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时分,天际被夕阳染成一片温柔的橙红。
千禧园小区里。
温灼带着傅沉先参观了自己新房,然后又跟着他去了隔壁单元他的住处。
而与此同时,一则带着尖锐标签的新闻,正被流量裹挟着,在网络上疯狂裂变——
【惊!豪门逆子傅沉为女人逼死生母!】
配图是模糊的医院走廊照片,傅沉正跪在傅老爷子面前的一幕。
标题耸动,内容更是极尽渲染之能事,将一场复杂的家庭悲剧,简化为“不孝子为女人气死老母”的狗血戏码。
评论区的狂欢与咒骂,在以惊人的速度增长。
而风暴中心的两个人,此刻正站在电梯里,对此一无所知。
傅沉按下顶楼的按钮,金属门缓缓合拢。
温灼侧头看他,“你什么时候在这里买的房子?我怎么都不知道。”
“很早了,”傅沉伸手,将她圈在自己与墙壁之间,低头蹭了蹭她的鼻尖,“本来没打算住,是你得了这里的房子后,我才让人收拾出来的。”
温灼挑眉,“这么说,我们俩还挺有缘分呢,一墙之隔的邻居呢。”
“肯定有缘。”他低头,用鼻尖轻蹭她的,声音压得低,带着不容置疑的占有,“才不要当你的邻居,要当你室友。”
略一顿,他又说:“灼灼,要不我们的房子从中间打通?”
温灼手指戳戳他的胸口,“早就打这主意了吧?”
她顿了顿,认真道:“我没意见,不过这还要跟明澈和清和商量一下。”
“好吧,”傅沉将脸埋进她颈窝,闷闷地哼了一声,“什么时候你们搬过来住?”
温灼想了想,“我的计划是开学前一周吧。”
“乔迁新居,想要什么礼物?”他抬起头,眼睛看着她。
温灼踮起脚尖,在他唇上轻轻碰了碰,眼里漾着温软的光,“有弟弟们,有你,就已经足够了。”
傅沉心口一热,正想低头吻她。
“叮。”
电梯到了。
傅沉牵着她的手走到门前,在智能锁上操作了几下,拉过她,一一录入指纹和视网膜信息。
“好了。”他放开她的手,“以后你想什么时候来,就什么时候来。”
温灼看着锁屏上跳出的“录入成功”提示,故意逗他:“那我岂不也要给你在我那边也录个开锁权限?”
傅沉从鼻子里哼出一声:“你说呢?”
“这事我得跟明澈和清和商量一下再说。”
傅沉一把将她拉进怀里,下巴抵着她发顶,声音里带着明晃晃的醋意:“什么事都要跟他们商量,温小灼,你这当姐的威信不行啊。”
“一家人嘛,就要有商有量的。”温灼笑着推开他,“我迫不及待想看看傅先生的家是什么样子。”
门“嘀”一声打开。
入目是极简的装修风格,大面积的白与暖黄,线条干净利落。
但仔细看,处处透着小心思。
是傅沉的风格。
冷静克制,却又在细节里藏着不动声色的体贴。
傅沉从鞋柜里取出两双米白色的情侣拖鞋,递给她一双,“看看喜欢不喜欢?”
温灼正要说一双拖鞋而已有什么喜不喜欢的,话到嘴边却又咽了回去。
因为这拖鞋跟以前他们正式同居的时候去超市买的那两双拖鞋很像,但明显这两双的材质手感更好。
“专门订做的?”她问。
傅沉点头。
温灼毫不吝啬地搂着他的脖子亲了他一口,“傅沉,我简直爱惨了如此贴心的你!”
小甜嘴一合,她就立刻换了拖鞋,迫不及待地参观起屋子来。
主卧的门开着,她顺势望进去,然后愣住了。
主卧和隔壁次卧打通了,房间相当大,视野开阔。
但最引人注目的,是那张床。
一米八的宽度,在宽敞的卧室里显得格外……小巧。
这与她记忆中的傅沉截然不同。
她还记得第一次去他住处时,被那张五米宽的大床惊住,当时还暗自嘀咕,这人睡姿是有多差,才需要这么大的床防止自己滚下去。
“傅沉,”她转过身,疑惑地指了指卧室,“你干嘛不买张大床?你不是喜欢大床吗?”
傅沉从身后贴近,手臂环过她的腰,下巴轻搁在她肩头。
他的声音混着呼吸,低低擦过耳廓,“那是没跟你谈恋爱前,一个人睡,宽大点舒服。但两个人在一起后,太宽大就不好了。”
温灼侧过头,对上他近在咫尺的眼睛。
“你夜里总爱翻身,每次都要翻到床边才罢休,我够都够不着。”
“窄一点好。”傅沉手臂收紧,将她完全裹入怀中,声音沉进她发间,“这样无论你翻到哪里,我一伸手,就够得到。你就跑不掉了。”
温灼怔了怔,心头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
她转过身,面对着他,手指戳了戳他胸口,“傅先生,你还说我八百个心眼子,我看你的心眼也不少。”
傅沉笑着抓住她的手,放在唇边亲了亲,“只对你用。”
温灼喉咙发紧,心头那块最软的地方,酸胀得无以复加。
“傅沉,”她望进他眼睛深处,“今天晚上我就在这儿住下,行不行?”
傅沉明显愣住。
他以为需要自己提,甚至已经想好了怎么说服她——比如今天太累了,比如想多陪他一会儿,比如……
可她先说了。
温灼看着他的表情,知道他在想什么。
她凑近些,额头与他相抵,声音轻得像耳语:“我想陪着你。”
顿了顿,她又补充:“不过,我得先跟张叔和明澈清和说一声。”
傅沉终于反应过来,手臂猛地收紧,将她牢牢锁在怀里。
“好。”他声音有些哑。。
温灼感觉到他身体的轻微颤抖,心里那点酸软蔓延开来。
这一下午,他表现得再平静,但他心里的那场海啸从未停歇。
失去至亲的痛,需要时间慢慢消化。
而她能做的,就是在他需要的时候,给他一个可以安心停靠的怀抱。
就像今天在医院门口,他毫无保留地将所有重量交给她一样。
“晚上还出去吗?”温灼问。
傅沉摇头,“不出去,累,想睡一会儿。”
“那你去洗澡,我给张叔打个电话。”
“好。”
傅沉转身走向浴室,脚步在空旷的客厅里发出轻微回响。
温灼拿出手机,屏幕亮起的瞬间,一条推送新闻的标题骇然闪过眼角。
她指尖一顿,点开新闻页面。
标题猩红刺眼,配图模糊却足以辨认。
温灼指尖冰凉,胸腔里那颗心却猛地沉下去,又怒火中烧地撞上来。
她迅速锁屏,仿佛这样就能将那恶意的潮水挡在门外。
继而去找傅沉的手机,暂时不能让他看到这新闻,至少今晚不行,得让他好好睡一觉。
窗外的夜色彻底吞没了最后一丝霞光,将这座崭新的、属于他们的小小堡垒温柔包裹。
但堡垒之外,风雨欲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