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月二日的提瓦特市,料峭的寒风终于有了消融的迹象,暖融融的日光淌过蒙德区红瓦白墙的屋顶,在劳伦斯家的雕花窗棂上投下斑驳的光斑。
芬纳?劳伦斯赤着脚踩在二楼走廊的羊绒地毯上,指尖无意识地划过墙壁上悬挂的家族徽章 —— 那枚曾经刻满傲慢与荣光的纹章,如今被岁月磨去了尖锐的棱角,只剩下柔和的金属光泽。她停在一扇虚掩的房门前,门内飘出淡淡的松木香气,混着一丝若有若无的消毒水味,那是属于优菈?劳伦斯的味道。
作为高一 a 班的学生,芬纳从小活在姐姐的光环里。优菈是高二 a 班的风云人物,是游泳社战无不胜的社长,是能在泳池里劈波斩浪、把校记录刷新了一次又一次的传奇,更是 —— 学生会会长空?潘德拉贡的未婚妻。这个认知像一颗甜甜的糖,在芬纳的心里揣了快半个月,每次想起来,嘴角都忍不住往上扬。
她轻轻推开房门,阳光瞬间涌了进去,照亮了房间里的每一个角落。这是一间宽敞得过分的卧室,靠窗的位置摆着一张原木色的书桌,上面还摊着优菈的游泳训练计划表,旁边压着一支银色的钢笔,笔帽上刻着小小的浪花图案。书桌对面是一排顶天立地的书架,一半摆着专业的游泳理论书籍,一半塞满了各式各样的冒险小说 —— 芬纳记得,优菈总说,那些书里藏着比泳池更辽阔的世界。
最让芬纳心动的是房间里的那张落地窗,窗外是劳伦斯家的小花园,此刻母亲爱莉正弯着腰,给花圃里的蒲公英浇水,阳光洒在她的卷发上,镀上一层温柔的金边。而房间的另一侧,那张铺着深蓝色床单的大床,此刻显得有些空旷 —— 优菈搬去和空一起住的前一天,把床上的玩偶都送给了芬纳,只留下了一个绣着浪花的抱枕。
“以后这房间就是你的了。” 优菈说这话的时候,耳尖泛着淡淡的红,手里还攥着空送她的那枚水神之眼造型的书签,“别弄乱我的书架,还有,不许把零食藏在枕头底下。”
芬纳扑到床上,柔软的床垫陷下去一个舒服的弧度,她抱着那个浪花抱枕,鼻尖蹭着上面残留的阳光味道,忍不住咯咯地笑出声。她终于有了一间属于自己的大房间,有落地窗,有大书架,还有 —— 和姐姐有关的,数不清的小秘密。
楼下传来了弟弟斯芬特斯奶声奶气的笑声,夹杂着喜羊羊与灰太狼的主题曲。芬纳趴在窗台上往下看,五岁的斯芬特斯正盘腿坐在客厅的地毯上,小短腿晃来晃去,眼睛瞪得圆溜溜的,看得津津有味。他的旁边,父亲杰特正坐在沙发上,手里捧着一份《提瓦特日报》,眉头微微蹙着,似乎在看头版的财经新闻,但芬纳知道,父亲的目光总是会不自觉地飘向电视屏幕 —— 他嘴上说着小孩子看的东西没营养,却偷偷给斯芬特斯买了全套的喜羊羊周边。
母亲爱莉端着一盆刚浇过水的薄荷,走到客厅门口,轻轻敲了敲斯芬特斯的脑袋:“小调皮,离电视太近了,小心眼睛。” 斯芬特斯撅着嘴,恋恋不舍地往后挪了挪,目光却依旧黏在屏幕上。杰特放下报纸,伸手揉了揉儿子的头发,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笑意。
暖融融的日光,清脆的笑声,淡淡的薄荷香,还有房间里的松木气息,交织成一幅温柔的画面。芬纳趴在窗台上,看着楼下的家人,心里忽然涌起一股甜甜的暖意。她知道,优菈和空的婚约,是劳伦斯家新的开始,是褪去了旧日阴霾之后,最明亮的光。
她翻身坐起来,打量着这间属于自己的新房间,心里已经开始盘算起来。她要在书桌上摆上自己的画具,要在书架上塞满喜欢的漫画,要在落地窗旁边放一张懒人沙发,这样就能一边晒太阳,一边看喜欢的书。
窗外的风轻轻吹过,带来了蒲公英的绒毛,也带来了远处风神像的钟声。芬纳伸出手,接住一朵飘进来的蒲公英,看着它在阳光里轻轻摇曳。
四月的提瓦特市,风是暖的,阳光是甜的,劳伦斯家的窗棂上,正挂着一整个春天的温柔。
风掠过蒙德区的红瓦,卷着蒲公英的绒絮,落在劳伦斯家二楼的窗沿上。芬纳?劳伦斯赤着脚踩在地板上,指尖拂过那扇被阳光晒得发烫的落地窗 —— 这是优菈的房间,如今完完全全属于她了。
优菈搬去卡美洛区潘德拉贡家的那天,天空也是这样晴。没有冗长的送别,只有姐姐临走前塞给她的一把钥匙,还有一句带着点别扭的叮嘱:“书架第三层的冒险小说可以随便看,但是别碰最左边的铁盒。”
芬纳当然不会听话。
此刻,她正跪坐在地毯上,面前摊开的是那个被优菈反复强调 “不许碰” 的铁盒。盒子是磨砂的银色,边角被磨出了淡淡的光泽,上面刻着一朵小小的浪花 —— 那是游泳社的标志。她小心翼翼地掀开盒盖,一股淡淡的海盐味混着纸墨香涌了出来,和记忆里优菈身上的松木气息截然不同。
盒子里没有什么贵重的东西,只有一沓厚厚的信笺,还有一枚水神之眼造型的书签。
信笺的字迹清隽有力,和优菈平日里签名的龙飞凤舞判若两人。芬纳认得,那是空的字。她捏起最上面的一张,阳光透过薄薄的纸页,照亮了上面的字迹。
“致优菈:今日泳池训练,见你转身时溅起的浪花,竟比风神像旁的喷泉还要耀眼。潘德拉贡家的花园里,玫瑰开得正好,等你搬来那日,我便带你去看。”
芬纳的脸颊微微发烫,她忍不住又拿起一张。这张的字迹带着点仓促,像是在匆忙间写下的:“学生会今日处理文件至深夜,窗外的月亮很圆,想起你说过,蒙德的月亮比卡美洛的更温柔。明日给你带蒙德的苹果派,记得趁热吃。”
一页页翻下去,信笺里没有什么轰轰烈烈的告白,全是些细碎的日常。有游泳社比赛时,空偷偷溜去观众席加油的记录;有两人一起在图书馆复习,优菈不小心睡着,空替她披上外套的小事;还有订下婚约那日,空写的那句 “往后余生,愿与你共沐蒙德的风,共赏提瓦特的月”。
芬纳的指尖轻轻拂过最后一张信笺,那是优菈的字迹,歪歪扭扭的,像是带着点羞涩:“回信。卡美洛的玫瑰再美,也不及蒙德的风。等我。”
原来,一向骄傲得像只天鹅的姐姐,也会有这样柔软的一面。芬纳抱着那沓信笺,忽然就懂了优菈临走时耳尖的绯红,懂了她反复叮嘱 “别碰铁盒” 的小心思。
楼下传来弟弟斯芬特斯的尖叫,大概是喜羊羊又躲过了灰太狼的追捕。紧接着是父亲杰特无奈的声音:“小祖宗,声音小点,别吵到你姐姐。” 母亲爱莉的笑声也跟着飘了上来,温柔得像风里的。
芬纳把信笺仔仔细细地放回铁盒里,又把盒子塞回书架最左边的角落。她站起身,走到落地窗前,看着窗外的小花园。母亲种下的薄荷已经抽出了新芽,绿油油的一片,在风里轻轻摇晃。
她忽然想起优菈搬去潘德拉贡家的前一晚,自己趴在姐姐的床头,小声问她:“姐,你真的要搬去那么远的地方吗?”
