又有血渗出来。玉箫贴在唇边,随时能响。
我立于中央,雷角仍在闪烁,只是已不如方才那般耀眼。口中的糖豆早已消融,仅余些许残渣黏在舌根。
我们都没动。
那只巨手缓缓抬高,五指收拢,像是要把我们捏死。
就在它落下的瞬间,雷兽动了。
它转身朝我们这边冲回来,速度比刚才快得多。经过我身边时,我伸手按了下它的背。电光顺着我的手臂窜上来,脑袋嗡了一下。
我看到了。
在巨手合拢前的最后一瞬,它的小指根部有一道细缝,像是连接处没焊牢。那里没有黑膜,也没有符文流转,只有微弱的白光在闪。
是破绽。
“谢清歌!”我喊。
她立刻明白。
箫声变了调,不再是直线穿透,而是绕着巨手外围打转。音波一圈圈荡开,像是在试探节奏。巨手下压的动作顿了半拍。
就是现在。
我一把抓住雷兽的角,借力跃起。它猛地蹬地,带着我直冲而上。风在耳边刮,我能感觉到雷角越来越烫,像是要从脑袋里钻出来。
我们撞进了巨手内部。
没有实体,全是流动的数据。四周都是光丝,像蜘蛛网一样缠过来。我用手臂挡住脸,另一只手死死抓着雷兽的颈侧。它不管不顾,一路往前冲。
目标是那个缝隙。
靠近时我松手,整个人翻出去,同时把手伸进怀里,摸出了最后一块药葫芦碎片。不是用来挡的,是用来引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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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把碎片往缝隙里一塞。
咔。
像是钥匙插进锁孔。
那一瞬间,整个巨手停住了。
我翻身落地,雷兽紧跟着跳下,站在我身后。它已经开始变得透明,支撑不了多久了。
巨手悬在半空,五指张开,掌心的符文疯狂旋转,可就是落不下来。
谢清歌的箫声还在继续。
她换了调子,这次的声音很低,像是从地底传上来。每一个音符落下,巨手上的裂缝就多一条。黑袍人也站起来了,他走到我右边,锈剑拄地,没说话,但站得很稳。
我没有回头。
只是抬起手,抹了把嘴边的血。
雷角突然一震。
一道电光从额间射出,不是冲向巨手,而是打进了脚下的石台。整座石台亮了一下,那些断裂的法则锁链微微颤动,像是被什么唤醒。
巨手终于动了。
但它不是拍下来。
而是开始崩解。
从手指开始,一块块碎成光点,往下掉落。每掉一块,空中就响起一声类似玻璃碎裂的声音。掌心的符文挣扎了几下,最后“啪”地炸开,化作一阵黑烟。
所有残余的数据团在同一刻静止。
然后,全部熄灭。
我站在原地,腿有点软。
雷兽在我身边彻底消散,最后一道电光钻回雷角,留下一句系统提示:“雷角能量剩余40。”
谢清歌放下玉箫,手撑着膝盖喘气。黑袍人把锈剑从地上拔出来,剑尖垂地,血顺着滴下去。
我以为结束了。
可就在这时候,地面开始震动。
不是来自上方,也不是来自四周。
是从我们脚下的石台深处。
一道裂缝从碑文底下蔓延出来,笔直地朝我们三人脚下延伸。裂缝里没有光,只有一种奇怪的波动,像是有什么东西在下面苏醒。
我低头看。
裂缝刚好停在我右脚前一寸。
喜欢开局npc,我成了盛唐救世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