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时间,整个朝堂陷入了争论之中。
大臣们纷纷谏言,恳求粱帝答应宁枫的要求。
而宁鹏、宁骏和张墨山等人,则不知何时已经把宁枫围了起来,一个个言辞恳切的劝慰起来。
“太子殿下,您才华横溢,西北赈灾非你不可啊!”
宁鹏苦口婆心的劝道,就差没跪下来恳求了。
“太子啊,老臣求您了,您就别和陛下一般见识,您就去吧!”
首辅张墨山压低声音,一脸的情真意切。
“不就是一个齐壁吗?四弟我一定替你向父皇求情,只要你赈灾凯旋,必然将其无罪释放。”
四皇子宁骏把胸脯拍得砰砰作响,好似风箱似的,宁鹏真怕他下一秒就会拍死自己。
宁枫看着这些人的“真情流露”,不禁后背有些发凉。
这特娘的你们是有多么想弄死老子啊!
也就自己正好一心求死,不然这晚上还怎么睡得着?
龙椅上,粱帝整个人都不好了。
曾几何时,这逆子在朝中是何等的不得人心?
可现在呢?
满朝文武居然仅仅因为他一句话,就好似逼宫一般的为他开口。
粱帝头一次感觉到自己的皇权受到了威胁。
可眼下,先不说他的确需要宁枫去西北赈灾,就说这满金銮殿跪地恳求的臣子,他也无法拒绝。
“都给朕闭嘴!”
粱帝怒喝一声,金銮殿瞬间安静下来。
他深吸一口气,目光阴鸷的看了宁枫一会儿:“太子,既然满朝文武都替你求情,那此事朕便准了!”
“但前提是,你西北赈灾必须成功!”
“不然,朕就废了你的太子之位,并贬为庶民,发配边疆!”
粱帝显然是真的怒了,头一次亲口说出这等严厉的惩罚。
这一刻,宁鹏、宁飞、宁骏等人面面相觑,都从彼此眼中看到了那股不可压抑的狂喜。
不容易!
太不容易了!
自己等人筹划这么久,终于等来了粱帝的这句话。
以往粱帝对宁枫都只是以“严惩”二字警告,但这两个字所代表的惩罚是轻是重,终究还是粱帝说了算。
但这一次,粱帝明确说的是废位、发配,一旦宁枫西北赈灾失败,那就再无被坦护的可能。
“张首辅,咱们终于要成功了!”
宁鹏眼框发热,望向张墨山。
张墨山虽是老持沉重,可在这一刻竟也有种热血上涌的冲动。
多少年了,自己未曾如此的激动和有成就感过。
不由的,他望向了宁枫,想看看这个还被蒙在鼓里,不知死活的太子表情。
可让他差点怀疑自己出现幻觉的是,宁枫此刻脸上的喜悦比他们所有人加起来都要浓烈。
“谢谢!谢谢你们的支持!”
宁枫激动的先是拍了拍张墨山的肩膀,然后又极为真诚的给宁鹏来了个拥抱:
“感谢,感谢,我知道你们想用西北赈灾一事弄死我,太感谢了!”
宁鹏整个人都凌乱了!
这畜生难道真的已经看穿自己的计谋了?
“四弟啊,以后就看你的了,一定替我干死你二哥啊!”
宁枫最后来到宁骏跟前,用力在他胸口砸了一拳,那情景就好似两人是多年的莫逆之交一般。
宁骏的表情比宁鹏还要凌乱,呆呆地道:
“你胡说!我从未想过和二哥争什么!”
宁枫立刻板起脸,鼓励道:
“王侯将相,宁有种乎!你怎么一点志气都没有?”
“你这样怎么对得起我?”
“……”
宁骏表情顿时扭曲,这话怎么听着好似老子的一切都是靠你栽培似的?
这畜生,临死了还要讽刺老子几句。
“退朝!”