优菈当时正坐在梳妆台前,对着镜子梳理长发,闻言只是回头看了她一眼,嘴角勾着一抹极淡的笑意:“不远。卡美洛和蒙德,不过是隔了几条街的距离。而且,” 她顿了顿,耳尖又红了,“空说,会每天送我回来吃妈妈做的土豆泥。”
芬纳忍不住笑出了声。她走到书桌前,拉开抽屉,把自己的画具一股脑地倒了出来。水彩笔、素描本、调色盘,还有一沓空白的画纸。她要在这里,画下蒙德的风,画下卡美洛的玫瑰,画下姐姐和空并肩走在阳光下的样子。
阳光透过落地窗,在地板上投下长长的影子。芬纳拿起一支天蓝色的水彩笔,在画纸上轻轻落下第一笔。她想,等优菈下次回来,一定要告诉她,这个房间,她住得有多开心。
风又吹了进来,卷着蒲公英的绒絮,落在画纸上。芬纳抬起头,看着窗外的天空,蓝得像一片没有边际的海。
她忽然朝着窗外,对着风的方向,用力喊了一声:“姐姐,我爱死你了!”
声音被风裹着,飘向了卡美洛区的方向,飘向了那个住着优菈和空的地方。
风里,好像有浪花的声音,轻轻回响。
喊出那句 “姐姐,我爱死你了” 的余韵还在房间里飘着,芬纳的手腕忽然被口袋里的手机震了一下。她手忙脚乱地掏出来,屏幕上跳动的数字让她瞬间倒吸一口凉气 —— 六点五十八分。
早读七点二十开始,在市中心,从蒙德区的劳伦斯家过去,就算骑着自行车一路狂飙,也得十五分钟。更要命的是,今天的早读课是班主任贞德?达克鲁老师盯班。
这个名字像一道惊雷劈在芬纳头顶,让她瞬间把刚才的温柔和惬意抛到了九霄云外。她可太清楚贞德老师的威名了 —— 不只是因为她上课严肃认真,对迟到早退的学生向来铁面无私,更因为家里的长辈们茶余饭后,总爱念叨起二十多年前的那段往事。
父亲杰特说过,贞德老师当年是卡美洛集团总裁亚瑟?潘德拉贡的老班长,也是整个年级里唯一一个能管住那群 “损友团” 的狠角色。那时候的亚瑟还不是后来雷厉风行的集团总裁,只是个带着点少年意气的男生,身边跟着吉尔伽美什、齐格鲁德、恩奇都、奥兹曼迪亚斯,还有伊斯坎达尔、库丘林一群精力旺盛的家伙,逃课、闯祸、跟别的班级争篮球场,就没有他们不敢干的事。
可偏偏这群天不怕地不怕的少年,在贞德面前乖得像一群小猫。据说有一次,吉尔伽美什仗着家里有矿,偷偷把校外的烧烤摊搬到了教学楼顶,结果被贞德抓了个正着。她没喊家长,也没扣分,只是让这群人顶着大太阳,把烧烤摊的东西一件件搬回校门口,还逼着他们把楼顶打扫得一尘不染,连烤焦的油渍都没放过。从那以后,这群家伙再见到贞德,都得规规矩矩地喊一声 “班长好”,哪怕后来各自功成名就,在同学聚会上见到贞德,也还是不敢造次。
“完了完了完了!” 芬纳抓着手机原地蹦了三下,刚才还美滋滋地盘算着怎么布置房间,现在脑子里只剩下 “迟到” 两个字。她冲进衣帽间,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套上校服裙,蹬上帆布鞋,连袜子都差点穿反。
楼下的斯芬特斯还在对着电视咯咯笑,父亲杰特放下报纸,看着楼上一阵兵荒马乱的动静,慢悠悠地开口:“着急也没用,要不要我开车送你?”
“要要要!” 芬纳的声音从楼梯口传来,人已经像一阵风似的冲了下来,背上的书包带子还歪歪扭扭地耷拉着。她抓起餐桌上的一片吐司,含糊不清地喊了一声 “妈妈我走了”,就拽着父亲的胳膊往玄关跑。
爱莉从花园里探出头,看着女儿风风火火的背影,无奈地摇了摇头:“慢点跑,别摔着!”
车门 “砰” 的一声关上,杰特发动汽车,后视镜里映出芬纳那张写满焦虑的脸。他瞥了一眼副驾驶座上的女儿,笑着调侃:“不就是迟到几分钟吗?你姐姐当年上游泳社集训,迟到了半节课,被教练罚游了十圈,也没见她这么紧张。”
“那能一样吗?” 芬纳咬着吐司,腮帮子鼓鼓的,“贞德老师可是连亚瑟叔叔那群人都能管住的人!我要是迟到了,指不定要被罚抄多少遍校规呢!”
