锋利的匕首刃口已然触及李莹玉颈后的发根,几缕断发被刃风带起,飘然落下。就在那冰冷的刀锋即将吻上她温热血肉的电光石火之间——“咻——嘭!”
一枚仅有三厘米直径、毫不起眼的乌黑铁球,如同蛰伏在暗处的毒蛇吐信,以肉眼难以捕捉的速度破空而来!它精准地、狠狠地撞击在卫杏子手中匕首的刀刃中段!
铛——!一声清脆刺耳的金铁交鸣炸响!
一股庞大得超乎想象的冲击力顺着刀身瞬间传递到卫杏子的右手。她只觉得整条右臂骤然一麻,虎口剧痛,仿佛不是被铁球击中,而是被一柄无形的铁锤狠狠砸中!那把她紧握的匕首再也无法拿捏,脱手飞出,“哐当”一声掉落在几米外的地上,弹跳了几下。
卫杏子瞳孔骤然收缩,没有丝毫犹豫,足尖猛地一点地面,整个身体如同没有重量般向后疾速飘退,动作流畅得如同演练过无数次。就在后跃的同时,她的左手已从女仆裙复杂的褶皱下,再次掏出了一把形制完全相同的匕首! 手腕一抖,那把匕首便化作一道森冷寒光,带着尖锐的破空声,直射向地上李莹玉毫无防护的咽喉!
这一系列动作发生在呼吸之间,狠辣、果决,展现了她远超常人的反应速度与战斗素养。
几乎就在卫杏子第一把匕首被击飞的同一瞬间,一道金色的身影如同撕裂夜幕的闪电,从旁边建筑物的阴影中猛然窜出!他全身肌肉在金色甲胄下瞬间绷紧如铁,脚下发力,猛地一跃而起,身形在空中舒展开来,带着一往无前的气势!
“锃——!”
一声清越如龙吟的刀鸣骤然响彻云霄,仿佛要将这凝重的夜色都一并斩开!
伴随着刀鸣的,是他猛地从腰间抽出的佩刀,以及一声沉重的“咚!”——那是他双脚稳稳落在李莹玉车顶引擎盖上的声音,车身都为之微微一震。
这道金色的身影稳稳立在车顶,面盔下锐利的目光瞬间就锁定了那柄正飞向李莹玉咽喉的夺命匕首。他没有丝毫迟疑,右臂肌肉贲张,猛地将手中那柄造型古朴、刃口泛着寒光的佩刀,如同投掷标枪般飞掷而出!
“锵!!!”又是一声刺耳的金属撞击爆鸣!
后发先至的佩刀,精准地击打在飞射匕首的刀镡处! 巨大的力道使得卫杏子掷出的匕首瞬间改变了方向,斜斜地飞了出去,“叮”的一声,最终在距离李莹玉咽喉仅剩两厘米不到的空中被彻底击飞, 深深扎进了旁边的路灯杆里,兀自颤动不已。
而那道金色身影掷出的佩刀,则在完成使命后,带着余势,“噗”地一声,深深没入了李莹玉脚边坚硬的沥青马路之中, 刀身还在微微震颤!
这一切都发生在兔起鹘落之间,快得让人眼花缭乱。
所有人的目光,此刻都带着震惊与骇然,齐刷刷地投向了李莹玉的车顶。
只见那道金色的身影从车顶轻飘飘地一跃而下,落地时甚至没有发出太大的声响,显示出极强的身体控制力。他缓缓站直身体,让自己完全暴露在卫杏子那辆豪华轿车刺眼的车灯光柱之下,无所畏惧。
卫杏子眼中的震惊,明显要比她身后那几个已经被吓傻的黑衣手下多出数倍。因为她在决定今夜行动之前,已经动用了所有渠道,对李莹玉身边的亲卫力量、城内所有军队的布防位置、甚至是可能插手此事的各方势力,都进行了极其周密的情报核实与监控。
按照她的计算,此刻绝不可能有人能及时出现在这里救援李莹玉!甚至,为了排除所有变数,她连北宫翼那几个小鬼,以及他们的老师赵杰和陈昕桦的动向都纳入了监控范围,确认他们此刻绝无可能出现在此地方圆数里之内!
