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川的目光,再一次平静地扫过剩下的几人,随后伸出右手,对着他们继续招了招手。
但此刻,
却是无一人敢动弹。
先前那一幕,在场的众人都看在眼中,
此人硬是承受了众人合力一击,面不改色,未有丝毫伤势不说,反而转手两招又是击败两人。
按照现在这般情况来看,
所谓的围攻,此刻看来不过是一场自不量力的笑谈。
李川看着几人,忽的嘴角一笑道:“既然你们不敢动手,那我来!”
话音刚落,
旁边却是突然传来一句呼喊,
“慢着!我们认输!”
出声的人是祝熔,面对周遭众人投来的或惊愕、或不解的目光,
他脸上却是未见半分尴尬之色,自顾自的说道:“不认输能咋办,现在这情况,我们根本不是此人的对手,正面合围,硬碰硬不行,苗婆婆研制的奇毒,用尽了,也未见效。再打下去,除了一个个被扔下这台子,还能有什么结果?”
周遭几人听到这话,虽然面带不忿之色,但也知晓祝熔说的话没错。
实力的差距横在眼前,再拼下去,不过是无谓的折损。
祝熔说完,不再看任何人,率先转身,离开神台,
其馀几人见状,彼此对视一眼,也终于陆续转身,默然跟上。
片刻之后,
台上便只剩下李川一人。
先前消失的那三名祭巫再度现身,
不过还未等他们开口,
不远处突然传来阵阵马蹄的声响,烟尘四起,如同黄龙翻身。
围观人群顿时骚动起来,纷纷伸长脖颈望去。
片刻之后,
那群骑着人影出现在众人眼前,
那是一队玄甲骑兵,约十馀骑,人马皆覆重甲,手持长枪,看上去气势不凡。
不过为首的却是个异数,身下白马银鞍,马上之人身着绯色文官常服,腰悬玉带,与这队铁骑显得格格不入。
他约莫四十上下,面白无须,一双细长眼睛半眯着,目光扫过场中人影时,带着毫不掩饰的桀骜之色,如同鹰隼俯瞰草间蝼蚁。
周遭三十六峒盟人员见状,也是议论出声,
“那是朝堂的玄甲骑兵!”
“这不是我们三十六峒的盟会,他们怎么来了?”
看见这群人的瞬间,大长老脸上也是浮现难以抑制的紧张之色,直接飞身赶到李川身前,低声解释道:“玄甲骑兵乃是边军精锐,那骑白马的文官名叫沉墨,乃是抚夷副使。”
沉墨骑着白马,一马当先,周遭人群纷纷避之不及,直接便让出一条信道前往神台。
到了神台石阶之下,
沉墨竟无丝毫停驻之意,缰绳微提,白马前蹄扬起,便要踏阶而上。
眼看沉墨要骑马上来,其中一名祭巫上前一步,开口道:“且慢,巫神赐福之地,还请下马。”
沉墨微微偏头,细长的眼睛眯成一条缝,仿佛听到了什么极可笑的事。
他手腕一抖,那根乌梢马鞭如毒蛇吐信,毫无征兆地撕裂空气,
“啪!”
脆响炸开,鞭梢精准地抽在祭巫额头的刺青之上。一道皮开肉绽的血痕瞬间绽开,
那祭巫身形剧震,却硬生生钉在原地,连闷哼都未发出一声。
沉墨收回马鞭,看向出声那祭巫,开口询问,语气阴狠:“还下吗?”
那祭巫沉默立在原处,沉默不语。
“哈哈哈”
沉墨长笑几声,轻提缰绳,带着铁骑径直踏上神台。
周遭祝熔等人见此一幕,脸上满是不甘之色,握紧双拳,但也无一人开口,只是立在原地。
沉墨见状,脸上得意之色更显,
他一踢马腹,那白马便围着神台转圈,
转了几圈后,
见无人说话,沉墨也颇感无趣,拍马来到众人身前,居高临下的俯视道:“奉朝廷敕令,自本月始,南疆赋税,再加两成。”
此话一出,原本死寂的人群猛地一震,随即爆发出压抑不住的骚动
“再加两成?如今盐铁已征至三成,粮米见半,再添两成,是要吸干我们的髓吗!”
“没错,先前赋税加之徭役,已然掏空我等心力,再加两成,这是根本不让我们活啊!”
“为了交税,家里能卖的早已卖了个干净,难道真要逼人卖儿鬻女吗?”
听着周遭闹哄哄的言语,
沉墨脸色一寒,挥动马鞭,发出“啪”的一声炸响,
“尔等这般言语,难道是想反了吗?”
此话一出,原本有些杂乱的声响,顿时变得安静下来,
沉墨环视周遭,伸出马鞭,指着人群说道:“莫要忘了磐石寨的下场。”
数年前,
磐石寨原本也是南疆诸多寨子之一,
只因没有上交赋税,便被沉默带着铁骑踏破,寨中人员无一幸免。
此番威胁一出,周遭人员也是不敢再大声议论。
见再无之前吵闹的场景,沉默也是满意的点点头,随后看向马前的祝熔等人,
祝熔等人见状,纷纷低下头颅,不与之对视。
沉默当然知晓,这几人乃是先天境界的高手,自己不过是二流实力,
他们若是想要自己的性命,轻而易举,可是他们却是不敢!
沉默见着他们低下的头颅,脸上的得意之色也是越发明显,
但就在这时,
一个人影却是引起了他的注意。
此人面对自己的注视,并未像旁人一般不敢对视,低下头颅,
他非但未移开视线,反而径直迎上了沉墨的目光。
沉墨盯着他,忽然笑了,只不过嘴角却满是寒意,
他一踢马腹,赶到那人身前,居高临下,
“你,为何不低头?”
李川看着眼前的沉默,没有顾及旁边大长老疯狂使的眼色,反问道:“我为何要低头?”
“哈哈哈”
沉默大笑几声,随后看向李川,语气冰冷:“看来是没人教你规矩,那正好,我今日便好好教教你。”
说话间,他举起马鞭,就要朝着李川挥下。
但下一刻,
只听一声沉重闷响,沉默整个人便已从马上重重摔倒在地,
他来不及感受身上的痛楚,脑中反而一时间有些懵逼,
这人居然敢对自己动手!
“你敢对我动手,你可知晓我”
话未说话,
李川一脚踩上他的脸,将他后半句话硬生生碾了回去,
“这句话应该我问你,谁给你的勇气对我动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