匹诺康尼,“辉长石号”华丽庆典飞艇的上层甲板。这里正在举行一场意义重大的“和解”与“展望”晚宴,
在五条夜那不讲道理的“最高权限”与强势主导下,一场由他亲自“编剧”和“导演”的“真相揭露”与“权力移交”戏码已然落幕。
星期日不仅被“洗清”了之前作为“秩序之乱”主谋的罪名,五条夜定性为被梦主歌斐木操控的受害者,更在五条夜的支持和部分家族势力的默认下,恢复了橡木家系家主的身份与地位。
甚至因为这场“含冤受屈”又“强势回归”的经历,在民众中获得了比以往更高的同情分与支持度——毕竟,之前的官方公告已将他塑造成“星核之乱”的背锅者之一,而他在民众中的基础口碑本就不错。
家族内部一些顽固派虽然对五条夜的霸道和星期日的回归敢怒不敢言,但在绝对的力量和既成的事实面前,也只能选择暂时蛰伏。一切,至少在表面上,开始朝着五条夜规划的“井然有序”方向发展。
甲板的一角,远离喧嚣的核心区域。知更鸟找到了独自凭栏、眺望着下方璀璨城市的星期日。兄妹重逢,却已物是人非。
知更鸟看着兄长依旧挺拔的背影,眼神无比复杂,有欣慰,有担忧,有恍如隔世之感:“哥哥……”
星期日缓缓转过身,脸上带着深深的歉意和一种难以言喻的沉重:“抱歉,妹妹。我……给你,给匹诺康尼,带来了太多的伤害和混乱。”
知更鸟却摇了摇头,脸上绽放出一个温柔而坚定的笑容:“没关系的,哥哥。过去的事情,就让它过去吧。只要你改过自新,真的明白了什么才是正确的道路,就好了。”她向前一步,轻轻拉住星期日的手:
知更鸟:“我相信你。 相信你不会再重蹈覆辙。未来的路还很长,我们可以在这里,聊很多东西……关于匹诺康尼,关于家族,关于音乐,或者……什么都不聊,只是像小时候那样,一起看看星星。”
星期日微微一笑:“嗯……谢谢你,妹妹。”
飞艇更高处,几乎无人踏足的边缘,五条夜独自一人坐在边缘,双脚悬空,白色外套在夜风中肆意飞扬。他背对着庆典的繁华与灯火,面朝着下方梦境都市那壮丽的夜景,身影在巨大的城市背景衬托下,显得格外孤独。
脚步声自身后传来,很轻,但他立刻分辨出来人,五条夜头也不回,声音带着一丝了然的笑意:“你来了呀,星。”
星走到他身边,学着他的样子,小心翼翼地在他旁边坐下,目光却一直紧紧锁在他苍白的侧脸上。晚风吹起他额前散落的碎发,星眼尖地看到,他颈侧似乎又有新的、细微的淡金色裂痕。
星的心中很不是滋味,那种看着他独自承担一切、身体却在悄然崩坏的感觉,让她既无力又心疼。
星声音有些低沉:“五条……你的身体,到底…… 那些裂痕,还有你总是流鼻血有时候还会吐血……是不是上次战斗的伤,根本就没好?还是……有别的什么?”
