聋老太太的风光大葬,像一面冰冷的镜子,照出了四合院里人情冷暖,也照出了易中海日渐孤立的凄凉晚景。
葬礼过后,院里似乎恢复了往日的“平静”,但某种无形的格局已经彻底改变。
以前,易中海虽然因为技术神话破灭和大会事件威信受损,但凭借其“八级工”的资历和多年“一大爷”的余威,在院里说话多少还有些分量,至少表面上,刘海中、阎埠贵等人还会给他几分薄面,一些邻里纠纷也会请他出面调解。
但现在,不同了。
何雨柱自掏腰包、越过所有人风光安葬聋老太太的举动,像一记无声的惊雷,震醒了很多人。人们忽然意识到,那个被他们视为“疯子”、避之不及的何雨柱,在关键时刻,竟然比任何一个道貌岸然的人都更靠得住,更有情义,也更不好惹。
而易中海这个昔日的“道德楷模”、“院里定海神针”,在老太太的后事上,除了最初露了个面,几乎毫无作为,完全被何雨柱的光芒所掩盖。
两相比较,高下立判。
这种认知上的转变,体现在日常细枝末节里,变得格外刺眼。
这天,前院两家因为孩子打架吵了起来,放在以前,肯定会有人去请易中海主持公道。
可这次,两家人吵得面红耳赤,却没人往中院易家看一眼。
最后是阎埠贵被吵得烦了,出来和了几句稀泥,事情也就不了了之。
易中海在自己屋里听着外面的动静,准备等人来请,可直到外面安静下来,也没人敲他的门。
他坐在椅子上,手里端着早已凉透的茶,半晌没动。
他去水龙头接水,以前总有人笑着跟他打招呼“易师傅,打水啊?”,现在,周围的人要么装作没看见,要么就是眼神一触即离,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疏远,匆匆打完水就离开,仿佛他是某种不祥之物。就连以前对他颇为恭敬的秦淮茹,现在见了他,也只是勉强点点头,就快步走开,不再像以前那样凑上前说些家长里短,试图博取同情或指点。
刘海中现在是彻底不把他放在眼里了。
路上遇见,刘海中会刻意挺起胸膛,用胳膊撞开他,或者用鼻孔哼一声,扬长而去。
易中海只能默默忍受,连一句硬气的话都不敢回。
许大茂更是把他当成了空气,甚至偶尔还会投来讥讽的一瞥,那眼神仿佛在说:“老东西,你也有今天?”
更让易中海心寒的是,他之前苦心经营的“养老人选”——何雨柱,如今成了他最大的噩梦;而原本还算听话的秦淮茹,现在也明显跟他拉开了距离。
他感觉自己就像一座被潮水抛弃的孤礁,裸露在沙滩上,承受着日晒风吹,却无人问津。
他甚至能感觉到,连自己的老伴,看他的眼神也多了几分埋怨和失望。以前她在院里还能因为是一大爷的老伴而受到些许尊重,现在走出去,也难免感受到那种若有若无的冷落。
一天晚上,易中海独自坐在昏黄的灯下,屋里冷清得能听到自己的心跳声。他回想起自己这大半辈子,苦心经营,算计人心,树立权威,本以为能安稳养老,受人敬重。可到头来,技术权威被何雨柱间接摧毁,道德牌坊在现实的冷漠前轰然倒塌,如今更是落得个众叛亲离、无人理睬的下场。
巨大的失落感和孤独感像冰冷的潮水般将他淹没。他意识到,自己在这个院里,已经彻底被孤立了。没有人再需要他的“公正”,没有人再在乎他的“权威”,他甚至连一个能说几句知心话的人都找不到。
窗外,是别家隐约的说话声和孩子的笑闹声,而那些温暖,都与他无关。
他端起那杯冷茶,想喝一口,却发现手抖得厉害,茶水洒了出来,弄湿了他那件穿了多年、洗得发白的中山装。
他放下杯子,发出一声悠长而沉重的叹息,在这死寂的屋里,显得格外苍凉。
聋老太太走了,带走了院里最后一点旧日的温情。
何雨柱“疯”了,用他的方式颠覆了院里的秩序。
而他易中海,这个曾经的“一大爷”,则在这时代的洪流和人际的冰霜中,彻底沦为了一座无人靠近的孤岛。
他的时代,早已过去。甚至连一点可供怀念的余温,都没有留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