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家中。
顾安已差不多弄好饭食,顾忧草草两口吃下,便重新回到灶房。
寻了几块结实的木头,劈砍起来。
咚咚——
顾安听见响动,端着陶碗从屋内走出来,悄声问道:
“二哥,你砍这木头做什么?”
顾忧抬起柴刀指了指门口,笑着应道:
“最近巷子里可能有些乱,我准备给门上,再加两道门栓,这样就能把那些泼皮、饥民,全都挡在外面。”
说着,他话锋一转道:
“对了,小安。过几日便是你生辰,可有什么想要的?”
顾安想了想,局促中带着几分期许道:
“二哥,我想……想要尝尝李记铺子的桃花酥,可以吗?之前大哥答……”
话到一半,他忽地将脑袋垂了下去,以声若蚊呐的声音,小声说道:
“二哥,我……我有些想大哥了。”
顾忧叹了口气。
最近月馀,他每隔几日便前往镖局打探,但是却没有得到任何一丝线索,估计已是凶多吉少。
在家之时,已是很少提及。
他勉强挤出一抹笑意,安慰道:
“没事,等过段时日我成了武者便,寻个机会出城打探一番,看能不能找到大哥的线索。”
“你先进去陪着娘吧。”
“好,二哥。”顾安轻声应道,随后转身进入里屋。
将木门加固完成后。
顾忧又练了两个时辰的桩功,估摸着明日早上,便可将进度提升至四十六。
……
五日后。
徐氏武馆前院,顾忧双脚踩在半尺木桩之上,牙关紧咬,浑身筋肉紧绷,汗如雨瀑布。
他此刻正僵持于,第五式桩功的最后一个招式,若能突破,届时提升进度更能快上一线。
“哈——”
顾忧猛地暴喝一声。
他额前青筋暴起,猛地催动身躯,向着第六式桩功的第一个动作冲击。
撕拉——
一声肌肤撕裂的轻响,顾忧身上竟迸出丝缕血线,不过终究让他将第六式桩功的第一个动作,打了出来。
“不过月馀功夫,顾师兄便能施展出第六式桩功,三月之内,冲破皮关定是轻而易举。”
“李大牛说的在理!”
见到顾忧收功,走下木桩,李大牛与周三狗立即停下动作,凑过来恭贺道。
顾忧接过周三狗递来的粗布巾,将身上迸出的血水擦拭一番,佯装摇头道:
“此刻确是有些言之过早,不过方才开始第六式桩功,后面几式的动作更加繁复,并无多大把握。”
“你们夜里,也多练上两三个时辰,很快便能追上我这进度。”
前面几式桩功,快些倒也正常。
除非过于缓慢,否则对于是否突破皮关,并无太大影响,也不会太引人注目。
不过若是练到最后三式,便得稍微藏着一些,难免因为有人妒忌,惹来祸患。
毕竟事以密成。
“我今日有些事,便先离去,你们多练练。”
顾忧摆摆手,向着门外走去。
此刻徐洪与柳云鹏并未在院中,所幸他早上已跟柳云鹏说过,早些离去之事,无需寻人再说一遍。
离开院门时,他的视线中一行简洁的文本,快速散去:
正好一半的进度。
徐氏武馆距离集市,并不算远,左右不过半盏茶的功夫。
李记铺子前。
顾忧停下脚步,向着里面看去。
铺子不大,几道乌木柜台,一个管事,两个露着粗壮骼膊的精壮伙计。
瞧着,那两伙计,应该是去武馆学过。
走到柜面前。
顾忧停下脚步,露出一副和气的笑容,说道:
“劳烦取三块桃花酥。”
那管事仿佛只有眼前的帐本,他眼皮未抬,随意地回道:
“三百铜钱,概不赊帐。”
顾忧伸手探入怀中,摸索片刻,取出几粒碎银,差不多能抵三百铜钱。
递了过去。
那管事接过,拿在手中掂量一番,收入柜台之下。
他朝着一个伙计说道:“孙二,取三块桃花酥来。”
片刻后。
顾忧看着手中的纸包,眼底直抽抽,三块桃花酥,合拢到一起,不过一个多拳头大小。
贵得吓人!
“信奉我教,恭请火神,奉予火香,祛病消灾……”
忽地,门外传来一阵高呼,音调诡异,怪得瘆人。
那管事听见动静,眉头一紧,急声道:“李二,关门!”
顾忧见状,立刻警剔起来,馀光盯着两个伙计的动作,向着管事问道:
“敢问这是何意?”
他浑身筋肉紧绷,随时准备弹射而出,拿下管事,当做人质。
那管事抬眼,将顾忧上下打量一番,见对方那精壮的身形,为免多生事端,终究换了副面孔。
他挤出一抹笑容,解释道:
“贵客有所不知,最近这火香教闹得厉害,时常纠结百十号人在街巷晃荡。”
“遇到人便让他请火神、奉火香,否则便纠缠着不放,甚至还会将人狠狠教训一顿,皮开肉绽。”
“之前有家肉铺,仗着有破关武者撑腰,死扛着不给火香钱,结果被那教派缠着好几天。”
“请来撑腰的武者出手,结果反倒被打得筋断骨折,如今还躺在床榻之上,起不得身。”
听完管事的解释,顾忧略微放松了些,不过仍保留着几分戒备。
他又问道:
“这个什么……火香教?什么时候才会散去?”
那管事想了想,以不太肯定的语气说道:
“如今街上的铺子,早已准备熟络,闻声便立即关上铺子,那火香教也算有半点规矩,不会强行破门,想来半个时辰应该足以。”
闻言。
顾忧点点头,不再多言,找了个顺手的位置坐下。
……
夜色渐沉。
白水坊,一间一进院落外。
曹猛探出钥匙,打开院落大门,口中骂骂咧咧:
“他娘的白水帮,老子出力帮忙抢地盘,到头来,竟然还要给他摊消灾钱。”
他左手还缠着绷带,挂在脖子上,身后跟着一男一女。
其中那个女人正是张寡妇,她忽地凑近,将身子整个贴在曹猛身上,温声道:
“曹爷莫要生气,免得伤了身子,正好将那顾家小子卖了,还能有些剩的……”
她见着曹猛眉间缠绕着退缩之意,再度补充道:
“曹爷莫要顾虑,我已让李二前去打听顾家的消息,只要那顾家老大没回来,剩下两只小崽子,岂不是任由我们揉捏……”
曹猛闻言点头,眸中闪过一丝狠戾:
“便依你所言,那顾老大若没回来,便趁早动手,卖了那只小崽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