汽车驶出劳伦斯家的小巷,汇入早高峰的车流里。晨光洒在车窗上,映得芬纳的脸颊微微发烫。她看着手表上的指针一点点逼近七点十分,心里的鼓点敲得越来越响。
她可不想成为贞德老师开学以来,第一个被抓包的迟到学生。
车轮碾过晨光铺就的柏油路,杰特的车堪堪停在的校门口时,芬纳的手表指针正好指向七点十五分。
她几乎是踩着车门跳下去的,书包带子在身后甩成一道残影,嘴里还叼着没吃完的半片吐司。校门口的人流熙熙攘攘,穿着蓝白校服的学生们三三两两往教学楼走,芬纳埋着头,像一阵风似的往高一教学楼的方向冲,心里只有一个念头 —— 躲过贞德老师的 “早读巡逻”,就算逃过一劫。
可她刚拐过教学楼前的香樟树,就被一道冷冽的声音喊住了。
“高一 a 班,芬纳?劳伦斯?”
那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穿透力,像冰棱划过水面,让芬纳的脚步瞬间僵在原地。她心里咯噔一下,暗道不好,缓缓转过身去,脸上努力挤出一个乖巧的笑容 —— 可当看清眼前人的模样时,那笑容瞬间僵在了脸上。
站在香樟树下的人,根本不是她以为的贞德老师。
那是一个穿着黑色西装套裙的女人,长发一丝不苟地挽在脑后,露出线条利落的下颌线。她的眉眼深邃,眼底似乎总藏着一丝淡淡的疏离,胸前别着的教师证上,清晰地印着 “高二 a 班班主任 阿蕾奇诺” 的字样。
芬纳的脑子嗡的一声,差点没站稳。
阿蕾奇诺!那可是姐姐优菈的班主任,是整个出了名的 “铁面判官”!比起贞德老师的 “以德服人”,阿蕾奇诺的管理风格简直是 “雷厉风行”—— 据说高二 a 班的学生,就算是迟到一秒钟,也要被她罚站在走廊上,把校规抄到放学。更别提,阿蕾奇诺还是优菈和空的班主任,和劳伦斯家、潘德拉贡家都算是 “熟人”。
“早、早啊,阿蕾奇诺老师。” 芬纳咽了咽口水,把嘴里的吐司咽下去,声音都带着点发颤,“我…… 我马上就进教室,就差一点点了……”
阿蕾奇诺的目光落在她沾着面包屑的嘴角,又扫过她歪歪扭扭的书包带子,眉头几不可查地蹙了一下。她没有像芬纳想象中那样立刻训斥,只是淡淡开口:“早读时间七点二十,现在是七点十六分。从这里到高一 a 班的教室,正常步速需要三分钟。”
她的声音平静无波,却字字戳在芬纳的心尖上。芬纳低下头,盯着自己的帆布鞋尖,小声嘟囔:“我知道错了…… 下次一定早点起……”
“下次?” 阿蕾奇诺挑了挑眉,往前走了两步,站定在芬纳面前,“优菈在我班上待了两年,从来没有一次迟到。劳伦斯家的孩子,不该有‘下次’这种借口。”
提到姐姐,芬纳的脸更红了。她攥紧了书包带子,心里又委屈又懊恼 —— 明明是想着整理新房间,才忘了时间,怎么偏偏就撞上了阿蕾奇诺老师?
就在这时,教学楼的广播里传来了早读预备铃的声音,清脆的铃声划破了清晨的宁静。阿蕾奇诺抬腕看了一眼手表,目光落在芬纳紧绷的脸上,忽然放缓了语气:“念在你是初犯,这次不罚你抄校规。”
芬纳猛地抬起头,眼睛亮得像星星。
“但,” 阿蕾奇诺话锋一转,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你得帮我一个忙。”
芬纳立刻挺直了腰板,像个立正的士兵:“老师您说!我一定办到!”
阿蕾奇诺指了指不远处的教师办公室方向,声音轻了些:“去我办公室,把高二 a 班的数学作业本抱过来。优菈今天请假,空要处理学生会的事,正好你来了。”
芬纳愣了一下,随即用力点头:“好!保证完成任务!”
她话音刚落,就朝着教师办公室的方向冲了过去,这一次的脚步,比刚才冲刺的时候还要快几分。
阿蕾奇诺看着她消失在走廊尽头的背影,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她抬手拂了拂落在肩头的香樟叶,想起刚才在办公室里,贞德笑着说的那句 “我今天的早读巡逻,就拜托你帮我盯一下啦”,不由得轻轻摇了摇头。
晨光穿过香樟树的枝叶,落在她的肩头,暖融融的。
抱着高二 a 班厚厚的一摞数学作业本,芬纳的脚步放得极轻,生怕一个趔趄把本子撒在地上。走廊里的早读铃声已经响了一半,朗朗的读书声从各个教室飘出来,混着窗外香樟树的清香,倒也冲淡了几分她刚才的紧张。
可刚走到高二 a 班的后门,她的脚步就顿住了。
教室后的走廊窗下,三个穿着同款蓝白校服的身影正凑在一起说话,阳光透过玻璃窗,给她们的发梢镀上了一层柔软的金边。最显眼的那个,正是她的姐姐优菈 —— 墨蓝色的长发松松地扎成一个马尾,额前碎发被风吹得微微扬起,手里还攥着一条印着浪花图案的毛巾,想来是刚从游泳社训练回来。
优菈的左边站着安柏,红棕色的短发利落清爽,肩上还挎着弓道部的护臂,指尖正比划着拉弓的动作,嘴里叽叽喳喳说着什么,眉眼弯成了好看的月牙。右边的柯莱则安静些,翠绿色的眼眸里带着浅浅的笑意,手里捧着一本弓道理论书,时不时点头附和两句,发尾的小辫子随着动作轻轻晃动。
三人都是高二 a 班的,优菈是游泳社社长,安柏和柯莱则是弓道部的主力,平日里在学校里就是形影不离的三人组。芬纳趴在作业本后面,偷偷听着她们的对话。
“…… 所以说,昨天的练习赛,我那支箭差一点就命中十环了!” 安柏的声音带着点懊恼,又透着几分不服输的劲儿,“都怪风太大,把箭偏了半寸。下次集训,我一定要把风速的影响算进去!”