看着下面兄友弟恭、群臣俯首的场景,粱帝彻底破防。
他不等常侍太监赵宣宣布,便已经怒喝一声,甩袖离去。
赵宣赶忙紧随其后,临走前却是不忘看上宁枫一眼,这位太子爷,实在是太敢了!
居然当着陛下的面如此拉帮结派!
“以后这大梁就靠你们了啊!”
宁枫开心的朝着众人挥挥手,扬长而去,徒留下满金銮殿错愕不已的众人。
“张首辅,太子这是看穿我们的计划了?”
宁鹏心中不安,忍不住低声问道。
“看穿不看穿已然不重要了!只要他依旧负责西北赈灾一事,必死无疑。”
张墨山神色凝重,但为了不让宁鹏太过担心,依旧笃定的道。
“哼!”
宁鹏微微颔首:“死鸭子嘴硬,我看你能装腔作势到何时!”
宁鹏望着宁枫离去的背影,暗骂道。
午时,一道狼狈的身影出现在了天牢门口。
“齐大人,请吧!”
锦衣卫都指挥使沉炼已然等侯多时,快速将人带上了马车。
与此同时,东宫,落桂苑。
宁枫头枕着苏昭言的玉腿,嘴里吃着苏昭言亲手剥开的葡萄,语气淡然地道:
“齐溪瑶,本宫昨日写给你的赈灾要义你可记住了?”
对面,齐溪瑶微微低着头,身子略显局促,小声应答了一声。
“很好!”
宁枫微微张嘴,苏昭言便立刻递过玉手,替他接住吐出来的葡萄籽。
宁枫接着道:“记住!到了西北,只要是能动弹的灾民,就统统让他们去修路去!”
“从陇西道到河西道,本宫要修一条能并排跑四辆马车的大路!”
“还有要把西北运河给本宫挖起来,遇山开山、遇路开路,本宫要修一条能直通京都的大运河。”
“至于那些老弱妇孺,也别给本宫闲着,统统给本宫去编制箩筐、缝制工服,这工服上一定要写上’太子宝钞’四个字,还有啊……”
“……”
宁枫喋喋不休的念叨着,齐溪瑶默默听着,表面看似无动于衷,可心里却早就惊涛骇浪。
二皇子宁鹏逼自己写出的那封西北赈灾要义若是毒计的话,那这太子自己“深化”后的赈灾计划,简直可以用惨绝人寰、毫无人性来形容。
西北如此之巨的灾民,他不仅不允许自己随意开仓放粮,就算放粮,还要自己添加细沙,简直丧心病狂。
恍惚间,齐溪瑶感觉二皇子宁鹏根本就是多此一举。
就太子这等毫无人性的样子,他们就算不设局,太子也是必死无疑啊!
“本宫说的都记清楚了吗?”
一直说了快半个多时辰,宁枫这才停下。
“罪女记住了!”
齐溪瑶点头应道。
宁枫满意的点了点头,轻轻拍了下苏昭言的玉腿,后者便立刻乖巧的将他脑袋扶了起来。
宁枫暗自翻了个白眼,提醒道:“昭言啊,下次记得先扶本宫的身子!你这光扶本宫的脑袋,好似本宫上吊似的。”
苏昭言顿时脸色一红,愧疚道:
“对不起,殿下!”
对面,齐溪瑶差点笑出声。
这无德无才的太子,未免也太滑稽了。
“行了!本宫乏了!”
宁枫伸了个懒腰:“昭言,让下人准备热水,本宫今天带你一起尝尝美人计!”
此话一出,苏昭言顿时羞红了脸,顺带古怪的看了一眼对面已经满脸错愕和惊慌的齐溪瑶。
齐溪瑶满目荒唐,差一点就要破口大骂。
可就在这之前,宁枫却道:
“算算时间,沉炼应该已经把你父亲接来东宫了!”
“等伺候完本宫,你就去见见你父亲吧,就当是你西北之行的临别礼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