五条夜苦笑一声,摇了摇头,没有直接回答:“呵,这个嘛……保密。其实……有些真相,不知道反而更幸福。 现在这样,不是挺好吗?匹诺康尼在恢复,老日回来了,你和大家也都平安无事……”
星打断了他,语气带着坚持:“可是一直这样隐藏下去,把所有事情都憋在心里,对你的心理可不好。我们……都很担心你。”
五条夜似乎被这句话触动,他沉默了片刻,没有反驳。然后,他忽然抬起头,望向远处开始聚集起绚丽光点的夜空,语气轻快地转移了话题:说起来……过一会儿,就该放烟花了吧?嗯,很漂亮哦,在飞艇上看视角最好。”
他顿了顿,侧头看向星:“你现在……应该很想见一个人,对吧?她也是此战的功臣哦……”
星愣了一下,脑海中瞬间浮现出那个绿色的、有些沉默却让人安心的身影——流萤。
五条夜微微一笑:“等我一下。 我去去就来。”说完,他作势就要起身。
星却下意识地伸手,拉住了他的衣袖,语气带着一丝急切和担忧:“可是……我现在只想静静地陪在你身边,看着你就可以了……。”
她总觉得,如果让五条夜一个人离开,他可能又会去做些什么危险或者消耗自己的事情。
五条夜的身体僵了一下,他轻轻拍了拍星拉住他衣袖的手:“听话,就一会儿。很快的。”
下一刻,他的身影瞬间消失在原地,只留下星徒然抓空的手,星摇摇头:“其实,我也很喜欢你呀,五条………”
「橡木之梦」僻静边缘,一片可以仰望虚假星空的平台。流萤独自一人站在这里,夜风吹拂着她的发丝和衣裙。她仰望着那片熟悉的星空,眼神有些放空,似乎在回忆着什么,又似乎在逃避着什么。
“嗨,好久不见了。在这儿待着呀?”一个熟悉又带着点戏谑的声音突然从身后传来。
流萤身体一颤,猛地回头,看到了不知何时出现的、正笑嘻嘻朝她走来的五条夜。
流萤有些惊讶:“你怎么知道我在这儿?”
五条夜走到她身边,学着她的样子倚靠在栏杆上,语气轻松:“不要小瞧我的情报网啊。 整个匹诺康尼的梦境,现在某种意义上算是我的‘领域’,我想找个人,只要还在梦里,就不难。”
五条夜:“星那家伙,现在在‘辉长石号’上,看起来……有点寂寞哦。你要不要过去陪陪她?我可以‘咻’的一下带你过去,很方便的。”
流萤的眼神明显动摇了一下,但随即,她低下头,缓缓摇了摇头:“她……还是算了吧。我……还是自己留在这里比较好。”
五条夜看着她这副明明在意却强装疏离的样子,叹了口气,换了个方式诱惑:“唉……那边可是马上要放烟花了哦!在飞艇上看,绝对是打卡的神地!璀璨梦幻,错过可惜。你确定……不过去吗?”
他顿了顿,语气变得认真起来,与流萤并肩而立:“我不知道你们过去具体经历了什么,也不知道你们之间有什么样的误会或者心结。但是,我看得出来,你们之前……应该是很要好的伙伴,对吧?”他侧头看向流萤:
五条夜:“做出选择之前,可不要让自己后悔呀。 有些机会,错过了,可能就不会再有了。尤其是……在见证了那么多‘失去’之后。”
流萤沉默了很久,最终,她抬起头,看向五条夜,眼中带着一丝释然和请求:“……谢谢。 让我……过去吧。”
五条夜脸上立刻露出得逞的笑容:“好嘞! 准备好,头可能会有点晕。”
就在他准备施展术式时,流萤忽然叫住了他,问出了那个一直悬在她心头的问题:“那个……你。你之前说……你真的能治疗我的‘失熵症’吗?”
五条夜准备动作的手停了下来。他沉默了几秒,脸上的笑容收敛,变得认真而坦诚:“这个嘛……挺麻烦的。”他解释道:
“原理我大概搞清楚了。表面上看,是一种极其复杂、涉及基因层面根本缺陷的绝症,对吗?如果是这样的话,我随手就可以解决了。”
他话锋一转:“但事实远不止这样。”他的目光变得深邃起来:
五条夜:“你,是「繁育」命途的行者,或者更准确说,是‘残留物’。你的生命形态和力量根基,与「繁育」的本质有着难以分割的联系。”
“就像脱离了虫群的虫子,等待它的,往往也只有缓慢的衰竭和死亡。 这才是你‘失熵症’更深层、更难以解决的真正原理。”
五条夜:“根治的话……会非常、非常麻烦。涉及到命途层级的干预一时半会,很难解决。”他话锋一转:
五条夜:“不过……我可以为你定期补充纯净的「繁育」命途力量,用一种特殊的方式让你避免消亡,简单来说是就像是‘充电’?”
