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沉的手机就在卧室沙发上放着。
温灼拿起来扫了眼屏幕。
没有新的推送,她略微松了口气,将手机揣进自己兜里,然后去客厅给张佑宁打电话。
电话接通,张佑宁温和的声音传来:“灼灼?怎么了?”
“张叔,我在傅沉这里,”温灼说着,回头朝卧室看了一眼,水声隐约传来,“我今晚留在这儿陪他。”
电话那头静默了两秒,张佑宁叹了口气,“好。他今天肯定难熬,有你陪着,他能好受些。需要张叔做什么吗?”
“暂时不用,有事我给您打电话。”
“那是你跟明澈清和说,还是我来说?”张佑宁又问。
“我一会儿给他们打。”温灼回答。
“好。”
挂断电话,温灼分别拨给明澈和清和。
清和一听便道:“姐,你就好好陪着姐夫吧!让他别太难过了,人死不能复生,让他想开点。”
声音里是少年人直接的关怀,甚至带着点“终于轮到我安慰别人”的认真。
明澈却在那头沉默了很久。
久到温灼以为信号出了问题,他才开口,声音平静无波,却像一颗石子投入她纷乱的心湖。
“姐,热搜你看到了吧?”
“看到了。”
“他也看了?”江明澈又问,精准地抓住了核心。
“还没。”温灼下意识摸了摸兜里傅沉的手机,“我暂时不想让他看。”
“你有什么打算?”明澈问。
“我想……先让他今晚好好休息。明天再说。我一会儿给张合打电话,看看能不能先把热搜压下去,或者……”
“呵。”
电话那头传来一声极轻的、几乎不带情绪的嗤笑,打断了温灼的话。
温灼一怔。
“就知道你会这么做。”
江明澈的声音透过电波传来,清晰,冷静,带着一种超越年龄的洞悉。
“姐,你关心则乱。”他的声音冷静得像在解一道数学题,“以沉夏集团在京市传媒圈的影响力,这种指向性明确的负面新闻,谁能让它挂上热搜,还撤不掉?答案,除了他自己默许,还有第二种可能吗?”
温灼握着手机,倏地怔住了。
恍然大悟。
她光顾着心疼傅沉,想把他护在身后,暂时替他挡掉这明枪暗箭,却忘了,她的傅先生从来不是需要被保护的弱者。
他是经历过生死、从家族倾轧中厮杀出来的猎手。
他若不动,便是蛰伏;他若放任,便是布局。
是她……太着急了。
“我明白了。”温灼深吸一口气,声音恢复了平稳,“是我没想周全。”
“嗯。”江明澈应了一声,又道,“吃过饭我们会活动,清和我会看着。你……顾好你自己和他。”
“我知道。晚上早点休息。”
挂了电话,温灼在沙发上静静坐了片刻。
指尖无意识摩挲着兜里被暖热的手机边缘。
明澈的分析在理,但她仍需确认。
她拨通了张合的电话。
响铃三声后被接起,张合的声音一如既往的沉稳干练,“温小姐。”
“张合,新闻的事……”温灼开门见山。
“温小姐请放心,”张合似乎早预料到这通电话,回答得迅速而肯定,“一切在计划之内,先生下午有过明确指示:既然要收网,就让该跳出来的都跳出来,好一网打尽。”
果然。
温灼心头最后那点紧绷的弦松了下来,“好,我知道了。谢谢你,张合。切记,万事小心。”
结束通话,温灼把自己和傅沉的手机都放在了茶几上。
屏幕漆黑,映不出她此刻的神情。
“灼灼?”
卧室里传来傅沉的声音。
“来了!”
温灼收起思绪,忙起身,快步走向卧室,脸上只剩下温柔的关切,“怎么了?”
浴室门口,傅沉探出湿漉漉的脑袋,有点不好意思地说:“灼灼,想让你帮我搓搓背。”
“好呀。”温灼没有半点犹豫。
浴室里,水汽袅袅。
傅沉趴在浴缸边,温灼坐在他身后,小心给他搓背。
一个多月时间,他身上伤口结的痂基本上都已经掉了,零星还有几处,这会儿泡了水,一碰也掉了,只留下粉红色的印痕。
温灼看着他后背上颜色深浅不一的伤痕,心里又是一阵难受。
眼泪忍不住“吧嗒吧嗒”往下掉,“身上还疼不疼?”
傅沉听她声音哽咽,忙转过身抱住她,“不疼,都好了,真的。”
“可是,看着大大小小的伤疤,心里就疼。”
“早知道不让你给我搓背了。”
傅沉给她擦去眼泪,轻声安抚,“都过去了,我现在这不好好的吗?不许这样,你这样,我心里也疼。”
温灼的一双眼红得厉害,眼泪止不住掉。
傅沉安抚了好一会儿才把人给安抚好。
最后,给他搓完后背,温灼也浑身湿透。
他洗完澡后,她也洗了个澡。
等她洗完澡出来,他正靠在从床头打盹儿,头发湿漉漉的还在滴水。
温灼找来干毛巾先给他擦了擦滴水的头发,又拿吹风机给他吹。
期间傅沉睁开眼睛叫了她一声,可他实在太困了,眼皮沉重得根本抬不起来。
温灼看他如此娇憨可爱的模样,忍不住轻笑出声,把他的脑袋靠在自己怀里,拿着吹风机给他吹后脑勺的头发。
“灼灼……你说陪我……不能走……”
他在她怀里小声嘟囔。
温灼揉揉他的脑袋,“不走,你就安心睡吧。睡醒了我给你做夜宵吃,你想吃什么?”
“你做的……都喜欢……”
“你可真是好养活呀!”
头发吹干,温灼放下出风机,把人扶好平躺在床上,亲了亲他,“睡吧。”
等他睡熟后,温灼轻掩了卧室门,来到客厅。
傅沉的手机震动不停。
温灼走过去,拿起来扫了眼屏幕,是一串没有署名的陌生号码。
她没管,等自动挂断。
可紧接着,对方却又打了过来。
这次,犹豫了片刻后,温灼接起。
“阿沉,”李雯娜的声音从手机里传出来,“我刚知道伯母去世了,你节哀,我现在正在机场,到明天中午十二点落地京市。”
温灼靠在沙发上,淡淡开口:“李小姐,需要我安排车去接你吗?”
“好……温灼?!怎么会是你?阿沉呢?”李雯娜尖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