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柳云鹏冲上前去。
馀下几人也未有丝毫迟疑,紧接其后,寻上各自的对手。
顾忧身形一晃。
整个人朝着右侧疾驰而去,迎上一名络腮胡的壮汉。
马三奎抓了把络腮胡,咧开嘴角,大笑道:
“他娘的,这几日徐氏武馆顾忧的名号,听得老子耳朵都长茧子了。”
“没曾想竟是个没断奶的娃娃!”
“让马爷来称称你的斤两!”
话音未落。
他手中那柄鬼头大刀。
凌空划过一道凌厉的圆弧,径直朝着顾忧的位置劈砍而来。
顾忧目光一凛。
丝毫未受对方言语的影响,当即催动气血爆发。
手中精铁长刀,自下而上斜挡而去。
锵——
长刀相撞,火星迸溅。
顾忧只觉虎口一麻,手中长刀险些脱手而去。
抬眼看去。
马三奎也并不轻松。
他跟跄后退两步,方才卸去力道。
口中骂骂咧咧道:
“他娘的,姓顾的娃娃还有几分力气……”
还未等他彻底喘过气来。
顾忧足尖猛地一蹬。
整个人如同离弦之箭般,暴射而出。
右手长刀凌厉直劈,左手短刃在指尖翻转,抖出三四道残影。
马三奎见状。
只得强行咽下尚未出口的话语。
右手手腕一抖,将鬼头大刀横在身前,迎向顾忧劈落长刀。
同时,左手五指大张。
如同一张粗糙大网,朝着那三四条刀影,抓去。
噗嗤——
长刀未至。
顾忧手中的短刃已如游蛇般,缠上对方左臂,带出一蓬血珠。
即便如此。
马三奎仍旧面不改色。
目中狠色一闪,左手一探,径直朝着短刃后面的手腕抓去。
见势不对。
顾忧未有丝毫贪功。
右脚猛地前蹬,整个人顿时撤出数步,恰巧避开对方探出的大手。
两番交手。
他已然大概探出对方实力,对方的力道与他尚在伯仲之间。
但是反应却差他三分。
可杀!
念及至此,他身形一晃,再度朝着马三奎暴掠而去。
不过足下却虚着半步。
长刀借势猛攻,吸引注意,短刃如蛇游走,伺机突袭。
不逾片刻。
便在对方身上挑出七八条伤口。
不深,却鲜血淋漓。
铛——
忽地,一道金铁相击的锐响。
顾忧只觉抵挡的力道一泄。
抬眼便见,马三奎虎口一松,那柄鬼头大刀打着转,一头插入丈许之外的雪堆中。
乘胜追击!
顾忧未有丝毫尤豫。
短刃反握,左臂猛地向前挥出,作势便要朝着马三奎的咽喉划去。
就在刀锋即将触及脖颈的刹那。
一抹枪影猛地从一旁刺出,插入两人之间,枪身一振,便将马三奎壮硕的身影甩出三丈。
“顾师弟,留下活口!”
柳云鹏的身影紧随其后,抬手按在顾忧的肩头上。
“柳师兄这是何意?”顾忧顺势收刀,眼中闪过一丝疑惑。
趁着间隙,他抬眼环视周遭。
只见院中躺着十馀条帮派喽罗,身上皆是渗着淋漓鲜血,在地面翻滚挣扎。
不过却也未有伤及性命。
柳云鹏收回长枪,目光转向顾忧,压低声音说道:
“此番说起来,我等多少有些占不着理,若是做得太过,师父那里也有些不太好交代。”
“略微惩戒一番,捞些油水便是。”
顾忧闻言一怔,问道:
“柳师兄,那田虎的供词莫非站不住理?”
说着,他目光扫过地上的帮派成员,皱起眉头,接着道:
“此刻若不清理干净,岂不是为日后平白留下祸患?”
柳云鹏闻言摇摇头,以仅两人可闻的声音,说道:
“如今师父未在城内,仅凭田虎一人之词……差了些分量。”
“若是惹来南城帮大当家的,我等恐怕不是对手,因此不好做得太过。”
二人说话间。
田彪垂着条膀子,从屋内走出,抬手甩出一方深色布袋。
眉眼含怒道:
“技不如人,老子认栽!”
