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另一侧的洛非月,则陷入了性质完全不同,却同样步步杀机的险境!
她同样灵力接近枯竭,神魂被寂灭宫庚金煞气悄然侵蚀。与拥有专精神魂防护的朱灵玉佩和属性特殊的星殛真元的时三九不同,她所依赖的混元翎虽能操控真火、自主防御,堪称妙用无穷,但在应对这种直指心灵弱点、从内部引爆心魔的精神攻击时,其防护效果便显得力有未逮,远不如“朱灵玉佩”这样专精守护神魂的法宝!
那五彩霞光在粉红幻煞的冲击下,剧烈波动,如同暴风雨中的油灯,明灭不定,光芒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黯淡下去。
然而,洛非月最初的应对,堪称完美,甚至堪称冷酷。
她踏入的,并非时三九那种充满诱惑的“温柔乡”,而是一片纯粹由意志与记忆碎片构成的混沌世界。
幻象之中,没有天地,没有方向,只有一片虚无的、散发着浑浊的混沌空间。在这里,灵力、神识仿佛都失去了意义,唯一存在的,便是内心深处的声音。
几乎在她踏入的瞬间,无数幻象便如同潮水般涌来。
她“看”到了——苍穹泣血,大地陆沉,无数强大无比的先天神只、洪荒巨兽在法则的崩坏中哀嚎陨落。
她“看”到了——凤凰一族翱翔于劫火之上的先祖,那曾经绚烂诸天、执掌部分天地权柄的辉煌身影,如何在劫难中纷纷折翼,燃烧着从九天坠落,神血如雨,染红了破碎的苍穹。
紧接着,一股源自天地本源的、冰冷而宏大的意志如同枷锁般降临,曾经作为这片天地宠儿的凤凰一族,因卷入天地大劫,背负上了难以想象的庞然业障!这业障如同最恶毒的诅咒,缠绕在每一个幸存族人的血脉深处,融入灵魂,代代相传。
她“感受”到了——族群在业火中挣扎,繁衍变得近乎不可能,新生的雏凤就开始夭折,强大的族人也在岁月中不断凋零,力量衰退,神辉黯淡。那是一种源自血脉根源的窒息与绝望,是整个族群被天地逐渐遗忘、走向既定终点的悲凉。
她“看”到了——为了在绝境中寻得一线生机,为了延续这微薄的血脉,族中长辈们前赴后继,探索各种禁忌之法,其中不乏血腥与黑暗她脚下踏着的,或许不仅仅是敌人的白骨,也可能有同族牺牲者的遗骸。这一切的罪与孽,最终都化为了更沉重的业障,加深着族群的苦难。
最后,画面定格——她“看”到了如今的凤族栖息地,那不再是世人口中描述的不死神山,而是一片荒芜、压抑的焦土。寥寥数道身影在暮色中蜷缩,气息衰败,眼神中充满了对未来的迷茫与麻木。那是她仅存的族人,在无边业障下苦苦支撑,等待着不知是否存在的救赎,或者最终的寂灭。
甚至在这极致的沉重与黑暗中,一个模糊的、温暖的、充满包容的怀抱虚影悄然浮现,那是她早已遗忘的、属于母亲的温度
每一种幻象都直指本心,拷问着她的内心,她的执念,她的选择。
“为何执着于涅盘?”
“牺牲他人,延续一族,值得吗?”
“是守护,还是毁灭?”
“放下执念,可得解脱”
种种声音,或诱惑,或质问,或悲悯,在她心神中回荡,试图动摇她那冰封般的内心。
然而,洛非月那双冰冷的眸子,自始至终都没有丝毫变化。她静静地站立在混沌虚空之中,仿佛一尊没有感情的水晶雕像。
面对族人的惨状,她眼神依旧冰冷,只有袖中微微攥紧的玉指,泄露了一丝极淡的波澜。
面对脚下的白骨,她唇边甚至勾起一抹讥诮的弧度,仿佛在说“成王败寇,理所应当”。
面对那虚幻的温暖怀抱,她只是微微蹙眉,随即眼神变得更加坚定和冷酷。
“我的心,唯道永恒。”她终于开口,声音在这片混沌空间中清晰无比,带着斩钉截铁的冰冷,“涅盘真火,是我族复兴之基,是我超越一切的阶梯。阻我道者,皆为尘土。无需拷问,我心如是。”
她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决绝,仿佛万载寒铁,坚不可摧。
那些纷乱的幻象、惑心的魔音,在她这番冰冷而坚定的内心面前,如同阳光下的冰雪,迅速消融、退散。
混沌的世界开始波动,一道散发着平和气息的门户在她面前缓缓打开。门后传来令人心神宁静的气息,仿佛在祝贺她通过了考验。
然而,这才是幻心宫真正凶险的开始!它最致命的陷阱,往往隐藏在被认定为“安全”的瞬间!