“这个金甲人,是从哪里冒出来的?!”
在强烈车灯的照射下,卫杏子及其手下这才彻底看清了来人的模样——
他全身都覆盖在一套制作精良、闪烁着金光的全身甲胄之中,金色的头盔将头部严密保护,甚至连面部也覆盖着一副刻有纹路的金色面盔,只在眼部留下狭窄的视孔。在夜色与灯光的交织映衬下,只能看到面盔视孔后那一双怒目圆睁、精光爆射的眸子,充满了威严与肃杀之气。
卫杏子迅速压下心中的波澜,打量着对方的金色甲胄,几乎是在一瞬间就确定对方身份的瞬间,她脸上恢复了一贯的冰冷,面无表情地主动走上前几步,用陈述事实般的语气说道:“金岳军,天霜国太子的亲卫。”她的声音依旧平稳,听不出丝毫惧意。
“金……金岳军?!”
“他……他是金岳军?!”
然而,卫杏子身后的那几名黑衣手下,在听到“金岳军”这三个字之后,反应却截然不同。仿佛听到了什么世间最恐怖的名号,他们的腿肚子瞬间就软了,全身如同筛糠般止不住地剧烈颤抖起来,脸上血色尽褪,写满了绝望。
那名金岳军锐利的目光扫过面前这个看似娇弱、身上毫无元素力波动的女仆少女,又瞥了一眼她身后那群已经吓得魂不附体的乌合之众,从头盔下发出了一声极其轻蔑、仿佛看到蝼蚁般的“嘁”声。
他开口,声音透过面盔显得有些沉闷,却带着一种居高临下、掌控生死的威严:
“既然知道我们的名号,那就识相点。”他缓缓抬起一只戴着金属护手的手,甚至就连他的手指也被包裹在一层金色的软甲中,他指向地面的佩刀,“快些自尽吧。如此,我或许可以当作今夜从未见过你们,也不会后续去‘登门拜访’、‘麻烦’你们的家人。”
他的语气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残酷,“否则……你们应当很清楚,对金岳军动手,甚至意图杀害太子殿下关注之人,会是什么下场……抄家,夷三族!”
面对这赤裸裸的死亡威胁与身份碾压,卫杏子却像是完全没有听到。她径直走到那名比她高出至少两个头、浑身重甲的金岳军面前,她的身高,才堪堪只达到他胸口铠甲下方一点的位置。
她用自己那一贯的、毫无起伏的冰冷语气,说了一句让在场所有人都差点把眼珠子瞪出来的话:“麻烦让一让。那女人的脑袋,我还没割下来。”
她根本就没将这位金岳军,以及他那番充满杀意的警告放在眼里。在她的行动逻辑和认知中,只有主人——白敬悯交给自己的任务——割下李莹玉的头颅带回去。除此之外,一切阻碍,无论是谁,都只是需要清除的“障碍物”,区别只在于清除的难度而已。
“……”
死一般的寂静。
卫杏子身后的几名黑衣人,在听到她这句话后,大脑集体宕机了好几秒。等他们终于反应过来这句话意味着什么时,所有人的脸色瞬间变得比地上的李莹玉还要惨白!
其中一人几乎要哭出来,带着哭腔压低声音惊呼道:“姐!亲姐!您是真勇啊!”
另一人双手抱头,一脸崩溃:“但您老人家作死……能别捎带上我们几个成嘛?!我们还不想被金岳军抄家灭族啊!”
甚至那个刚刚差点被废、此刻还蜷缩在地上的家伙,也忍着剧痛,用带着浓重地方口音的方言哀嚎了一句:“额滴个娘嘞!这瓜女子是要害死俺们全村呐!”
场面一度变得极其诡异——一边是杀气腾腾、威严无匹的金岳军,一边是面无表情、执着于割脑袋的怪异女仆,旁边还瘫倒着任务目标和一群吓得快要尿裤子的猪队友。空气中弥漫着剑拔弩张的杀机,却又掺杂着一丝令人哭笑不得的荒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