“这可以让你的症状显着缓解,身体机能恢复到接近正常水平,维持一段时间。类似于……‘续命’或者‘症状抑制期’。”
他认真地看着流萤,问出了那个关键问题:“我之前提议过,让你退出星核猎手,以一个普通女孩的身份活下去。现在,结合这个治疗方案……你想好了吗?”
流萤几乎没有犹豫,她摇了摇头,眼神坚定:“抱歉,这个……我不能同意。”
“在我最迷茫、最无助,几乎找不到‘自我’存在意义的时候,是星,还有卡芙卡……她们接纳了我,给了我容身之处,赋予了我新的目标,还有……活下去的勇气和意义。”
她的眼中浮现温暖:“后来,又遇到了刃,遇到了银狼……他们每个人,都用自己的方式成为了我不可或缺的伙伴、战友,甚至……家人。我们背负着不同的过去,面对着现在,也期许着某种未来。”
“因此,我绝不可能放弃他们。 ”
五条夜静静地听完,最终,他长长地、带着一丝无奈和赞赏地叹了一口气:“……失败了。 你的意志,比我想象的还要坚定。”但他随即笑了笑:
五条夜:“不过,我还是会帮你的。 毕竟,你还挺让我动容的,反正我也是凭心情做事的。”他话锋一转,语气却变得随意起来:“不过,我有个问题想问你。不用回答我。 你自己心里清楚就行。”
五条夜:“星……她的身份,不简单,对吧? 远远不止是一个普通的‘星核载体’。”流萤的身体瞬间绷紧,瞳孔微缩。
五条夜:“你们星核猎手这个组织,这个汇聚了各路‘麻烦人物’……很大概率,是因为她,才组建起来的吧?”
五条夜:“为了……阻止宇宙的「终末」? 或者,引导她走向某个特定的、能改变一切的‘未来’?”
五条夜从她的反应中得到了答案。他轻轻摇了摇头,脸上露出一丝了然,又有些释然的微笑:“呵……果然是这样。”他拍了拍流萤的肩膀,语气变得轻松:
五条夜:“算了,我也没必要操心了。 宇宙的命运啊,终末啊什么的,听起来就麻烦得要死。以后的路,还得你们自己走。我能做的,也就是在力所能及的范围内,帮你们这些‘麻烦的家伙’一把,让你们走得更稳当一点。”
说完,他不再追问,随后就掏出了之前顺来的棺材,五条夜指着这个棺材:“喏,这里面是「繁育」塔伊兹育罗斯的一部分‘残骸’,是我顺手‘捡到’的。因为我体质比较特殊,可以从里面安全地‘窃取’出纯净的「繁育」命途力量,而不用担心被它的疯狂意志反噬同化。”
与此同时,他另一只手拿出了一枚散发着浓郁「丰饶」气息的果实,他将两股力量在掌心巧妙地结合、平衡,最终结合在一起,他随手将这无价之宝抛给流萤:
五条夜:“接着。 这个东西,融合了「繁育」的本源力量和「丰饶」的治愈特性。吃了它,可以让你免受‘失熵症’的折磨,并修复身体积累的所有暗伤和疾病。大概……可以维持五个月左右的效果。”
他看着流萤接住结晶,补充道:“我会提前准备好很多份,放在一个安全的地方,托星定期转交给你。防止……万一我出了什么‘意外’吧”
流萤紧紧握住手中温润却蕴含着生机的果实,她看着五条夜那副明明做了这么多、却说得轻描淡写的模样,心中涌起难以言喻的复杂情感——感激、愧疚、困惑。
流萤:“谢谢你…… 我真的……不知道该怎么报答你了,在之前,我曾多次……想取你性命,或者至少将你视为必须排除的巨大威胁……”
五条夜闻言,只是无所谓地摆了摆手,脸上露出一个带着点疲惫、却异常温和的笑容:“没关系的。 这种事情,我早就习惯了,毕竟从小就被暗杀嘛,无所谓的。”
“而且……你和星是好朋友嘛。 我可看不得好朋友之间,因为某种情况下留下遗憾啊……”
“好了,烟花开始了。我们该走了,别让星等急了。”他伸出手,轻轻搭在流萤的肩膀上。
在彻底消失前,五条夜最后的声音传来:“要……好好珍惜啊,能并肩看烟花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