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雪漫天,遮挡视线。
“原来你便是徐洪?你手下那两个徒弟可真是胆大包天!”赵崇山双眼微眯,朝着身后的手下打了个手势,语气森然道。
徐洪一袭素色劲装负手而立,抬眼扫过围拢而来的赵家护院,面色丝毫不惧,轻笑道:
“小辈们的事,自有小辈们去处理,你一个长辈插手,未免有些失了身份。”
“赵家主若执意要出手,老夫也免不得要活动活动筋骨,只是可惜……你这些手下,恐怕要折损几个。”
“狂妄!”赵崇山冷哼一声,铁青着脸厉声道,“将这老匹夫拿下!”
话音未落,他已率先纵马冲上前去。
徐洪目光无波,仍旧负手静立。
“这老家伙莫不是被吓傻了不成!”
“也敢学人拦路,简直可笑!”
“区区外城武夫,能有多大能耐……”
“……”
赵家的护卫,见到徐洪未有丝毫动作,还以为其被阵势所慑,纷纷大声嘲笑着。
便在最前方的赵家护卫,纵马进入三尺之内的刹那。
徐洪动了!
只见他微微侧身,便躲开了斩落的刀锋,以及冲撞而来的马匹。
紧接着,抬掌轻轻按出。
动作看似异常缓慢,仿若不带丝毫力量,却在须臾之间拍落在马腹之上。
“咴——!”
烈马悲嘶,竟被这一掌轰得横飞出去,重重砸落道旁雪堆,溅起漫天雪雾。
“不好,这老家伙真有几分实力!”第二的护卫见到这副状况,顿时面色大变,惊呼道。
他正欲勒马,却见徐洪身形如电,已然冲至近前,同样轻飘飘地一掌按出。
尚未来得及反应,整个人便已随着身下的烈马,横飞出去。
“好你个老匹夫!”赵崇山见到接连两人落败,面色骤然铁青,眼中杀意凛然,“赵某来会会你!”
话音未落,他已然自马背上一掠而下。
与实力强悍武者交手,普通马匹反倒成了累赘,远不如自身腾转灵活。
紧接着,赵崇山手中长刀一转,裹挟着凌厉的破空尖啸,径直当头斩落。
徐洪衣角微动,侧开身来,躲避刀锋的同时,抬手成爪直取赵崇山关节要害。
赵崇山眼角微动,当即左手探出亦是同样的打法,看似拙略模仿,其实另有所图。
便于此时。
身后骤然传来两道破空锐响,却是另外两名赵家护卫,纵马拖刀提斩而来。
与赵崇山正好成三方合围之势,欲要将徐洪彻底困死其中!
徐洪双耳微动,听见身后的响动并无惧色,径直箭步欺身上前,手腕一抖直取咽喉。
动作异常迅疾!
赵崇山被徐洪的这般举动,吓得灵魂大骇,若是强行拦住对方去路,徐洪死不死还是两说,他定讨不得好。
思绪至此,他下意识地倒退了两步。
徐洪顺势再度上前半步,转换招式猛地拍出,与此同时,身后的两柄长刀也同时斩来。
不过因为赵崇山的退后,差了些许距离,堪堪擦着后心半寸外掠过。
噗——
赵崇山喷出一口血沫,身形如同破布口袋般倒飞出去。
徐洪足尖轻点,向着左侧横挪三尺距离。
趁着两名赵家护卫被血雾遮挡视线的刹那,猛然拧转身形,一掌排向最近那头马匹。
“轰”地一声闷响,两道身影被巨力一同掀倒,重重砸落雪中。
雪更大了。
漫天雪雾之中。
烈马悲切的嘶鸣、赵崇山的厉喝与赵家护卫的惊吼混杂。
在内城的门洞之前,炸开一片肃杀之意。
直至半盏茶后,声势稍歇。
沙、沙——
一阵细碎的脚步声,在赵崇山的身前响起。
“咳。”他捂着胸前呛出一口血水,抬头望向身前衣不沾血的徐洪,眼中透出一股不敢置信的神色,声音嘶哑道:
“你……竟然已是通了窍穴的武师?!”
徐洪在他身前半步驻足,并未立即应声。
“以你这般实力,何必屈居在外城之中?”赵崇山强撑着站起身,目光灼灼地看向徐洪,邀请道:
“徐师傅若愿入我赵府,赵某必以兄长之礼待之,地位仅次于赵某。”
徐洪看了他一眼,语气平淡道:
“这般乱世,赵家不思赈济灾民也就罢了,反倒肆意纵马行凶。”
“若是赵家仍是这般执迷不悟,他日恐遭反噬,还望赵家主好自为之。”
话音落下,他回转身形渐渐隐入漫天风雪中。
赵崇山盯着徐洪的背影,注目良久,最终从牙缝挤了一声:“走。”
随后在两名赵家护卫的搀扶下,跟跄着转身向内城走去。
……
南城帮驻地内,烛火摇曳。
“咳!”顾忧从床榻之上撑起身来,猛地呛出一口污血。
他视线还未彻底清淅,一道轻柔的声音便在耳畔响起:“师弟,你没事吧。”
抬眼便看到,林红玉那双明亮的眼睛。
她娇小的身影立在床前,如今已是换上一袭干净的素色劲装,纤尘不染。
“多谢师……”顾忧撑着床沿便要起身行礼,却不料手上一软,整个身子向前栽倒下去,
在即将彻底栽下床榻的刹那,一股温和巨力沿着后颈的衣衫传来,将他重新拽了回去。
林红玉拍了拍手,笑盈盈地说道:“师弟伤势未愈,还是莫要逞强。”
“咳……”顾忧轻咳了两声,抱拳轻声道,“多谢,师姐。”
吱呀——
房间的木门忽地推开。
张癞子挤开一条细小的门缝,侧着身子挪了进来。
他身上也缠了几圈染血的绷带,不过伤势较之顾忧却轻上许多,行动尚且无碍。
手中捧着一碗热腾腾的汤药。
尚未走到近前,一股苦涩的药味便已率先飘了过来,疯狂涌入顾忧的鼻腔。
他眉头一拧,面色又白了几分。
“顾爷,您醒了。”张癞子看见靠着床榻的顾忧,面色顿然一喜,他瞥了瞥手中的药汤,笑着说道:
“这可是林姑奶奶,专门调配的药方,专治筋骨伤势、调养气血。”
说着,还朝林红玉投去一副谄媚的笑意。
“顾爷,药快凉了,您趁热喝。”张癞子将汤药放在距离床榻两步的木桌上,轻声说道。
话音落下,便朝着屋外走去。
顾忧望了望张癞子,又瞥了眼搁在几步外的药碗,最终将视线落在林红玉身上。
“师弟,你看我作甚?”见到顾忧投来的目光,林红玉垂眸在自身扫视一番,抬起头疑惑地问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