“张记钱庄,五百两不记名票号,一分不差,现在……给老子滚出去!”
“田三当家敞亮!”柳云鹏抬手一探,便将那方布袋接至掌中,粗眼一看,“顾师弟咱们走!”
走出院外。
他从袋中取出数张银票,分给其馀几人。
随后,便将馀下银票连同布袋,尽皆抛给顾忧。
“柳师兄,日后若还有这般好事,记得带上我等!”那几人抱拳谢道,随后逐渐散去。
待众人走远。
柳云鹏又忽地说道:
“顾师弟,斩草除根之事,师兄自是省得,不过此番并非仅有你我二人。”
“师兄所寻帮手,皆是以前在武馆待过的学徒,可信,但不可完全相信……”
“师兄不必解释,我自是信的。”顾忧点点头,将手中布袋重新推向柳云鹏:
“此番师兄替我报仇,这些银钱,我如何……”
“既然给你,收着便是!”柳云鹏大手一甩,推了回来,“得紧着些回武馆盯着,免得他们偷懒!”
说话间,他大步向前走去,拉开距离。
……
徐氏武馆。
顾忧站在悬石球架中。
他浑身筋肉紧绷,胸腔按照某种特定节奏,轻微起伏。
同时抬掌拍击身侧悬着的石球,任由石球弹射而出,随后猛烈地撞在身上。
发出一阵“砰砰”地闷响。
如今距离前往南城帮,又过去约莫十馀日,他已能在石球架中,勉强站稳身形。
施展破肉关的桩功,借由石球撞击与吞服的秘药,一并锤炼周身血肉。
此法,很痛!
服用的秘药,有某种方法痛感的效用,每次锤炼肉身,都令他仿若用烈火炙烤血肉一般。
“顾师兄。”
突然,身后传来一道轻唤。
顾忧停下动作,循声望去,只见李大牛与周三狗二人,站在石球架子外。
方才正是周三狗唤他。
“可是又有疑惑?”他笑着推开石球,走上前去。
却见两人抱拳一礼,随后周三狗开口说道:
“顾师兄你忘了,如今已到三月期限,我俩今日之后便不再来院中。”
“为感谢顾师兄,往日多有悉心指导,我二人商议一番,决定在醉香设宴。”
“何须你二人破费,我做东请二人同饮便是!”顾忧朗声一笑,双臂一展揽住二人肩头。
大步朝着武馆外迈去。
大半个时辰后。
醉香楼,酒过三巡。
顾忧突然端起酒碗,抬眼看向李大牛两人,轻声问道:
“离开武馆之后,你二人可是想好去处?”
两人端起酒碗相碰。
周三狗仰头灌了口酒,擦去嘴角残馀酒液,苦笑道:
“我跟大牛在三风镖局,寻了个趟子手的活计,每月能得固定五两银钱。”
三风镖局?
顾忧眉头一皱,心底思索道:
“正巧是大哥之前所在的镖局,或许可让他俩帮忙打探一番,是否有大哥的消息。”
数月以来,他已上门打探数次,可惜皆无所获,便是何处失踪也不清楚。
念及此处,他开口说道:
“我有一事,需得拜托二位,不置可否……”
话音未落,李大牛立即站起身来,拍着胸脯道:
“顾师兄的事,便是我二人的事!便是刀山火海,也在所不辞!”
“顾师兄有何事,但说无妨,我等定当竭力相助!”周三狗反应过来,也立即出声附和。
顾忧点点头,接着说道:
“我有一兄长,名唤顾阳,先前便是在这三风镖局,做趟子手。”
“但是四月前的一趟远镖,却突然失了信,我想拜托二人帮着探寻一番,其中是否有何隐情。”
“包在我二人身上便是!”两人端起酒碗,齐声应道。
酒碗相碰。
顾忧压低声音,提醒道:
“你二人切记谨慎行事,莫要危及自身。”
随后,三人推杯换盏。
直至夜色渐沉,方才徐徐散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