就在洛非月心神因成功抵御幻象、见到“出口”而不可避免的产生松懈之时,抬脚欲迈入光门的刹那!
异变陡生!
那道原本平和的光门中心,毫无征兆地扭曲!一道凝练到极致、色泽深郁近赤、散发着最纯粹幻煞之力的粉红煞气利刃,如同潜伏已久的毒蛇,以超越感知的速度,无声无息地激射而出!
!“噗嗤!”
一声极其轻微的、利刃穿透某种无形屏障继而没入血肉的闷响!
洛非月娇躯猛地一僵,前踏的动作骤然停滞!她难以置信地低头,看向自己的胸口。
那里,并没有物理意义上的伤口,但一股无法形容的、直击灵魂本源的剧痛,如同亿万根烧红的钢针同时刺入,瞬间席卷了她的全身!她感觉自己的“心防”,那层保护着她最深层情感与脆弱的神魂壁垒,被这道诡异的利刃强行撕开了一道巨大的裂缝!
“呃!”
她闷哼一声,想要运转灵力,想要催动混元翎,却发现自己如同被无形的枷锁束缚,连一根手指都无法动弹!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那道利刃在她“体内”炸开,化作远比之前浓郁精纯十倍、百倍的蚀神幻煞本源,如同决堤的毁灭洪流,顺着那被强行撕开的心防裂缝,疯狂地涌入她神魂的最深处!
完了!
一个冰冷的念头划过她几乎凝滞的神识。
数百年间,为了族群存续,为了那虚无缥缈的复兴希望,她将所有的个人情感、脆弱、欲望,乃至自我,都用坚不可摧的意志力层层冰封,深埋于灵魂最底层!她的内心,是在无数牺牲、背叛、孤独与鲜血中淬炼而成,看似坚不可摧,实则内部早已积累了无法想象的、足以毁天灭地的情感压力!
压抑得越深,反弹时便越是恐怖!
此刻,在这股精纯的蚀神幻煞的疯狂催化与冲击下,她自认为固若金汤的心防,终于由内而外,彻底崩溃了!
幻境之中,不再是之前的拷问,而是对她数百年信念与坚持最恶毒、最彻底的否定与瓦解:
她看到自己敬若神明的凤凰族大长老,为了向某个更强大的势力换取资源,亲手将她捆绑,作为礼物献上。
那些她曾誓死守护的族人,在下面冷漠地看着,甚至有人露出如释重负的表情。
“为了族群的未来,圣女,牺牲是必要的。
大长老的声音冰冷如铁。她数百年的付出、坚守,成了一个彻头彻尾的笑话!
场景变幻,来到一处温暖如春、弥漫着花香的隐秘山谷。
一个容貌与她有几分相似、气质却温婉柔美的妇人,那是她记忆中早已模糊的母亲轮廓,正怀抱着另一个年纪稍小的女孩,脸上洋溢着发自内心的、充满宠溺的笑容。
她们嬉戏玩闹,分享着秘密,那女孩享受着本该属于她洛非月的一切母爱与自由。
而她,如同一个透明的幽灵,站在旁边,无人能看见,无人能感知。
一个声音在她耳边低语:“看见了吗?洛非月,你从来都不是唯一的选择,甚至你根本不是‘自然’诞生的。你只是族群为了那个使命,利用秘法催生出来的‘工具’,一个承载祖凰血脉的容器。你的记忆是虚假的,你的情感是多余的,你存在的意义,就是被使用,然后被抛弃。那个女孩,才是她真正的女儿,而你什么都不是。”
存在的根基被动摇,连血脉亲情都被否定为虚假的植入。一种前所未有的虚无感攫住了她,仿佛她整个人生都是一场被精心编排的戏剧,而她只是一个可悲的、不自知的戏子。
幻象再变,她看到自己为了力量,不惜修炼禁忌邪法,吞噬同族本源,变得面目狰狞,与那些她最深恶痛绝的魔族无异。
她看到自己跪伏在仇敌脚下,任敌驰骋发泄着肮脏的欲望,只为了苟活性命。这些画面如此真实,冲击着她以“高贵”、“骄傲”、“守护”为基石建立起来的全部信念。
最后,所有的幻象消散,她仿佛被放逐到了一片绝对的、永恒的、连时间和光线都不存在的漆黑虚空。没有声音,没有温度,没有触感,只有她一个人,永远地漂浮、坠落。那种被整个世界、乃至整个宇宙抛弃的极致孤独,如同冰冷的宇宙射线,穿透了她的灵魂。她渴望一丝光,一点热,哪怕是一声斥责,一个敌人!只要不是这绝对的死寂!
