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之下,暴雪如瀑。
一丈之外几乎看不清人影。
白水坊的巷子里。
顾忧的健壮身影,在雪中飞快地穿梭而过,留下一个短暂的人形信道。
火香教在集市逗留的时辰,比李记铺子管事所预料的,多了半个时辰。
不知为何,他此刻总觉得心中隐隐有股不安,惹得他心烦意乱。
伸手摸了摸,藏在怀中的桃花酥,才勉强挤出一抹笑意,自语道:
“到时候,小安看见这桃花酥,定能兴奋得跳起来。”
他开始幻想着顾安那副惊喜的模样,脸上的笑意更浓了。
近了。
已经能隐约看见深色的木门。
“不好!”
顾忧大喝一声,脸上的笑意瞬间冷却,转而显露出几分慌乱。
直至靠近,他才发现方才所见,并非深色的木门,而是直接洞开的门户。
狂暴的风雪,直接灌入屋内,将里面的东西吹得四处滚动。
顾忧发狂般地闯入屋内,双目泛红,紧张地大声呼喊着:
“娘!小安!”
突然,身后的柴堆里传来,魏氏哽咽的抽泣声:
“忧儿,快去救救小安……”
听见声音。
顾忧瞬间转身,循着声音看去,只见魏氏整个身子躺在柴堆中,额前还渗着猩红血水。
他扶起魏氏,语气急促地问道:
“娘,家里究竟发生什么事,小安怎么了?!”
魏氏扯着顾忧的袖子,一字一泣道:
“都是娘的错,那曹猛一伙谎称……是镖局报信的,娘一时心切……我的小安……”
许是伤心过度,加之磕破了头,魏氏颤斗不止,语气都有些模糊不清。
顾忧将魏氏扶进里屋,点上火石,轻声安抚道:
“娘没事,我出去将小安寻回来,很快的,您好生歇息片刻。”
说着,他脱下身上武馆的褂子,披到魏氏身上。
转身进入灶房,提起那把有些锈迹的柴刀,别在腰间,又抓了一把灶灰,藏在怀中。
随后,关上木门。
宛若蛮龙出洞般,朝着曹猛住所的方位,狂奔而去。
片刻后。
曹猛家一进院子外。
砰——
顾忧停下身形,猛地一脚踹开院门,向着院内怒吼道:
“曹猛,滚出来!”
咔嚓——
两步便跨入院中,冲到房门之前,一刀劈下,单薄的木门瞬间四分五裂。
木屑迸溅。
“谁他娘的……”
曹猛听见响动,猛地怒吼一声,转眼便看见持刀的顾忧,还未说话的话语顿时卡在喉咙里。
不上不下。
他盯着来人,语气有些不太确定:
“顾老二?一个月不见,你怎地长得这么壮实?”
李二打听消息时,并没有人主动告知,顾忧学武的事情,许是多少存了些看戏的心思。
想让曹猛触触霉头。
呼吸间。
顾忧已然掠至曹猛近前,明晃晃的刀刃直接架到对方脖颈之上,压出一条血线。
他眼中充满暴怒,语气冰冷地质问道:
“你们将小安藏到哪里去了?”
曹猛目光游弋,想要查找顾忧身上的破绽,他缓缓举起手,语气拖延道:
“顾老二……不,顾爷,有话好好说,早知道您拜了武馆,咱哪敢动这点心思。”
闻言。
顾忧右手微微发力,柴刀随之拖动半寸,对方脖颈上顿时渗出一股血线。
他语气冰冷道:
“莫想拖延,给你三息时间。”
“三。”
“二。”
“……”
柴刀随着声音,缓缓拖动。
感受着脖颈上的冰凉与刺痛,曹猛眼中顿时闪过一丝慌乱,他急忙道:
“李二他们带着顾安,朝着南城区内围局域,乔老爷府上的方位去了,跟乔府管事约好在断石桥处碰头……”
听完位置。
顾忧立即转身便走,为免耽搁时间,他打算先将顾安救回,再来教训曹猛一伙。
这时。
曹猛看着顾忧的后心,眼中闪过一丝狠戾,若是任由对方离去,日后少不得要被清算。
想到此处。
他心头一狠,满是粗黑绒毛的拳头,猛地发力,向着顾忧的头脑砸去。
听见身后传来的响动。
顾忧目光一凛。
手腕用力,柴刀顺势一转,朝着身后的位置猛地砍去。
“咔嚓”一声,柴刀砍断桡骨,随后砍入尺骨一半,便被卡住。
“啊——!”
手臂的剧痛,令曹猛发出一阵,仿佛猪叫般的凄厉嘶吼。
顾忧动作未停,松开柴刀。
转身,出掌,戳向曹猛咽喉要害之处,动作流畅,一气呵成。
曹猛瞳孔骤缩,想要提起左臂格挡,却被包裹的绷带紧紧缠绕,无法动弹。
他脸色瞬间煞白,额前迸出冷汗,急声哀求道:
“顾爷饶命!”
但是,顾忧却丝毫不为所动,掌上的动作反倒更快了几分。
最终,他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顾忧的手掌不断放大,猛地撞上他的咽喉。
喉骨碎裂。
刹那间,他的双眼暴凸而出,如同死鱼眼一般,死死地瞪着顾忧的方向。
同时,嘴角渗出一抹猩红,几道粗重的“咕嗬”漏气声,夹杂在血沫中,不断渗出。
砰——
曹猛身形砸落,掀起一阵烟尘。
顾忧愣在原地。
他看着地上曹猛的尸身,口中发出一阵粗重的喘息,初次杀人,异常难受,令他腹中如同翻江倒海一般。
呕——
转身撑在墙上,干呕不止。
片刻后。
顾忧擦了擦嘴角,拾起落在地上的柴刀,向着院外冲了出去,口中喃喃自语道:
“不行……小安还在等我,得快些去找到他!”
身形渐渐隐入风雪。
……
断石桥不远处。
李二抖了抖肩头扛着的顾安,伸出粗壮的大手,向着张寡妇腰身揽去,说道:
“张寡妇,你说要不咱三个将卖这小崽子的银钱,匀一匀分了算了。”
张寡妇腰身一扭,躲开对方的动作,嗤笑道:
“你也不怕回去之后,曹爷剁了你的爪子。”
李二看向张寡妇,眼底闪过一丝淫欲,笑着说道:
“曹爷如今不过是断了爪子的病猫,不过是冒雪去了趟顾家,便要回家歇着。”
“我看你不若跟了咱哥俩,保准比你跟着曹爷,更快活。”
他舔了舔舌头,朝着剩下那人打了个眼色,接着道:
“胡老三,你觉得如何?”
胡老三目光上下打量了一番,张寡妇的身段,笑着道:
“我觉得李二哥说的对,曹爷都成了断爪病猫,你不如从了……”
嗖——
忽地。
一抹寒光,从后方雪幕中激射而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