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辆黑色的上海牌轿车,像一头误入羊群的猛兽,安静地趴在四合院门口那片尘土飞扬的空地上。
夕阳的余晖给它镀上了一层暗金色的光边,与周围灰扑扑的墙壁、杂乱堆放的杂物形成了刺眼的对比。它不仅仅是一辆车,更像是一块被何雨柱生生砸进四合院平静生活的、闪着寒光的金属碑,上面刻满了与这个院子格格不入的财富、成功和桀骜不驯。
何雨柱早已回了后院,但那辆车带来的冲击波,却在院门口持续发酵,裹挟着各种复杂到极点的眼神,几乎要将那片空气都点燃、扭曲。
阎埠贵:算盘崩碎,信仰坍塌
阎埠贵是看得最久,也是最失魂落魄的一个。
他甚至连晚饭都忘了做,就那么直勾勾地站在自家门口,隔着前院,死死盯着那辆轿车。镜片后的眼睛瞪得溜圆,里面不再是往日的精明算计,而是一种近乎呆滞的茫然和恐惧?
他脑子里那副引以为傲的算盘,此刻彻底崩碎了珠子。他算得出自行车票多少钱,算得出猪肉多少钱一斤,甚至能算出何雨柱饭店一天大概的流水(尽管与实际相去甚远)。
但他算不出这辆车的价值,算不出何雨柱到底拥有了多少他无法想象的财富。
“铁饭碗铁饭碗”他无意识地喃喃自语,身体微微发抖。他毕生信奉的“稳定压倒一切”、“算计赢得生存”的信条,在这辆冰冷的钢铁造物面前,显得如此可笑,如此不堪一击。
何雨柱用最粗暴的方式告诉他,他阎埠贵穷尽一生精打细算、谨小慎微维护的那点东西,在真正的实力和机遇面前,屁都不是!一种深沉的、源自价值观崩塌的寒意,从他心底里冒出来,瞬间传遍了四肢百骸。
秦淮茹:酸楚刻骨,悔意翻腾
秦淮茹从中院的水管子接水回来,几乎是踉跄着冲回屋的。
她脸色煞白,胸口剧烈起伏,手里端着的盆子晃荡着,溅湿了她的裤脚。她靠在冰冷的门板上,仿佛这样才能支撑住发软的身体。
那辆车,像一根淬了毒的针,狠狠扎进了她心里最脆弱、最不愿触碰的地方。她想起了当年何雨柱给她饭盒时那憨厚又带着点讨好的笑容,想起了自己一次次利用他的同情心,更想起了如果如果当初没有那么多算计,如果
这个“如果”像毒蛇一样啃噬着她的心。
她看着自家破败的屋子,看着炕上那个不成器的儿子,再想想何雨柱如今的风光,一种混合着极致酸楚、嫉妒和深入骨髓的悔意,如同岩浆般在她胸腔里翻腾、灼烧。眼泪不受控制地涌上来,却又被她死死憋了回去。她不能哭,尤其在婆婆和儿子面前。
她只能把这巨大的心理落差和苦涩,生生咽下去,噎得喉咙生疼。
贾张氏:咒骂失声,只剩灰败
贾张氏也扒在窗户边看了很久。与往日的尖利刻薄不同,她这次异常沉默。那浑浊的老眼里,最初是难以置信,然后是惯性的怨毒,但最终,所有的情绪都沉淀为一种死灰般的颓败。
她张了张嘴,想像往常一样咒骂几句,却发现喉咙里像是塞了团棉花,什么声音都发不出来。
任何恶毒的言语,在那辆实实在在的轿车面前,都显得苍白无力,甚至可笑。她第一次清晰地意识到,那个她一直看不起、一直咒骂的“傻柱”,已经远远地、彻底地把她和她的家,甩在了身后,连背影都快要看不见了。这种认知,抽干了她身上最后一点撒泼打滚的力气,只剩下无边无际的灰暗和绝望。
易中海:沉默如山,信念倾覆
易中海没有站在门口,他只是透过自家窗户那条小小的缝隙,静静地看着那辆车,看了很久。他的背佝偻得更加厉害,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如同一块被风化了千年的岩石。
但这沉默之下,是惊涛骇浪。他一生维护的院规,他信奉的长幼尊卑,他赖以立足的“道德”和“集体”,在何雨柱这辆私人轿车带来的个体成功面前,被冲击得七零八落,彻底倾覆。他感觉自己就像个守着旧船票的摆渡人,眼睁睁看着别人已经驾着崭新的钢铁巨轮,驶向了他完全无法理解的远方。一种被时代彻底抛弃的孤独和悲凉,将他紧紧包裹。
其他邻居:敬畏与疏离
其他几户邻居,也大多躲在自家门窗后面,窃窃私语。
眼神里少了往日看何雨柱“发疯”时的戏谑和嘲讽,多了几分真实的敬畏,以及一丝不易察觉的疏离。他们知道,“柱爷”已经和他们不再是同一个世界的人了。那辆车,就是一道无形的、却无法逾越的鸿沟。
随着时间的推移,夜幕逐渐降临,周围的环境变得越来越昏暗,但那辆黑色的轿车在这种氛围下显得格外引人注目。
它宛如一只潜伏在黑暗中的巨兽,静静地散发出令人窒息的威压气息。那些所谓的“禽兽”们此刻正用一种极其复杂的眼神注视着眼前的一切。
其中有对何雨柱财富地位的深深嫉妒;也有看到如此豪华座驾时难以掩饰的震惊;还有对自己曾经轻视过何雨柱而感到的无尽悔恨;更有面对现实后不知所措的茫然以及内心深处油然而生的敬畏之情所有这些情感相互交错、激烈碰撞,最后汇聚成了一个无需言语就能达成的默契——这座四合院已经无法再束缚住何雨柱这样一条真正的巨龙了!
此时此刻,何雨柱本人正在后院悠然自得地品尝着美食佳酿。他面前摆放着一小碟精致可口的菜肴,手中则握着一杯香醇浓郁的美酒。
尽管他清楚知晓前院与中院里那些人投来的近乎实质化的复杂目光,但他毫不在乎,甚至连一丝想要观察他们狼狈模样的兴趣都没有。
毕竟,这一切早在他的意料之内,也是他刻意追求的结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