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令进入九月，秋意渐浓。
四合院里的风波似乎暂时平息了下去，至少在明面上，没人再敢轻易去触傻柱那个“疯批”的霉头。
傻柱也乐得清静，每天上班下班，琢磨他的厨艺，接他的私活，小日子过得越发滋润充实。
这天下班后，食堂的人都走得差不多了，只剩下傻柱还在慢悠悠地收拾着他的专用刀具。马华磨磨蹭蹭地凑了过来，脸上带着少有的局促和认真，手里还拎着个网兜，里面装着两个不知道从哪儿弄来的、品相极好的大雪花梨。
“师傅”马华小声叫道，把梨子放在一旁的案板上，“这这梨不错，您尝尝。”
傻柱正用软布仔细擦拭着他那把宝贝切片刀，闻言头也没抬，哼了一声：“有事说事，少来这套溜须拍马的。”
马华挠了挠头，嘿嘿干笑了两声，搓着手，酝酿了半天，才鼓起勇气，声音不大却异常坚定地说道：“师傅我我想跟您学点真本事！不是现在这些切配、打杂的活儿，是是您那手炒菜的真功夫！”
傻柱擦刀的动作微微一顿，终于抬起头，打量了一下自己这个跟了自己有些年头的徒弟。马华这人，不算顶聪明，但贵在踏实肯干，没什么歪心眼，对自己这个师傅也算是忠心耿耿，让干什么干什么，从无怨言。
比起那个有点小聪明但心思活络的胖子，马华显得更可靠一些。
“想学真本事？”傻柱把刀放下，抱起胳膊，靠在灶台边，脸上是那副让人捉摸不透的表情，“这炒菜的真功夫，可不是光靠傻力气和听话就行的。这里头，门道深了去了。”
“我知道，师傅！”马华连忙表态，眼神热切，“我不怕苦，也不怕累！您让我怎么练，我就怎么练！绝无二话！”
傻柱盯着他看了几秒钟，没直接答应，也没拒绝，而是话锋一转，问了个看似不相干的问题：
“马华，你跟我也有些年头了。你说说，咱们这行，最重要的是什么？”
马华愣了一下，试探着回答：“是是手艺？是把菜做好吃了？”
“放屁！”傻柱毫不客气地打断他，“手艺再好，人品不行，那也是白搭！甚至更坏菜！”
他站直身子，目光变得锐利起来，看着马华，一字一句地说道：
“我告诉你，马华！咱们厨子这行，手里攥着的是入口的东西，关系到的是吃客的健康和身家性命！一个厨子，要是人品不正，心术坏了，他手艺越好，祸害越大！往菜里吐口痰，偷工减料以次充好，甚至更下作的事儿，他都干得出来！”
他顿了顿，语气加重：“所以，想跟我学真本事，第一条，也是最重要的一条，不是看你有多聪明，多能吃苦，而是看你这儿！”
傻柱用手指，重重地点了点马华的胸口心脏位置。
“看你这颗心，正不正！看你这人品，过硬不过硬！”
马华被傻柱这严肃的态度和直指核心的话语震住了，他下意识地挺直了腰板，脸色也郑重起来。
“师傅，我马华虽然没啥大出息，但坑蒙拐骗、损人利己的事儿，我绝对不干！我对天发誓！”他急声保证道。
傻柱看着他眼中那份急切和真诚，脸色稍微缓和了一些。他重新拿起那把擦得锃亮的刀，在手里掂了掂。
“这学艺啊，就像磨这把刀。”他慢悠悠地说，“急不得，也躁不得。得一下一下，实实在在地来。心浮气躁，投机取巧，永远磨不出锋刃。”
他看向马华：“你想学，我可以教。但我有我的规矩。从最基本的开始，颠勺、翻锅、火候、刀工一样一样来。我会盯着你，不光看你的手艺长进，更看你平时为人处事，看你有没有歪心思，看你值不值得我把这身本事传下去。”
“你要是能做到踏实本分，尊师重道，心里装着‘正’字，我这身手艺，不愁找不到传人。可你要是敢跟我耍心眼，玩里格楞，或者让我发现你人品有瑕疵”
傻柱手腕一翻，那把锋利的切片刀“夺”的一声，精准地钉在了旁边的木质案板上，刀柄微微颤动，寒光凛冽。
“那就趁早给我滚蛋！老子宁可这身本事烂在肚子里，也绝不传给心术不正之徒！”
马华看着那深深嵌入案板的刀锋，心里又是敬畏又是激动。他明白，师傅这不是在吓唬他，而是在给他立规矩，划底线！
他“噗通”一声，直接跪在了地上（这年头师徒关系还保留着一些老礼），仰着头，看着傻柱，眼圈都有些发红：
“师傅！您的话，我马华记下了！记在心里头了！我一定好好学，好好做！绝不给您丢人，绝不干任何对不起您、对不起良心的事！要是我有半句假话，叫我天打雷劈，不得好死！”
傻柱看着他这番表态，眼神深处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满意。他伸手把马华拉起来，拍了拍他的肩膀：
“起来吧，男儿膝下有黄金，别动不动就跪。记住你今天说的话就行。以后，看我怎么做，也看我怎么做人。”
他把案板上的刀拔起来，随手扔给马华：“先去把后厨所有的刀都给我磨一遍，要磨得吹毛立断。磨不完，不准下班。”
“是！师傅！”马华接过刀，如同接过了圣旨，脸上没有丝毫抱怨，只有满满的干劲和决心，转身就跑去水槽边开始吭哧吭哧地磨刀。
傻柱看着徒弟那卖力又认真的背影，微微点了点头。
教徒弟，传手艺，这事儿他得慎重。本事可以慢慢教，但这人品，必须从一开始就把关。他可不想教出个白眼狼，或者手艺学成了却去干缺德事的主儿。
马华这小子，目前看来，底子还算干净，人也实在。至于能不能真正学到他的真本事，还得慢慢看，慢慢品。
这年头，找个靠谱的徒弟，比找对象都难。
他何雨柱的手艺，可不是什么阿猫阿狗都能学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