柯莱轻轻翻着书页,温声接话:“其实已经很棒了,上次校际赛,你可是帮弓道部拿了团体第一的。而且,风的方向本来就不好把控,慢慢调整就好。”
优菈靠在窗沿上,闻言挑了挑眉,伸手揉了揉安柏的头发,语气里带着几分调侃:“就你性子急。弓道讲究‘心稳手稳’,你连站都站不稳三分钟,还想命中十环?”
“喂!优菈!” 安柏拍开她的手,脸颊微微泛红,“游泳才是讲究爆发力吧!你还好意思说我?上次你比赛,差点因为抢跳被取消资格,忘了?”
优菈的耳尖瞬间爬上一抹淡红,她轻咳一声,别过脸去:“那是意外。”
柯莱看着两人拌嘴,忍不住轻笑出声。阳光落在她的睫毛上,投下细碎的影子,整个人看起来温柔得像一汪春水。
芬纳看得有些出神,心里忽然涌起一股羡慕。她也想有这样的朋友,能一起笑,一起闹,一起为了喜欢的事情努力。
就在这时,优菈像是察觉到了什么,猛地转过头来。目光正好撞上躲在作业本后面的芬纳。
“芬纳?” 优菈的声音带着点惊讶,“你怎么在这里?”
芬纳心里一跳,抱着作业本的手紧了紧,讪讪地从门后走出来,脸上挤出一个笑容:“我…… 我帮阿蕾奇诺老师送作业本。”
安柏和柯莱也转过头来,看到芬纳,安柏立刻挥了挥手,笑容灿烂:“是芬纳呀!好久没见你了,上次你还来弓道部看我们训练呢!”
柯莱也对着她点了点头,眉眼弯弯:“你今天没迟到吗?刚才还听阿蕾奇诺老师说,抓到一个差点迟到的高一学生。”
芬纳的脸瞬间红透了,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她把作业本往优菈怀里一塞,小声嘟囔:“我先走了!早读要来不及了!”
说完,她转身就跑,身后传来优菈和安柏的笑声,还有柯莱温柔的叮嘱:“慢点跑,别摔着!”
芬纳跑过走廊,风吹起她的校服裙摆,心里却甜丝丝的。原来,姐姐和她的朋友们,是这样鲜活又热闹的样子。
芬纳抱着最后一丝侥幸,几乎是脚不沾地地冲进高一 a 班的教室门,早读的铃声恰好卡在她跨过门槛的瞬间落下尾音。可她还没来得及松口气,一道沉肃却带着几分熟稔的声音,就从讲台的方向直直砸了过来。
“芬纳,你死哪去了?”
贞德?达克鲁放下手里的课本,目光落在她身上,眉头微蹙。阳光透过教室的玻璃窗,落在老师肩头那枚小小的骑士徽章上,折射出淡淡的光泽。教室里原本朗朗的读书声,不知何时已经低了下去,几十双眼睛齐刷刷地投向门口,带着几分好奇,几分看热闹的意味。
芬纳的脸 “唰” 地一下红透了,从耳根到脖颈,像是被泼了一层滚烫的红颜料。她手里还攥着跑得上气不接下气时扯歪的书包带,另一只手紧张地绞着校服衣角,恨不得把自己缩成一团,藏在门框后面。
“我…… 我……” 她张了张嘴,喉咙里像是堵了一团棉花,平日里的伶牙俐齿全不见了踪影,只能结结巴巴地重复着单音节,“我帮…… 帮阿蕾奇诺老师送作业本去了……”
这话一出,教室里响起一阵压抑的窃笑声。贞德挑了挑眉,缓步走下讲台,停在芬纳面前。她比芬纳高出一个头还多,微微俯身时,芬纳甚至能闻到她身上淡淡的墨香 —— 那是常年批改作业和备课留下的味道。
“送作业本?” 贞德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穿透力,“送作业本需要绕着教学楼跑三圈?还是说,阿蕾奇诺的办公室,是在卡美洛区的潘德拉贡家?”
这话问得巧妙,教室里的笑声更明显了些。芬纳的头埋得更低了,视线死死地盯着自己的帆布鞋尖,鞋面上沾着的几片香樟叶,此刻都像是在嘲笑她的狼狈。她能想象到,此刻自己的耳朵肯定红得能滴血。
“老师…… 我错了……” 芬纳的声音细若蚊蚋,“我下次一定提前半小时出门……”
贞德看着她这副蔫蔫的样子,眼底的厉色渐渐褪去,反而漾起一丝极淡的笑意。她抬手,轻轻敲了敲芬纳的额头,力道不重,更像是一种带着宠溺的警告。
“下不为例。” 贞德的声音缓和下来,指了指教室后排靠窗的空位,“赶紧回座位去。早读的内容是《提瓦特历史》第三章,跟上进度。”
“谢谢老师!” 芬纳像是得到了特赦令,猛地抬起头,眼睛亮得像星星。她几乎是一溜烟地冲到自己的座位上,放下书包,掏出课本,动作快得像是生怕贞德反悔。
刚翻开书页,前桌的同学就偷偷转过头,冲她挤了挤眼睛,用口型比了个 “好险”。芬纳吐了吐舌头,埋下头,嘴角却忍不住微微上扬。
窗外的香樟叶被风吹得沙沙作响,阳光漏过叶缝,在课本上投下斑驳的光斑。芬纳看着那些跳动的光点,心里暗暗嘀咕:下次再也不贪恋整理房间的快乐了,不然,贞德老师的 “灵魂拷问”,可真是吃不消。
早读课的铃声刚落,芬纳正抱着课本,准备去走廊透透气,就听见楼梯间传来一声熟悉的、带着几分无奈的低呼。
她脚步一顿,好奇地探出头去 —— 只见贞德老师单手扣着一个金发男人的后颈,那力道看着不算重,却让对方半点都动弹不得。男人穿着剪裁合体的定制西装,金丝边眼镜滑到了鼻尖,露出一双和空如出一辙的、湛蓝的眼眸,不是卡美洛集团的总裁亚瑟?潘德拉贡,又是谁?