“呃啊啊啊——!!!!!”
现实中,洛非月发出了不似人声的、混合着极致痛苦、绝望与崩溃的尖啸!她猛地抱住了自己的头,指甲深深抠入头皮,留下血痕。周身失控的凤凰真火狂暴地炸开,将她素白的衣裙灼烧出片片虚无,露出其下莹白却带着血污的肌肤,但她浑然不觉!
她那数百年来冰封不化的清冷面容,此刻彻底扭曲,泪水如同决堤的洪流,混合着嘴角咬出的鲜血,疯狂涌出。那是凤凰心血之泪,每一滴都蕴含着庞大的生命精元与撕心裂肺的悲恸!
“为什么为什么是我我做的这一切到底为了什么”
“都是假的都是骗局”
“母亲救我救救我”
她语无伦次地哭喊,声音嘶哑破碎。那高高在上的凤凰圣女外壳被彻底砸碎,露出了里面那个被压抑了数百年、早已伤痕累累、渴望被爱、害怕孤独的灵魂。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幻心宫最险恶的“隐性效果”在此刻爆发到极致!
在心神彻底失守、所有防御土崩瓦解的瞬间,那被无限放大的、对温暖、对连接、对“存在感”的本能渴望,驱使着她!
她猛地抬起头,涣散的瞳孔锁定了不远处那个唯一的、散发着“生命热量”的源头——那个包裹着时三九的粉红色蚕蛹!
如同濒死的溺水者看到最后一根浮木,她完全失去了理智,凭借着本能,踉跄着,带着一种近乎疯狂的执念,不顾一切地扑向了时三九!
洛非月紧紧抱着那不断蠕动的蚕蛹,仿佛这是她对抗那吞噬一切的“绝对孤独”幻境的唯一支点。
然而,她自身的状况却在急剧恶化。神魂在先前连环诛心的幻象冲击下早已重创,如同布满裂痕的琉璃,此刻仅凭一丝本能意志在硬撑。混元翎散发的五彩霞光愈发黯淡,几乎与她微弱的气息同步摇曳,随时可能熄灭。
就在她心神防线最脆弱、意识几乎完全被自身幻境吞噬的临界点,那包裹着时三九的粉红色蚕蛹,内部蕴含的蚀神幻煞之力,感应到了外部另一个濒临崩溃、且毫无有效防御的神魂存在。如同藤蔓寻找依附的树干,一部分粉红色的能量丝线,竟主动从蚕蛹中分离出来,如同拥有生命的触手,悄无声息地缠绕上了紧贴蚕蛹的洛非月!
“嗯”
洛非月发出一声无意识的、带着痛苦与些许异样的轻哼。这股外来的幻煞之力,与她内心爆发的幻境产生了某种奇特的共鸣与叠加。
在她已然混乱的识海中,那永恒死寂的黑暗虚空仿佛被投入了一颗石子。她紧紧抱住这唯一支点,在她的感知里开始扭曲、变形,逐渐被幻境的力量重塑
它不再是冰冷的能量壁垒,而是化作了一个散发着炽热体温的、坚实而温暖的“存在”。那是在她数百年冰冷生涯中,从未体验过的、属于活物的温暖,驱散着她灵魂深处的寒意。
同时,她体内那原本因失控而狂暴流转、灼伤自身的凤凰真火,在这股外来的、带着奇异生机的能量刺激下,仿佛找到了某种宣泄口,火焰不再是狂暴地灼烧,而是开始顺着两人接触的地方流淌、交互。
在蚀神幻煞的扭曲与引导下,在她自身濒临崩溃的意志和本能渴望的驱使下,现实与幻境的边界彻底模糊了。
她不再仅仅是“抱着”蚕蛹。
在她的幻境中,她正紧紧拥抱着一个模糊却无比真实的、能给予她温暖和“存在感”的源头。她开始无意识地、笨拙却又带着一种绝望的贪婪,用自己滚烫的娇躯去磨蹭、去贴近那幻境中的“温暖之源”。被汗水、泪水与血污浸透的破碎衣裙,在那蠕动能量蚕蛹的摩擦下,变得更加凌乱不堪。
而蚕蛹之内,彻底沉沦的时三九,同样经历着幻境的“馈赠”。
他的意识完全沉浸在那精心编织的“蓝星温柔乡”里。电脑屏幕上,那些熟悉的、被命名为“学习资料”的文件夹正在自动播放着极致诱人的画面,耳畔是充满魅惑的引导音。他感觉自己正身处其中,进行着每个血气方刚的青年都曾有过、并乐在其中的“单人修行”。
现实与幻境,在此刻发生了诡异而梦幻的交织。
蚕蛹外,洛非月遵循着本能与幻境引导,她的动作越来越激烈,破碎的衣物在能量摩擦与残余凤凰真火的灼烧下,渐渐化为灰烬,露出其下莹白如玉、却布满细密汗珠与些许灼痕的完美胴体。她修长的双腿无意识地缠上了蚕蛹,仿佛在与幻境中的“存在”进行着最亲密的交融。
蚕蛹内,时三九的身体,则在幻境的支配和外部传来的、越来越清晰的柔软触感与灼热温度刺激下,产生了最原始、最本能的生理反应。
“轰——!”
