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我第两千两百次做那个梦,我记得最开始是一个小巷子,然后里面有一道红色的身影。”
“一天一段梦,七天一个周期。”
“每段梦讲的内容都不同,但梦的内容永远是那一个。”
“而且,我总觉着梦里的一切都很熟悉。”
天朝,杭城府衙,犯罪嫌疑人审讯室内。
“你的意思是你整整七年都在做同一个梦?
负责做笔录的警衙蜀黍看了眼终端。
天启历,八百六十四年。
“熟悉是指梦里的场景你在现实中都见到过?”
“是,也不是。”
秦成双臂环抱着,低下头思索道。
“就比如说梦里的一家米粉店,我找到相应的位置时,发现那里其实是一家包子铺。”
“所以这就是你去包子铺要米粉的原因?”
“是啊,而且我说的是要米粉也不是要面粉啊。”
年轻警衙有些怀疑地皱起眉头。
用笔在“oe毒品交易嫌疑人名单”中将秦成的名字圈起。
“那你脸上这个强出没的光头能面具要怎么解释?”
“我也不知道这是他们交易毒品的接头暗号啊……我看到觉得好玩就戴上了。”
“你不是能梦到吗,这个怎么没梦到?”
秦成嘴角一抽道:“我只梦到那里有米粉店,但在梦里我的行动会被限制,我从没进去过。”
“能说详细一点吗?”
年轻警衙紧紧盯着秦成。
“我记得好象有一辆武装车?还有强出没的各种面具,新开业的米粉店……”
“以及……城西的一场大爆炸?”
“差不多我就记住了这么多。”
秦成挠了挠下巴道。
“以前的梦早就忘得差不多了。”
“因为每当我醒来,很快就会忘掉梦的内容。”
“不过我在最近几天总是梦到一件事。”
年轻警衙有些疑惑地抬起头。
“说说看吧。”
“梦里有人说——”
秦成一脸认真。
“我老妈是个处女。”
“……”
年轻警衙愣了一下问道。
“梦的内容呢?”
“我死了。”
“?什么死不死的,我问你梦到最后内容是什么。”
“梦的最后就是我死了。”
“……”
年轻警衙一边记笔录一边点点头。
“你继续编,我在听。”
秦成汗颜。
说实话也没人信,看来今天得在府衙住一天了。
感受着体内金色的浩然正气,秦成有些尤豫,要不要向对方吐露。
这股力量自出生起便出现在他的体内,只是一直无法驱使。
“我真没骗你,哥。”
闻言,年轻警衙无奈扶额。
“那你就证明给我看。”
随即从旁接过资料,推到秦成面前。
“资料显示,你只是个再普通不过的武者。”
“刚才我们也对你的身体检测过了,并没有检测出有超能力的迹象。”
“所以,很抱歉,在查清真相之前,我们不会放你离开。”
年轻警衙起身。
“如果你有什么想说的话,也可以随时来找我。”
我真没说谎。
秦成无奈叹气,有苦说不出。
他就只是个学生,怎么会跟买卖毒品的家伙扯上关系?
“哥,今天这事能别往外说不?”
秦成起身拉住年轻警衙,讪笑道。
“怕别人嚼舌根?”
年轻警衙饶有兴趣地回过头,看向秦成。
“那就说实话。”
“其实,如果要证明我说的是真的……我可能真的有个办法。”
秦成瞥了眼手腕上的表盘,竖起三根手指。
“什么意思?”
“您最好离远一点。”
无名指落下。
“接下来,您将会看到的是……”
中指落下。
“梦,与现实的交合。”
仅剩的食指缓缓移至唇前。
“嘘。”
轰——!!!
就在这时,府衙外传来一道爆破声。
下一秒,一辆小型武装车便冲破府衙审讯室的墙壁,停在了秦成的身边。
冲进府衙的武装车……
梦里的记忆与现实相交,重合。
秦成完全没有意外。
在众警衙错愕的注视中。
一只手快速从武装车内探出,一把将秦成拉进了车里。
“愣着干什么!撤!”
“???”
武装车快速调转车头,轮胎在破碎的瓦砾上摩擦出刺耳的声响。
只一瞬间,原地便只剩下了尾气。
烟尘弥漫中。
年轻警衙猛地回神,怒吼道:“快追!别让他们跑了!”
车内,秦成被甩在硬质座椅上,吃痛地看向一旁穿着黑色风衣的壮汉。
“不是,大哥你谁啊?”
“开快点!这群条子的反应还真快!”
壮汉焦急地拍了拍驾驶位。
“老弟!哥几个是来救你的!你还记得这个不?”
壮汉不知从哪掏出一个强出没里大强的面具,然后粗鲁地摁在脸上。
然后是强出没的面具……
秦成强行压下心中的惊异,看向壮汉。
他应该就是原本那个强出没的光头能面具主人要接应的人。
“大哥,怎么称呼?”
“我在组织里的代号是尼欧,你可以叫我……”
“欧哥?……牛哥?”
“尼哥!”
秦成嘴角一抽。
尼欧指了指驾驶座。
“然后他是创酷,创人的创,内裤的酷!”
内裤的裤?
“大哥,我这个酷不是内裤的裤……”
驾驶座上戴二强面具的汉子开口道。
“好好开你的车!”
创酷猛地一捶驾驶座道。
“老弟,你的代号是?”
“呃……探界者?”
闻言,尼欧眼前一亮。
“是你啊!老弟!我搁老大那听说过不止一次你的名字了!”
秦成脸一黑。
真有探界者这号人物?