“亚瑟。” 贞德的声音里带着几分咬牙切齿的意味,指尖还在他后颈上轻轻点了点,“说吧,你是来看你儿子空,还是来看你那个天天泡在剑道社的闺女荧?”
亚瑟讪讪地笑了笑,试图把脑袋从贞德的 “魔爪” 里挣出来,奈何二十多年过去了,他还是没逃过被老班长拿捏的命运。“都看,都看。” 他举双手投降,语气里满是讨好,“空说今天学生会要审核社团经费,荧呢,昨儿个还念叨着剑道社的新护具到了,我这不是顺路过来瞧瞧嘛。”
“顺路?” 贞德挑了挑眉,目光扫过他手腕上价值不菲的名表,“你卡美洛集团的总部在城东,在市中心,这叫顺路?”
亚瑟的脸颊微微发烫,干咳两声转移话题:“对了贞德,你还是这么厉害,这身手,比二十多年前抓我们爬围墙的时候,一点没退步。”
这话一出,贞德的嘴角抽了抽,想起当年这群人翻墙出去吃烧烤、被她抓包后罚跑操场的黑历史,眼底闪过一丝哭笑不得。“少来这套。” 她松开手,却不忘叮嘱,“高二 a 班现在在上阿蕾奇诺的语文课,那丫头的脾气你知道,别进去捣乱。至于荧,剑道社的训练在下午,现在估计在教室刷题呢。还有,” 她话锋一转,眼神变得锐利起来,“不许给学校捐什么‘潘德拉贡冠名图书馆’,不缺这点钱。”
亚瑟摸了摸自己的后颈,苦着脸点头:“知道了知道了,都听你的,老班长。”
躲在拐角处的芬纳看得目瞪口呆,手里的课本差点掉在地上。她总算明白,为什么家里长辈总说,贞德老师是能让亚瑟叔叔这群人乖乖听话的 “终极杀手锏” 了。
就在这时,楼梯上传来脚步声,一个穿着剑道服、扎着高马尾的少女走了下来,眉眼间带着和亚瑟如出一辙的英气,正是荧。她看到被贞德 “逮住” 的父亲,愣了一下,随即无奈地扶额:“爸,你又被贞德老师抓包了?”
亚瑟的脸更红了,梗着脖子辩解:“我这是光明正大来探望女儿!”
贞德看着父女俩的互动,忍不住轻笑出声,阳光透过楼梯间的窗户,落在几人身上,暖融融的,竟冲淡了几分平日里的严肃。
芬纳悄悄缩回脑袋,捂着嘴憋笑憋得肩膀直抖 —— 原来,再厉害的总裁,在老班长面前,也还是当年那个调皮捣蛋的少年啊。
亚瑟揉着被贞德捏得发疼的后颈,脸上露出几分悻悻然的神色,嘴里还不忘小声嘀咕:“啧,不就是高中三年那会儿,跟他们几个偷偷溜去网吧打游戏,被你抓了个正着吗?至于记到现在?”
这话一出,贞德的眼神立刻变得锐利起来,像是瞬间被勾起了尘封的记忆,她挑眉看向亚瑟,语气里带着几分戏谑:“怎么?忘了?那天是谁信誓旦旦说自己在图书馆查资料,结果被我从网吧包间里拎出来,还连累吉尔伽美什他们几个,一起被罚扫了一个月的教学楼厕所?”
亚瑟的脸颊瞬间涨红,像是被戳中了痛处,他慌忙摆了摆手,压低了声音:“别嚷嚷别嚷嚷!这都多少年前的事儿了!” 那会儿卡美洛集团的总裁还是他父亲尤瑟,他还只是个仗着家世、跟着一群损友到处闯祸的少年,哪里会想到,二十多年后,当年抓他的老班长,如今竟成了自己儿子女儿学校里的老师,还能把他这点陈年糗事翻出来调侃。
旁边的荧听得津津有味,她抱着胳膊靠在楼梯扶手上,嘴角勾起一抹促狭的笑意:“原来爸你高中的时候这么皮啊?我还以为你一直是那种西装革履、一本正经的样子呢。”
“小孩子家家别乱说话!” 亚瑟瞪了自家闺女一眼,却没什么威慑力,他转头看向贞德,语气软了下来,带着几分求饶的意味,“老班长,算我求你了,这事儿可别跟空和荧多说,不然我这个当爹的面子往哪儿搁?”
贞德看着他这副模样,忍不住轻笑出声,她拍了拍亚瑟的肩膀,语气里带着几分揶揄:“放心,我还没那么闲。不过你要是再敢借着探望孩子的名义,在学校里晃悠着捣乱,我可不保证会不会把你当年翻墙、逃课、去网吧的事迹,全都说给阿蕾奇诺听。”
亚瑟瞬间噤声,脸上的表情变得无比僵硬。他可太清楚阿蕾奇诺的性子了,要是让那位铁面班主任知道了这些糗事,指不定会怎么在空和荧面前 “敲打” 他们。
躲在拐角处的芬纳早已笑得肩膀直抖,她捂着嘴,生怕自己笑出声被发现。原来,威风凛凛的亚瑟总裁,也有这么狼狈又可爱的一面。
正午的阳光透过食堂的落地窗,洒在光洁的餐桌上,餐盘碰撞的叮当声和学生们的谈笑声交织在一起,热闹得恰到好处。芬纳端着餐盘,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刚咬了一口金枪鱼饭团,对面就 “哐当” 一声落下一个餐盘,一个穿着高一 c 班校服的男生大大咧咧地坐在了她的对面。
男生头发梳得油光水滑,眉眼间带着几分刻意的嚣张,校服领口敞着,露出脖颈间的银色链子,正是古恩希尔德家的那位表弟 —— 芬纳前几天听芭芭拉提过一嘴,说是琴会长的远房亲戚,仗着家里和古恩希尔德家沾亲带故,在高一圈子里颇有些张扬的架势。
“你就是劳伦斯家的芬纳?” 男生挑眉看着她,语气里带着毫不掩饰的轻佻,“我说啊,你们家在游戏里倒是挺威风的,什么蒙德老牌贵族,搁在现实里,还不是得仰仗我们古恩希尔德家的面子?毕竟琴会长可是高三的风云人物,芭芭拉学姐又是高二 a 班的红人,你们劳伦斯家,现在能拿得出手的,也就只有游戏里的虚名了吧?”
