归云楼内。
听完众人所言。
柳云鹏神色郑重,他端起酒碗面向众人,沉声说道:
“柳某这份私心倒也简单,还望诸位师弟日后无论是否破关,在谋求差事之时,多念着一份柳记锻兵铺。”
场间众学徒,接连端起酒碗。
这时。
孙铁柱猛地一拍桌子,站起身来,率先开口说道:
“还当柳师兄有何难处,其他人我做不了主,但我孙某定当投了柳师兄。”
顾忧与其他学徒反应过来,也一同站起身来,齐声附和道:
“我等亦是如此!”
酒碗相碰,众人浮着笑意,一口饮下。
“赤锷蛇肉,上桌喽!”
青衣伙计双手托着精致碧玉碟,从远处快步走来,同时口中高声呼喝报菜。
仿佛是故意让他人听见一般。
走到桌前,那伙计抬手一送,那玉碟便稳稳落入桌面正中,还腾着丝缕氤氲白雾。
他躬身浅笑,躬敬道:
“诸位客官请慢用。”
顾忧眯起双眼,通过那层白雾,向着玉碟之中望去。
只见碟中摆放着六片赤红蛇肉,约莫拇指大小,厚度跟指甲相仿,下方垫着一层细碎冰沙。
他不由得嘴角抽搐,说道:
“柳师兄,这赤锷蛇肉便就这点分量,莫不是店家坑骗我等?”
柳云鹏抬起筷子,夹起一片赤锷蛇肉,同时用它裹上一团冰沙,轻声说道:
“莫要小看这一片蛇肉,可是价值二两银钱一片,寻常十来斤普通肉食,也抵不上它一半的效用。”
说完,他将蛇肉融入口中,细细咀嚼。
顾忧夹起一片蛇肉,裹上冰沙,放在眼前细看,泛着油亮光泽,宛若赤色软玉。
生食?
他眉头一皱,有点不忍入口。
柳云鹏见状,不禁打趣道:
“顾师弟莫非还怕一块蛇肉不成?”
孙铁柱也望了过来,冷哼一声,说道:
“姓顾的,若是不敢入口,不如让予我算了。”
顾忧横了他一眼。
不过并未多说什么,这一阵接触过来,孙铁柱并非恶徒,只是有些鲁莽冲动。
并且他格外向着柳云鹏,忍不得旁人说半点不是。
深吸一口气。
顾忧忍着心头不适,将蛇肉融入口中。
这赤锷蛇肉,并无那种寻常生食的油腻腥臭味道,反倒带着一股清香,以及夹杂着几分温和,冰凉交织的感觉。
柳云鹏目光扫过众人,再度提起酒碗,轻声笑道:
“祝诸位师弟皆能突破皮关,武道精进!”
“多谢柳师兄吉言!”
众人提酒相碰,一口饮下。
又耗费一盏茶的功夫,将馀下菜肴、清酒消灭干净之后,众人便在柳云鹏带领下起身离去。
回到外城。
临近分别之时,柳云鹏再度出言,补充道:
“诸位师弟回去之后,尽可演练一番桩功,或许能有寸缕精进。”
随后,众人接连道别,逐一散去。
顾忧回到家中时,已是亥时将尽。
魏氏和顾安两人,都还没有睡去,一直等着他回来,似乎是在害怕他跟顾阳一般,突然失踪。
顾忧先将魏氏扶回里屋。
随后找来一条小凳,坐在一旁,向着两人温声说道:
“娘、小安,柳师兄那里有一间空置的院子,靠近武馆的位置,可让咱们暂时搬过去住着。”
见到魏氏脸上闪过一丝尤豫。
他立即朝着顾安悄悄打了个眼色,同时补充道:
“那边环境更为安宁一些,少有泼皮和火香教的滋扰,届时也可寻个先生,教教小安识文断字的本领。”
顾安立即会意。
他顿时露出一副闷闷不乐的表情,低声嘟囔道:
“二哥,我不想念书!我想跟你一样去武馆学武!”
说着,他还扬起拳头比划一番。
顾忧拍了拍他的脑袋,说道:
“不行,你如今筋骨尚未稳固,还不到习武的时候,况且读书习武两不耽搁,届时可以两个一起学。”
听完。
顾安的小脸顿时垮了下去,一头扎进魏氏怀里,带着哭腔撒娇道:
“娘,您看二哥尽欺负我!”
魏氏看着怀里的顾安,原先那丝尤豫瞬间散去,转而化作一抹慈爱,温声说道:
“娘也觉得你二哥说的有道理,读读书识识字也挺好。”
闻言,还在魏氏怀中的顾安,悄悄侧过头来,朝着顾忧露出一副狡黠的笑意。
搬家的事情敲定之后。
顾忧回到灶房之内,开始摆好架势,准备开始演练桩功,试试那赤锷蛇肉究竟有何效用。
跃上木桩。
身如洪钟稳立,形似浮光掠影。
前几式的动作,他已经是格外熟练,运转起来也极为迅速,不过片刻功夫,身上便开始渗出浑浊汗液。
不断滴落在地。
忽地。
腹中猛地腾起一股热意,如同烈火灼伤一般,令他浑身筋肉一颤,好似有使不完的力道。
砰砰——
心脏仿佛要跳出胸腔一般,他猛地运转桩功,动作也越来越快,越来越粗狂。
一盏茶后。
伴随着“刺啦”一声,他借着那股力道强行突破,打出了第七式桩功的动作。
距离他上次突破第六式,也不过六七日的功夫,理论上还需一两日的锤炼。
只是这赤锷蛇肉的效用,来得猛也散得快,甚至身上还腾着一股酸软、乏力。
打开进度。
按照时日来推算,应该明日下午才会到六十的进度,至少省下四五个时辰的功夫。
顾忧甩了甩骼膊。
不由得眉头皱起,低声自语道:
“不过这副作用也不小,今日夜里恐怕不能再练,折算下来能够省却两三个时辰。”
“如此折算下来,若是每日食用,至少能省却一半的功夫!”
想到此处。
他不由得眼神一亮,暗自思索着,是否要每日进入内城,点上一盘赤锷蛇肉。
“不过……归云楼,应该不会按片卖吧?”
他思索着。
找来一块干净麻布,沾着温水将身上的汗液、血水清理干净。
随后回到里屋,躺在床板上,准备睡下。
这时。
顾安悄悄凑了过来,小声问道:
“二哥,你今日练武怎么回来得这么快?”
“还有方才你说送我念书那事,应该只是为了劝说娘搬家,不会真就那么打算的吧?”
顾忧紧了紧被子,以微不可闻的声音,小声说道:
“莫想这些有的没的,快些睡。等日后安顿好了,二哥便去托武馆的师兄,帮你寻个好的先生。”
闻言。
顾安立即别过脸去,埋在被子里低声嘀咕着:
“哼,二哥你骗我!下次不帮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