他也是听有个叫创酷的然后随口编的啊。
毕竟都是一个牌子的车。
尼欧扔给秦成一张翠瓜的面具。
“真是难为你了,不过那些条子指定是追不上咱们。”
“不过也是没白救你!”
“负责开锁的那个弟兄被条子逮了,所以咱们的货现在被给锁住了。”
“不过还好保险门上的是密码锁,听说你是这方面的专家,就交给你了!”
尼欧点开终端,一张张从终端中投影出的文档,从秦成眼前划过。
秦成微微眯起眼睛,快速捕捉起赛博文档上的信息。
“oe……车行……”
“帕纳玫拉……卡宴……”
“梅肯……黄?”
“秦……成?”
秦成瞳孔剧缩。
其中一个密封的文档,竟印着他的名字。
不等秦成深究,一面投影光屏便复盖在赛博文档上展开。
光屏上,是一个戴着毛毛国王面具的男人。
“专家!要怎么操作!”
他声音颤斗,明显是紧张得厉害。
绝不能让这群恐怖分子把货取出来!
秦成心中暗道。
随即快速转头换上翠瓜的面具,佯装淡定地接过尼欧的终端。
“稳重点!慌慌张张的,成何体统?!”
“你知道勾股定理吗?对,跟那个没有关系。”
“就是你得先这样,诶,然后再那样,对吧,最后再这样,懂了吧?”
话一说完,不光是毛毛国王愣住了,连尼欧都愣住了。
“还不懂?”
两人点点头。
“你们真是我教过最差的一届学生!”
秦成怒喝一声,让开着车的创酷都猛地抖了一下。
“就是我们不得不面对一个非常关键的问题。”
“就是所谓的关键问题。”
“这个关键问题,就是我们问题的关键。”
“我们认为每一个人都需要把这个关键问题定义为问题的关键。”
“那么我们每个人到底应该如何定义关键问题,就成了这个问题的关键。”
“带着这样的问题……”
尼欧回过神赶忙叫停:“停停停……”
“你到底会不会?”
眼看糊弄不过去了,秦成轻咳两声。
“其实解谜不是我的强项,选择才是。”
“那正好。”
光屏中的毛毛国王将视角切到锁住货的密码锁上。
密码锁向外延伸出四根电线。
“不是谁家密码锁电线是往外翻的?”
“现在你就见到了。”
“……”
秦成闭上眼睛,紧紧皱着眉头,嘴角微微勾起。
“看来,也是时候让你们见识一下,我从业至今,未曾有过败绩的一招了。”
“每当我使出这一招,任何问题都将迎刃而解……”
“诸君,请洗耳恭听!”
秦成猛地睁开眼。
“奇变偶不变,符号看象限!”
“一全正,二正弦,三正切,四馀弦!”
“先判别后开方,提公因看公式,十字相乘!”
每说一句,两人的神色便严峻一丝。
这家伙……在讲什么啊!
听不懂,但是感觉好热血啊!
“最后……”
秦成指向光屏,厉声喝道。
“三短一长选最长!三长一短,选最短!”
“!!!”
“!!!”
这就是专家吗!!!
好燃啊!就是不知道在燃什么……?
尼欧和毛毛国王看向秦成的目光纷纷转为敬佩。
“动手!”
“收到!老大!”
毛毛国王没有一丝尤豫,拿起大砍刀就把最长的那根砍断了。
“……”
“……”
“……好象没用?老大。”
尼欧看向秦成的视线再次变得不善。
秦成心中略慌,但表面上还是淡然一笑。
“那就全给砍了。”
“能有用吗?”
面对尼欧的质疑,秦成一脸笃定。
“已知,砍断正确的那条线就能使密码锁失效。”
“那么把所有线全砍了,你就说里面是不是有正确的那条吧!”
“毛毛国王,给我砍!!!”
得到秦成命令的毛毛国王动作很快,另外三条线转眼间便断成了两截。
“……好象还是没用。”
“那就是锁的问题。”
秦成叹了口气。
“原来如此,不愧是专家!”
“不愧是专家!”
一旁的尼欧虽然感觉哪里不对劲,但一时半会的还是没想明白,也就跟着毛毛国王喊了。
“毛毛国王,你现在应该在那家包子铺吧?”
“没错,专家。”
秦成有些疑惑道:“府衙不抓你吗?”
毛毛国王闻言笑了笑。
“今天在装修,我是混在建筑工人里面,偷偷溜进来的。”
“装修?”
“这个包子铺今天转让了。”
“是不是要新开一家米粉店?”
秦成紧张地轻咽下唾沫。
“诶?专家你怎么知道的?”
闻言,秦成面露狂喜。
都对得上!!!
这辆武装车,还有强出没的各种面具……
以及这新开业的米粉店……
秦成的咽喉顿时感到有些干涩。
如果他猜得没错……
他的梦,是预知未来!
那么就只剩下……
为了彻底验证猜想,秦成沉声开口。
“毛毛国王,你把镜头转过去。”
毛毛国王不明所以,但还是照做。
光屏上,是秦成熟悉的场景,来往的建筑工人络绎不绝。
但是此时,秦成攥紧终端,呼吸快要停止,双眼死死地盯着屏幕。
梦境里出现过无数次的记忆与现实重合。
但在包子铺对面的小巷子里。
本该在预期中出现的那一道浑浊的红色身影,却并没有出现。
取而代之的,是道他从未见过的纤细靓影,通过并不算清淅的光屏,映入他的眼帘。
……为什么……?
她……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