这番话夹枪带棒,听得芬纳眉头瞬间皱了起来。她放下手里的饭团,眼神冷了几分:“我家怎么样,好像跟你没什么关系。”
“怎么没关系?” 男生嗤笑一声,往前凑了凑,语气越发嚣张,“我就是看不惯你们这些人,拿着游戏里的设定往自己脸上贴金。劳伦斯家?在现实里提起来,谁认识啊?”
芬纳攥紧了手里的筷子,正要开口反驳,一道带着戏谑的声音突然插了进来,语气里满是不以为然。
“游戏设定贴金?你怕不是脑子被饭团噎住了?”
林尼不知道什么时候端着餐盘走了过来,他斜倚在餐桌边,戴着黑色手套的手指轻轻敲了敲桌面,金绿色的眼眸里带着几分玩味,却又藏着不容置疑的护短意味。他是高二 a 班的活跃分子,更是空的损友之一,平日里看着吊儿郎当,护起自己人来,却是半点不含糊。
那男生看到林尼,脸色微微一变 —— 高二 a 班的名头在学校里可是响当当的,空是学生会核心,荧是剑道社社长,优菈是游泳社王牌,阿蕾奇诺老师又管得严,整个班级的凝聚力强得可怕,没人愿意平白无故得罪他们。
但他仗着自己是古恩希尔德家的亲戚,还是硬着头皮梗着脖子:“我跟她说话,关你什么事?”
“关我什么事?” 林尼轻笑一声,往前一步,居高临下地看着他,语气里的戏谑散去,多了几分冷意,“芬纳是优菈的妹妹,优菈是我们高二 a 班的人,你说关我什么事?把游戏里的家族设定搬到现实里来碰瓷,还这么嚣张,信不信我们高二 a 班,从今天起,全方位打压你?”
这话一出,周围几个听到动静的高二 a 班学生也围了过来,一个个抱着胳膊,眼神不善地看着那个男生。食堂里的喧闹声小了几分,不少人都往这边看了过来。
男生的脸瞬间白了,他看着林尼身后那群人,又看了看芬纳冷冽的眼神,嘴唇动了动,半天说不出一句话来。最后,他猛地站起身,端起餐盘,撂下一句 “算我倒霉”,就灰溜溜地挤开人群跑了。
林尼看着他的背影,嗤笑一声,转头看向芬纳,语气又恢复了那副吊儿郎当的样子:“怎么样?没吓到吧?这种人就是欠收拾,以为沾点亲戚关系就能横行霸道了?”
芬纳松了口气,放下攥紧的筷子,对着林尼笑了笑:“谢谢你啊。”
“谢什么?” 林尼摆了摆手,大大咧咧地坐在了她对面,“都是自己人,高二 a 班护短,那可是出了名的。”
窗外的阳光正好,落在两人的餐盘上,暖洋洋的。食堂里的喧闹声又渐渐响了起来,刚才的小插曲,像是投入湖面的一颗石子,很快就被热闹的氛围淹没了。
食堂另一头的长桌旁,早已被高二 a 班的一众少年少女占据,俨然成了他们的专属地盘。学生会会长空坐在主位,指尖正漫不经心地翻着一份社团活动经费申请表,嘴角噙着淡淡的笑意。他的身侧,风纪委员的牌子挂在椅背上晃悠,而桌边围坐的,正是他那群出了名的损友 —— 温迪抱着吉他拨弄着和弦,基尼奇擦着手里的匕首状工具,欧洛伦靠着椅背闭目养神,达达利亚撸着袖子比划着拳法,魈一身清冷地坐在荧的身边,指尖捻着一枚杏仁豆腐的包装袋,鹿野院平藏正拿着本子写写画画,枫原万叶低头看着诗集,雷电国崩则一脸不耐烦地踢着桌腿,连带着隔壁高二 c 班的荒泷一斗都凑了过来,嚷嚷着要和达达利亚比试比试。
就在这时,林尼端着餐盘大步流星地走了过来,餐盘里赫然躺着一只红彤彤的澳洲龙虾,膏肥肉厚,看得周围一群人眼睛都直了。
他刚坐下,温迪立刻丢下吉他,像只闻到香味的馋猫一样凑了过来,双手扒着桌沿,眼睛直勾勾地盯着那只龙虾,语气里满是谄媚:“林尼!我的好兄弟!快把澳洲龙虾给我!就一口,就一口!”
林尼立刻把餐盘往怀里一搂,警惕地瞪了他一眼,金绿色的眼眸里满是得意:“想得美!这可是我早上特意让厨房留的,凭什么给你?”
“哎呀,我们谁跟谁啊!” 温迪搓着手,不死心地继续游说,“你看我这嗓子,唱了一早上的歌,正需要补补呢!再说了,你妹妹琳妮特和弟弟菲米尼也不一定爱吃这个,给我多合适!”
“少来这套。” 林尼哼了一声,拿起叉子就要动手,“我爸 —— 也就是阿蕾奇诺老师特意叮嘱厨房给我留的,奖励我今天帮她跑腿。你要吃自己去买。”
这话一出,旁边的达达利亚立刻起哄:“温迪,你脸也太大了!人家林尼的专属奖励,你也好意思抢?”
“就是就是!” 荒泷一斗猛地一拍桌子,震得餐盘叮当作响,“要抢也轮不到你!我荒泷一斗还没尝过澳洲龙虾呢!”
“吵死了。” 雷电国崩皱着眉,冷冷地瞥了他们一眼,“一群饿死鬼投胎。”
欧洛伦缓缓睁开眼,慢悠悠地接话:“据我所知,今天食堂的澳洲龙虾限量供应,已经卖完了。”
这话瞬间让场面变得白热化,温迪哀嚎一声,直接扑上去拽林尼的胳膊:“林尼!我错了!我以后再也不抢你的魔术道具了!你就分我一半!不,一小半也行!”
林尼被他拽得东倒西歪,忍不住笑骂:“撒手!温迪你要点脸!再抢我喊阿蕾奇诺老师了!”
