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水帮驻地内。
田虎晃晃悠悠地起身,作势欲要揽上来人的肩头。
突然。
一股冷风顺着门缝挤了进来。
他打了个哆嗦,浑身酒气散去大半,眼中恢复半分清明。
看着对面那个蒙着面的壮硕汉子,田虎瞬间意识到,这人绝对不是孙麻子。
他急声喝道:
“你他娘的谁?!怎么闯进来的,来人……”
话音未落。
他便看着一个偌大的巴掌,在眼前不断放大,最终完全遮住视线。
啪——
一声剧烈闷响。
巴掌正中脑门,田虎顿时被掀翻在地。
来人正是顾忧。
他看着被打翻在地的田虎,不由得眉头皱起,甩了甩有些痛意的右手,心底叹了口气:
“脑门真硬,这次恐怕有些棘手……”
只见地上的田虎,没有丝毫要晕厥的迹象,甩甩脑袋,单手一撑便欲腾起身来。
“既然如此,那便别怪我……下狠手了。”
顾忧目光微凛,双手向后一探,两条粗壮铁棍瞬间落入手中。
趁他病要他命!
没有丝毫迟疑,顾忧当即欺身而上,双臂猛地发力,将手中铁棍挥出。
棍风呼啸。
直取田虎那条完好的手臂。
刹那间。
田虎反应极为迅速,右腿骤然发力,将立在一旁的条凳踢向顾忧,形成一道临时屏障。
与此同时,他单臂猛地斜撑地面,借着力道,将整个身子推向一旁。
咔嚓——
铁棍击中条凳,木屑纷飞。
趁着间隙。
田虎急声喊道:
“敢问哪位好汉当面,田某若有得罪之处,定当加倍赔偿!”
然而。
顾忧丝毫不为所动,手上的动作反倒快了三分,继续猛扑向前。
同时,将周遭可利用的条凳、火石匣子,全都踢开。
不给对方丝毫借力之机。
砰、砰——
铁棍入肉,招招带血。
田虎在地面翻滚挣扎,径直将那条受伤的骼膊,横在身前,咬牙抵挡着顾忧的铁棍。
双腿横绞,宛若铁剪。
朝着顾忧的双腿绞杀而去,欲要将他一同扯下地面,以此争取胜算。
但是酒气贯脑,令他的动作,多了几分迟滞。
便是这片刻耽搁。
顾忧足尖猛蹬,向后撤出半步,离开田虎绞腿的攻击范围。
同时,手腕一转,铁棍凌空划过一道圆弧,猛地砸在对方右腿的小腿骨上。
咔嚓——
一道细微的骨裂声响。
“啊——”
田虎口中顿时迸出一声凄厉哀嚎。
“好汉饶命……饶命……”
他连连求饶,几度欲要挣扎起身。
可终究两失其手,外加酒气影响,动作迟滞,再也没找到起身反抗的时机。
口中哀嚎渐弱,愈发迷糊不清:
“我堂兄在……定不会……”
话未说完。
他双眼一翻,吐出一口血沫,晕了过去。
呼——
顾忧喘着粗气,直起身来,擦了擦额头的汗珠,低声自语道:
“果然不愧为一帮之主,失了先手,还带着醉意,都能抗住这么久……”
“若是对方全盛时期,今日恐怕得栽到这里,不过……他最后似乎说了一句……堂兄?”
突然,一阵冷风拂过。
指尖触碰到一块粗糙的布料,他这时方才想起,自己来时还蒙了面,打斗之时也未曾掉落。
想到此处,他嘴角勾起一抹弧度,轻笑道:
“既然没被看见,纵使他身后有人撑腰,也查不到我身上。”
“不过……孙麻子几人……”
他目光一沉,心中有了计较。
随后,顾忧并未急着离去,将孙麻子几人带来,反倒是在屋子里面摸索起来。
贼不走……
呸,应该叫窃富济贫!
约莫过了半盏茶的功夫。
他从一处盆景下,某块石砖底下,寻到一个半尺见方的匣子,深色乌木打造。
拿起之时,里面还传来几道轻微的“骨碌”滚动声。
有银钱!
顾忧眼中一亮,急忙伸手将眼前的匣子打开,瞪起双眼朝着里面看去。
只见里面放着三小锭银钱,些许碎银,以及一叠银钱和各种房屋地契之类。
三小锭银钱加之碎银,约莫十七两五钱,能买一百来斤精米,够吃上半年。
除此之外。
银票合共一百两,不过却仅有两张不记名的票号,其馀几张皆是标了田虎的名头。
钱庄也能回收,不过却得折半。
如此算来,此番能得七十七两五钱银子,算上前身,他这辈子都没见过这么多。
果然……
马无夜草不肥,人无横财不富!
挣钱哪有抢的快!
想到此处,顾忧脸上顿时爬满幸福的神色。
他将那些银锭、碎银和银票,全部从匣子里面取出,细细塞入怀中存放妥当。
随后。
将空了大半的匣子,重新放回原地埋好。
推门离开。
半盏茶后,又有几条人影重新走入屋内。
“我蒙着头,你们轮流来,使点劲!”
“哎哎……别打头!”
“收着点力道,你别给打死了!”
烛火摇曳。
屋内回荡着顾忧叫喊声。
其间夹杂着凄厉的惨叫,以及几道细碎的骨裂声响。
……
翌日。
南城区集市,张记钱庄前。
顾忧紧了紧遮面的粗布,缩着身子,挤出一副歪眉斜眼的神态,走了进去。
乌木柜台前。
顾忧停下脚步,从怀中取出昨日得来的银票,拍它在柜面上,沙哑着嗓子道:
“八十两银票,劳烦兑换成不记名票号。”
听见声音。
站在柜台后的管事,走上前来,斜着眼将顾忧打量一番,随后接过银票放在眼前,仔细辨认。
同时装作不经意地探寻道:
“敢问客官,从哪儿发的横财,这银票上的标记可跟您有些对不上,恐怕……”
顾忧嗤笑一声,回道:
“管事莫要诓我,我知道张记钱庄的规矩,不明来路的银票,作价折半。”
“八十两银票折半之后,管事的该给我四十两,劳烦全都换成十两的票面。”
那管事闻言,眯起眼睛,取出一张四十两的不计名银票,递了过来:
“客官既然知道规矩,咱们钱庄也不多问,这四十两银票您收好。”
“不过……出了这门儿,咱们可就互不相识。”
顾忧并未搭话,接过银票,转身便走。
丝毫不拖泥带水。
他在各般狭小街巷,来回绕路。
直到过去一炷香的功夫,确认无人跟踪,他才在一处无人巷子里,停下脚步。
取下面巾,换上褂子,朝着武馆走去。
走到武馆门前时,顾忧隐约听见院内传来一阵喧哗声。
“柳师兄要突破了……?!”
“这就是破肉关后的威势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