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忧走进院内。
抬眼便朝着石球架望去。
只见柳云鹏站在其中,周身赤红,筋肉虬结,整个人的块头比往日大上一圈。
他催掌如电,仿佛力有千钧,身上还止不住腾着热气。
见状。
顾忧快步走上前去,朝着围在一旁的周三狗,小声问道:
“周师弟,柳师兄这是……突破了?”
听见声音。
周三狗当即侧过身来,朝着顾忧抱拳一礼,轻声回道:
“约莫一炷香前,我跟李大牛二人来到院中,方才开始演练桩功,却听见柳师兄那便传来一声爆响。”
“象是崩山裂石一般,将院中青瓦上的积雪,都尽皆震落下来。”
说话间。
他怕自己没有说清楚,甚至还张开手,上下比划了一番。
比划完,他接着说道:
“之后,便是柳师兄将我等在院中的师兄弟,悉数召集过来,说是让大家观摩一番,提振习武的心气。”
“当时柳师兄那副样貌,将我跟李二牛二人,吓了一哆嗦……”
顾忧再次打量了一眼柳云鹏,语气中带着不确定道:
“柳师兄如今这般状态,虽是比往日夸张了些,但也不至于……”
这时。
李大牛插过话来,露出一副叹为观止的表情,说道:
“顾师兄,你是当时未在院中,否则定会露出跟我俩一般的神色!”
闻言。
顾忧眼底也闪过一丝疑惑。
他如今迫切想知道,当时究竟各般状况,能令二人做出这幅表情。
当即问道:
“莫要卖关子,将当时的状况为我讲述一番。”
“周师弟,你来说。”
闻言。
周三狗点点头,咽了一口唾沫,说道:
“当时柳师兄就好似充满气的人皮囊一般,周身筋肉暴起,手臂都快赶上我半个身子粗细。”
“皮肤撑得油亮,仿佛下一刻便要炸开一般,之后便是柳师兄不断运转桩功,将周身筋肉重新收束,压缩回去。”
“最终便成了如今这幅样貌。”
李大牛伸着脖子,补充道:
“当时柳师兄整个身子,比如今还要高上一尺多!”
听完。
顾忧点点头,难怪最开始入门之时,柳云鹏便讲述过,破得皮关有紧固肉身,避免破骨肉关时形若非人的作用。
如今看来,此言果真非虚!
此般武道,就好似利用皮关的轫性,将浑身筋肉压缩、凝实,使其由棉花化作精铁一般。
破骨关时,便是用皮肉一同将周身骨骼紧固,压缩……
他的心中顿时多了几分领悟。
就在这时。
柳云鹏暴喝一声,掌影带风,猛地一掌拍向身前悬着的石球。
只听“咔嚓”一声,石球瞬间裂开几道缝隙,紧接着砸落在地,砰砰作响。
“恭喜柳师兄,突破肉关!”
顾忧跟着一众学徒,齐声祝贺道。
柳云鹏抬手回礼,朗声笑道:
“明日诸位师兄弟,来柳记锻兵铺,柳某设宴与诸位一同庆祝。”
“柳师兄,如今院内几十条汉子,定能好好宰你一顿……”
“我决定,今日起便开始饿着,明日定能大敞肚皮……”
“……”
院内的一众学徒七嘴八舌的说道,言语间满是兴奋与打趣。
柳云鹏拍了拍胸脯,朗声笑道:
“有酒有肉,任凭诸位师兄弟,敞开肚皮吃!”
“多谢柳师兄!”一众学徒齐声笑道。
随后,众人散去。
柳云鹏走向顾忧,拍了拍他的肩头,眯起眼打趣道:
“顾师弟,今日还练打法?师兄我可是突破肉关,你恐怕更难令我挪动身形!”
每日对练,两人的关系也愈发熟络了一些。
顾忧点点头,诚恳的回道:
“继续对练,确是劳烦柳师兄了。”
柳云鹏踢来两块木桩,跃身而上,向着顾忧招招手,咧着嘴角打趣道:
“师兄今日突破肉关,手中力道恐怕没轻没重,顾师弟怕是要受些皮肉之苦。”
顾忧也摆好架势,笑着回应:
“师弟也觉得最近皮关在望,皮肉绷得有些紧,正好柳师兄帮忙松松。”
话音未落。
他已然猛扑而去,双掌各分其路,时而交错挪移。
明明就有两道手掌,却摆出三四道掌影的感觉,较之最初,已然多了几分变幻之意。
虚实交错。
柳云鹏面色不变,腰身一沉,不闪不避,打算硬接顾忧两道掌攻。
接触的刹那。
顾忧面色陡然一变,他只觉得双掌仿佛拍在青石上,坚硬无比。
这时,柳云鹏笑道:
“顾师弟,你若真个应付破肉关的武者,可不能这般莽撞,当寻机脱身为上。”
闻言。
顾忧面色一紧,察觉出柳云鹏言语中的提醒,正欲收掌后撤。
便在这时。
一股沛然巨力,从他双掌相抵之处,骤然爆发。
顺着手臂,贯穿周身。
砰——
一声闷响,他整个人顿时倒飞出去,砸落一丈之外。
柳云鹏看着地上的顾忧,正色补充道:
“破肉关,对你如今而言为时尚远,但也可提前记下,以防日后对上。”
“凡破肉关者,周身各处皆可发力,虽不能掌控入微,威猛也不及拳掌,但是也能发挥肉身两三成力道。”
“视其肉身部位而言,从接触到催动肉身反击,往往在一个呼吸之内。”
“若是与之对敌,施展排云掌之法,当更应该遵循‘疾’字一说,相抵之处不可逾越半个呼吸。”
说着。
他语气忽地一顿,指了指一旁的武器架子,接着道:
“顾师弟,去取件趁手的兵器来,皆是未开刃的,也无惧伤到我。”
闻言。
顾忧面色一愣。
他虽有些迷惑,不知柳云鹏为何让自己拿兵器,不过也仍旧照做。
去到武器架旁。
取了一柄三尺七寸长,四指宽的直柄长刀。
他还未开口。
柳云鹏便已看出他心底的迷惑,率先开口道:
“排云掌,可不是那便非得局限于双掌之间的打法,无论刀枪剑戟、斧钺钩叉,皆可融入排云掌的疾变之势。”
“以武之人,兵器不过是手臂的延伸,若能以排云掌的‘疾、变’二字催动兵刃。”
“刀可化掌劈云,枪可作指戳雾,如此方才算得了排云掌的精髓。”
闻言,顾忧郑重一礼:“多谢柳师兄点拨!”
柳云鹏点点头,面色一正,大声喝道:“再来!”
馀音未散。
顾忧猛蹬地面,如同离弦之箭般,暴射而出。
手中长刀如电,朝着柳云鹏劈砍而去。
霎时间,院中“铿锵”之声不停。
半个时辰后。
顾忧再度力竭,瘫倒在地,周身皆是青紫血淤。
柳云鹏离去时,轻声说道:
“顾师弟,下午练功完之后,稍等片刻,我邀请几位相熟的师弟,去内城设个小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