空看着眼前闹作一团的众人,无奈地摇了摇头,刚想开口劝架,就看到芬纳端着餐盘走了过来。他立刻站起身,朝着她招了招手:“芬纳,过来坐。”
温迪和林尼的拉扯瞬间停了下来,一群人的目光齐刷刷地投向了芬纳,刚才还剑拔弩张的氛围,瞬间变得有些微妙。
喧闹的长桌旁,温迪正拽着林尼的胳膊死缠烂打,嘴里还在喋喋不休地念叨着龙虾的鲜美,林尼被他晃得头晕,死死护着餐盘里的澳洲龙虾,脸色涨得通红。
就在这时,一直含笑旁观的空终于放下了手里的经费申请表,指尖轻轻敲了敲桌面,淡笑着开口:“温迪,你的帝皇蟹也不错。”
这话一出,喧闹的场面瞬间安静了半秒。
温迪的动作僵在原地,像是被人戳中了软肋,他下意识地回头看向自己的餐盘 —— 那里躺着一只硕大的帝皇蟹,蟹壳锃亮通红,正是他好不容易才抢到的限量版硬菜。他刚才光顾着觊觎林尼的龙虾,竟把自己的宝贝给忘了。
“哎哎哎,空你怎么帮着林尼啊!” 温迪立刻松开林尼,慌慌张张地把自己的餐盘往怀里搂,警惕地瞪着周围虎视眈眈的人,“帝皇蟹是我的!跟龙虾不一样!”
林尼趁机挣脱他的纠缠,得意地扬了扬下巴,用叉子戳了戳龙虾肉,故意发出 “啧啧” 的声响:“听见没?空都看不过去了,你还是老老实实吃自己的帝皇蟹吧。”
“就是就是!” 达达利亚看热闹不嫌事大,伸手就要去扒温迪的餐盘,“温迪你太不够意思了,有帝皇蟹还抢龙虾,不如分我一半蟹腿!”
“滚开!” 温迪拍开他的手,抱着餐盘缩到了欧洛伦身边,还不忘朝林尼做了个鬼脸,“哼,帝皇蟹可比龙虾鲜多了,我才不稀罕你的!”
欧洛伦慢悠悠地睁开眼,瞥了一眼他怀里的帝皇蟹,淡淡开口:“据我观察,你的蟹腿刚才掉了一块肉在地上。”
温迪瞬间石化,低头一看,果然见桌角有一小块蟹肉,他哀嚎一声,心疼得直跺脚:“我的肉啊!”
旁边的魈无奈地摇了摇头,将手里的杏仁豆腐包装袋递到荧的手边,眼底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枫原万叶合上书卷,看着眼前闹作一团的众人,嘴角勾起一抹温和的弧度。雷电国崩翻了个白眼,嫌吵似的往旁边挪了挪位置,却还是忍不住用余光瞥着桌上的两只大蟹。
空看着眼前的闹剧,无奈地摇了摇头,转头看向刚走过来的芬纳,语气温和:“坐吧,刚解决完麻烦?”
芬纳点了点头,笑着坐下,看着这群吵吵闹闹的学长们,心里忽然觉得,高二 a 班的日常,好像比自己想象的还要有趣。
喧闹的长桌旁,温迪正抱着帝皇蟹餐盘缩在欧洛伦身边,警惕地瞪着虎视眈眈的达达利亚,林尼则得意地叉起一块龙虾肉,正要往嘴里送。就在这时,一道带着清冷笑意的声音,顺着风传了过来。
“看来我来的正是时候。”
优菈的身影出现在长桌边缘,墨蓝色的长发被午后的阳光镀上一层柔光,她刚从游泳社训练回来,校服外套随意搭在臂弯,露出里面的白色运动背心,领口还沾着一点未干的水渍。她的目光扫过桌上的龙虾和帝皇蟹,最后落在刚坐下的芬纳身上,眼底闪过一丝关切,“刚才的事,我听芭芭拉说了。”
芬纳看到她,立刻露出一个安心的笑容,点了点头:“嗯,已经没事了,林尼学长帮我解围了。”
“算他还有点用。” 优菈挑了挑眉,转头看向林尼,语气里带着几分调侃,却又藏着护短的意味,“不过下次再遇到这种人,直接拎去给阿蕾奇诺老师,省得浪费口舌。”
林尼嚼着龙虾肉,含糊不清地应着:“知道了知道了,下次一定。”
旁边的温迪凑了过来,手里还举着一块蟹腿,笑嘻嘻地开口:“优菈,你可不能偏心啊!林尼抢我的龙虾,你怎么不说他?”
“哦?” 优菈瞥了一眼他怀里的帝皇蟹,嘴角勾起一抹戏谑的弧度,“你手里的帝皇蟹,分量可比龙虾足多了,还要贪心不足?”
温迪瞬间语塞,悻悻地咬了一大口蟹肉,嘟囔着:“明明是他先炫耀的……”
空看着眼前的一幕,无奈地摇了摇头,将手里的经费申请表推到一边,朝着优菈招了招手:“坐吧,正好一起讨论下游泳社的经费申请,上次你说的新泳池设备,我已经帮你整理好资料了。”
优菈应了一声,自然地坐在芬纳身边,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语气柔和:“以后再遇到这种碰瓷的,不用跟他客气,直接报我的名字。”
芬纳被她揉得头发乱翘,却笑得眉眼弯弯:“知道啦,姐姐。”
周围的少年们还在为了一块龙虾肉拌嘴,午后的阳光透过落地窗,将食堂里的喧闹与笑意,烘得暖洋洋的。高二 a 班的日常,总是这样,吵吵闹闹,却又带着让人安心的凝聚力。
午后的阳光像融化的蜂蜜,稠稠地淌过食堂的落地窗,给长桌镀上了一层暖金色的光晕。餐盘碰撞的叮当声、少年们的笑闹声,还有窗外香樟树沙沙的摇曳声,交织成一片鲜活又惬意的乐章。
芬纳被优菈揉得头发乱翘,却笑得眉眼弯弯,仰着小脸看向自家姐姐,语气里满是藏不住的雀跃,活像只偷吃到蜜糖的小狐狸:“谢谢姐!说起来,你搬到潘德拉贡家这件事,可真是帮了我大忙了!”
优菈挑了挑眉,伸手替她把翘起的发丝别到耳后,指尖还带着刚从泳池出来的微凉水汽:“哦?这话怎么说?”
