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安手猛地一抖
但事到如今,还能怎么办?
只能默默扣字:
林晓清咬了咬嘴唇,脸上带着羞怯,却又有一种跃跃欲试的冲动。
略微挣扎之后,她发出自己打好的文本。
她下意识摸了摸脸庞,感觉有些发烫。
“怎么这样!!”
林晓清撅着嘴,一脸不满,有些愠怒的打字,
青年文艺报审稿群里,
林晓振将女儿林晓清给自己的文档发了出去。
然后发语音:
“大家都看看这篇文章。”
不多时,蹦出来清一色的收到。
而林晓振则是心中激荡不已,再次点开这篇不算长的文章。
再看一遍,常读常新啊!
《我的叔叔于勒》
起初读到这标题时,林晓振不以为然。
读过几次后,林晓振愈发觉得,和正文中处处是金钱描述的段落对照起来,标题的“叔叔”二字就是一个赤裸裸的讽刺。
【我家里一共五口人:父母和我们三姐弟,我们的日子很节俭,母亲经常会责备父亲,每到这个时候,看着父亲用手去抹脑门那根本不存在的汗珠,我就心里泛酸。但每到星期天,全家都要衣冠整齐地去码头边散步。每有海轮靠岸,父亲总会重复那句话:“嗨!要是于勒就在船上那该多好啊!”】
“开篇信息量太大了,这就是老功底作者啊,一出手就不一样”
林晓振不由自主分析起写作手法,开篇这短短一段,读起来就非常不一般,信息量很大的同时也埋足了伏笔,有很重的讽刺味道。
【曾经品行不好、侵占并挥霍了家产的我的叔叔——于勒,到了纽约后做上了买卖。不久前他来信表示,他赚了点钱,愿意赔偿他给我父亲造成的损失,这封信让我们一家人都很激动、欣慰,母亲说,他是一个正派而有良心的小伙子。】
“赚了钱的人马上就从一个无赖变成了一个正派人士,讽刺资本主义价值观?”林晓振品读着里面绝妙的安排,接下来,故事即将达到高潮
文中的“家人”为了欢迎那个看过于勒叔叔信才决定结婚的女婿,决定女儿婚礼后全家去一个小岛上游玩,于是家人们一起渴盼起来。
【父亲看见两位太太吃牡蛎:用精致的手绢托着盘子,嘴向前伸免得弄脏裙子,将汤汁吸进嘴里,再把牡蛎壳丢入海中。父亲被这个高贵优雅的做派吸引了,也决定请家人吃牡蛎,母亲怕花钱,有些不高兴,“若瑟,你是男孩子,用不着吃这东西,免得惯坏你。”】
“这吃法怎么也看不出什么高贵优雅来啊。”这是林晓振新的发现,他有些惊喜地嘀咕着,愈加仔细地看着文中每一个遣词、每一个细节安排短篇小说寸土寸金,林晓振只觉得每一句似乎都带着隐喻。
接下来,故事来到了戏剧转折处。
模仿富贵人家吃牡蛎的父亲弄脏了衣衫,母亲埋怨了几句,很快,父亲忽然变得局促不安、脸色苍白。
【父亲说:“真奇怪!这个卖牡蛎的老头怎么那么像于勒?”母亲闻言非常吃惊,“你疯了,于勒不是在美洲吗?地位不错,不要胡说八道!”于是母亲也去确认了一番,回来后,她颤斗着:“我看就是他,这个老家伙又回来吃咱们的了!”】
于是父亲找到船长确认,真的确认了身份。
【父亲回到母亲身边,一下子跌坐在长凳上,结结巴巴,“就是他,咱们该怎么办呢?”母亲说,“让知道实情的若瑟去找姐姐们,留心咱们的女婿,别让他起疑心我一直在想,这个贼怎么可能会有出息,我真是一点也不敢指望你们家!”】
于是家人们决定让“我”去付钱。
【我问那个卖牡蛎的,“先生,该给您多少钱?”这时候,我很想叫一声叔叔,我看着他那只满是皱痕的手掌,又看了看那满面愁容的脸,心里默念:‘这是我的叔叔,我父亲的弟弟,我的亲叔叔。’最后,我给了十个铜子的小费。
“上帝保佑你,小先生!”他熟练地用乞丐接受施舍的语调回应。
回到母亲身边后,母亲很吃惊,“吃了这么多?怎么可能什么?你疯了,拿十个铜子给这种人?给一个无赖?”
碍于女婿,母亲没有多言。
游览回来时,我们改乘了船,担心再碰上于勒。
从此以后,我再也没见过我的叔叔于勒。
可是,我总在想念他。】
“穷亲戚,招人怕啊”读完后,林晓振不由自主回想起了那些曾跟自己借钱的亲戚,自己挣钱是多,但他们要起钱来却是理直气壮的不由自主问身旁的妻子,“如果我没赚这么多钱,他们见到我还会这么客气吗?”
林晓振写书出名之前,也只是一个热爱文学的小青年而已。
林母撇了撇嘴,比起丈夫的报纸得到了一篇优秀的小说,她更担心女儿。
晚上的林晓清放学后,就神神秘秘地拿出一篇文章,就说帮别人投的。
如果是同学的作品,倒也罢了,可听丈夫说,这篇文章文笔老练,入木三分,这代表啥?代表写这个作品的或许是个老头子、中年人
那女儿到底是在帮谁?是男是女?多大岁数?
只是丈夫跟着了魔似的,女儿也只说没关系,可以信任
“你不用担心晓清,她有分寸的。”林晓振意犹未尽,抽空安慰了一下妻子。
“青年文艺报就是需要这种故事,犀利冷静尤如外科医生,把人性血淋淋地剖出来。”说着,林晓振爬下床。
“你干什么,这么晚了?”妻子问。
林晓振头也不回地回复:“我要再给孙老先生也打个电话,有《我的叔叔于勒》,很多政策可以让人帮忙争取争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