当某种界限被突破的瞬间,仿佛一道无形的桥梁被接通!
洛非月体内那原本狂暴却无序的凤凰真火,如同决堤的洪流,找到了一个前所未有的宣泄与循环通道!炽热无比、带着涅盘气息的火焰本源,如同受到了某种至高法则的牵引,疯狂地涌向两人紧紧贴合之处!
而与此同时,时三九体内那近乎干涸的经脉深处,那源自《太微无极经》的、蕴含着太微星力本源和焚天灵力的星核,也在这一刻被外来的、同属至高火焰属性的凤凰真火彻底引动、激发!
星殛真元,遇火则显,其“正阳之能”在至纯的凤凰真火刺激下,爆发出了超乎想象的生命力与滋养效果!
这微弱的星殛真元,如同最珍贵的催化剂、最滋补的甘泉,顺着那无形的桥梁,反哺回洛非月的体内。
“啊——!”
洛非月发出一声不知是痛苦还是极度欢愉的、高亢而尖锐的凤鸣之音!在她混乱的幻境中,那极致的孤独与冰冷被一股前所未有的、如同宇宙初开般的炽热洪流彻底冲垮!一股难以形容的、源自生命本源的战栗与充实感,席卷了她的每一寸灵魂和身体!
!她体内的凤凰真火,在这股蕴含着星辰之力与同源火意的奇异能量滋润下,非但没有因为宣泄而减弱,反而如同被注入了无穷活力,燃烧得愈发旺盛、愈发纯粹、愈发充满生机!
赤金色的凤凰真火,不再仅仅是破坏与灼烧,更带上了一种“净化”与“新生”的意蕴!
这蜕变后的真火,以两人为中心,轰然爆发开来!
“嗤嗤嗤——!”
如同烧红的烙铁烫入积雪,周围那浓郁粘稠的粉红色蚀神幻煞,在这蕴含着涅盘新生之意的炽热火焰面前,发出了被剧烈灼烧、净化的异响!
粉红色的雾气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稀薄、淡化!那困住两人的蚕蛹,首当其冲,在凤凰真火的灼烧下剧烈波动,然后如同阳光下的肥皂泡,“啵”的一声,碎裂开来,化作精纯的能量被火焰吞噬、净化!
火焰继续蔓延,席卷整个幻心宫空间。
一个时辰
两个时辰
不知过去了多久,当最后一丝粉红色的雾气在一声不甘的哀鸣中被赤金色的火焰彻底焚尽时,整个幻心宫剧烈地震荡了一下,然后所有的异象如同潮水般退去。
粉红色的空间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片纯白的、空无一物的殿堂,唯有中央地面上,铭刻着一个个巨大的、已然黯淡下去的玄奥符文。
而在符文中心,两个人影静静地交叠在一起,昏迷不醒。
时三九躺在下方,双目紧闭,眉头微蹙,似乎还沉浸在那场“蓝星学习资料”的幻梦余韵之中,嘴角甚至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属于男人的、心满意足的弧度。
洛非月则伏在他的身上,原本狼狈不堪的躯体此刻仿佛被一层淡淡的赤金色光晕笼罩,如同涅盘后的雏凤,带着一种惊心动魄的、慵懒而满足的凄美。她那张清纯绝伦的脸上,泪痕犹在,却奇异地带上了一抹从未有过的、如同雨后初霞般的娇艳红晕,紧蹙的眉宇也舒展开来,仿佛在无尽的噩梦深处,终于抓住了一丝虚幻的安宁与温暖。她那完美无瑕的玉体毫无遮掩,曲线起伏,在朦胧的光晕下散发着致命的诱惑,只是当事人双方,对此都毫无所知。
混元翎和焚天剑,安静地散落在他们身旁,灵光内蕴。
幻心宫,这直指本心、凶险万分的关卡,竟以这样一种谁也未曾预料到的、荒诞而香艳的方式,被阴差阳错地“闯”过了。
只留下满地狼藉,与两个沉浸在各自幻境余韵中、对刚刚发生的“真实”一无所知的昏迷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