“当然是因为你的房间啊!” 芬纳一拍巴掌,眼睛亮得像缀满了星星,嘴角的笑意都快溢出来了,“你想啊,你搬去空那里住,你的房间不就彻底空出来了吗?那可是我们家采光最好的房间,窗外就是小花园,我早就看上了!”
她凑近优菈,压低声音,像是在分享什么天大的秘密,眼底的狡黠藏都藏不住:“其实我从你说要搬过去的时候,就开始偷偷计划了!我已经看好了新的书桌和地毯,等你周末搬走,我立马就把我的东西搬进去,到时候,那就是我的专属小天地啦!”
优菈看着她这副得意洋洋的小模样,又好气又好笑,伸手轻轻弹了弹她的额头,语气里满是无奈的宠溺:“你这小丫头,原来打的是这个主意。合着我搬家,倒是成全了你。”
“那可不!” 芬纳揉着额头,笑得更欢了,“谁让姐姐你现在是潘德拉贡家的常客了呢?以后你要是想家了,随时回来住,我的房间也分你一半!”
两人的对话落在旁边一群人的耳朵里,顿时引来一阵善意的哄笑。空端着一杯柠檬水,唇边的笑意温柔得不像话,看向优菈的眼神里,藏着旁人看不懂的缱绻。荧靠在魈的肩头,忍不住揶揄道:“姐,你这可是赔了房间又‘赔’了人啊。”
优菈的耳尖微微泛红,却强装镇定地瞪了荧一眼:“小孩子家家,胡说八道什么。”
就在这时,一道清冽又带着几分一本正经的声音,突然从人群里冒了出来,打破了这温馨又热闹的氛围。
赛诺抱着双臂站在一旁,银色的发丝在阳光下泛着淡淡的光泽,脸上没什么表情,语气却格外认真:“我想到一个关于搬家和房间的笑话。”
话音刚落,周围的笑闹声瞬间小了大半。所有人都下意识地看向赛诺,眼神里带着几分 “惊恐”,又夹杂着几分好奇。毕竟,高二 a 班的所有人都知道,赛诺的冷笑话,那可是能冻穿三层棉袄的级别。
提纳里正端着一杯薄荷茶,闻言手一抖,差点把茶洒出来。他猛地抬起头,看着赛诺,脸色一变,语速飞快地开口:“赛诺,来不及了!快打住!别讲!”
可惜,提纳里的阻止还是晚了一步。
赛诺无视了他的抗议,继续一本正经地说道:“有个人搬去了朋友家,把自己的房间让给了妹妹。结果第二天,妹妹哭着找他,说房间里的衣柜太占地方。你们知道他怎么说吗?”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鸦雀无声的众人,语气格外笃定:“他说 —— 没关系,你可以把它当成是‘衣柜的复仇’,因为它以前总是被我塞满衣服,现在终于有机会占你的空间了。”
说完,赛诺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只是微微抬了抬下巴,像是在等待众人的反应。
食堂里安静了足足三秒钟。
然后,不知是谁先憋不住,发出了一声憋笑的 “噗嗤” 声,紧接着,整个长桌旁爆发出一阵惊天动地的笑声,比刚才任何时候都要响亮。
达达利亚笑得直拍桌子,差点把餐盘掀翻:“哈哈哈哈!衣柜的复仇?赛诺你这是什么冷到极致的脑洞啊!”
温迪更是笑得前仰后合,手里的帝皇蟹腿都掉在了地上,指着赛诺,连话都说不连贯了:“不行了不行了…… 我感觉我的牙都要被冻掉了…… 这笑话也太冷了!”
荒泷一斗笑得直接蹲在了地上,拍着大腿嚷嚷:“赛诺!你可真是个人才!下次讲笑话之前,能不能先提前打个招呼,我好准备一件羽绒服!”
提纳里扶着额头,满脸的生无可恋,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他早该知道的,赛诺的冷笑话,永远不会迟到,只会来得猝不及防。他叹了口气,看着笑得东倒西歪的众人,无奈地喃喃自语:“我说了来不及了…… 你们偏不信……”
赛诺看着眼前笑成一团的景象,眉头微微蹙起,似乎有些不解。他看向提纳里,语气认真地问道:“不好笑吗?我觉得这个笑话的逻辑很通顺。”
提纳里深吸一口气,闭上眼,一字一句地说道:“通顺,太通顺了,通顺到我想把你扔去和食堂的冷冻龙虾作伴。”
旁边的枫原万叶合上书卷,忍俊不禁地摇了摇头。雷电国崩靠在椅背上,嘴角扯出一抹极淡的笑意,虽然嘴上还在嫌弃 “无聊”,但眼底的笑意却骗不了人。鹿野院平藏则拿出小本子,飞快地把这个冷笑话记了下来,嘴里还念叨着:“这个可以当成下次推理社招新的‘劝退题’。”
优菈看着眼前闹作一团的景象,又低头看了看笑得直不起腰的芬纳,忍不住轻笑出声。阳光落在她的发梢,温柔得像是一幅画。她伸手揉了揉芬纳的头发,语气里满是笑意:“好了好了,别笑了。再笑下去,食堂的阿姨都要以为我们这群人疯了。”
芬纳好不容易止住笑,擦了擦笑出来的眼泪,看向赛诺,语气里带着几分佩服:“赛诺学长,你的冷笑话,果然名不虚传。”
赛诺点了点头,一本正经地说道:“谢谢夸奖。下次我还能讲一个关于龙虾和冷笑话的故事。”
提纳里:“……”
他猛地站起身,抓起自己的书包,语速飞快地说道:“我突然想起来,植物学的实验报告还没写,我先走了!”
说完,他头也不回地冲出了食堂,像是身后有什么洪水猛兽在追他一样。
看着提纳里落荒而逃的背影,食堂里又爆发出一阵更响亮的笑声。
午后的阳光依旧温暖,少年们的笑闹声回荡在食堂的每一个角落。高二 a 班的日常,就是这样,充满了意想不到的小插曲,还有让人哭笑不得的冷笑话,以及,藏在每一个细节里的,独属于他们的,热热闹闹的情谊。
午后的阳光黏腻得像融化的黄油,慢悠悠淌过食堂的落地窗,给长桌旁闹作一团的少年少女们镀上了一层暖融融的金边。芬纳还在为即将到手的采光绝佳的房间笑得眉眼弯弯,脸颊上的梨涡陷得深深的,像藏了两颗甜甜的小糖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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