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深了。
南京城,梅公馆。
这座位于市中心繁华地段的西式洋楼,此刻却笼罩在一片肃杀的气氛中。
自从周佛海离奇暴毙后,生性多疑的梅思平就成了惊弓之鸟。
他将公馆的警卫增加了一倍,二十四小时不间断巡逻。
所有的窗户都焊上了粗大的铁条,连通风口都加装了铁丝网。
晚上睡觉,他都要在卧室门口安排两个警卫站岗,枕头底下还压着一把上了膛的勃朗宁手枪。
他把自己,变成了一个被囚禁在金色牢笼里的囚徒。
此刻,梅思平正坐在书房里,烦躁地抽着雪茄。
烟雾缭绕中,他的脸色阴晴不定。
周佛海的死,对他触动很大。
他不知道是政敌下的手,还是军统的锄奸行动。
但他知道,下一个,很可能就轮到他了。
最近,他和日本人走得很近,这件事虽然做得隐秘,但难保不透风。
“咚咚咚。”
书房的门被敲响了。
“谁?”梅思平警惕地问道,手不自觉地摸向了腰间的手枪。
“老爷,是我。”门外传来管家的声音。
“进来。”
管家推门而入,恭敬地递上了一封请柬。
“老爷,这是仙乐门送来的,说是明晚,玉盏姑娘想请您过去听曲。”
玉盏?
梅思平的眼睛眯了起来。
仙乐门的头牌,艳名冠绝南京城的玉盏姑娘,他自然是知道的。
也曾动过心思,但一直没有机会。
没想到,她今天居然主动送上了请柬。
“黄鼠狼给鸡拜年,没安好心。”梅思平发出一声冷哼。
他现在对任何主动接近他的人,都抱有十二分的警惕。
“把请柬扔了。”
他挥了挥手,“告诉她,我没空。”
“是。”管家应了一声,退下。
……
苏氏公馆,地下基地。
陆凡换上了一身黑色的夜行衣。
这身夜行衣,是林知予用系统商城里的材料特制的,轻便、坚韧,并且有一定程度的防弹和隐蔽效果。
他将一把同样是黑色的,造型奇特的匕首插在腿侧的刀鞘里。
然后,又检查了一下腰间的几个小包,里面装着闪光弹、烟雾弹,和一些林知予特制的“小玩意”。
一切准备就绪。
“真的不用我们帮忙?”
苏沫沫看着他,还是有些不放心。
“放心吧,一群土鸡瓦狗而已。”陆凡活动了一下手脚,骨节发出一阵噼里啪啦的脆响。
“记住,在我得手之前,你们谁也不准提前行动。我要让梅思平,死个明明白白。”
他要亲口告诉梅思平,是谁,为什么要杀他。
这是一种仪式感,也是一种宣告。
“知道了。”夏语冰点了点头。
“所有目标均已锁定。”沈玉盏的声音从通讯器里传来,“随时可以开始行动。”
“很好。”陆凡戴上了一个只遮住下半边脸的黑色面具,只露出一双在黑夜里亮得灼人的双眼。
“那么,猎杀……开始。”
他身形一闪,悄无声息地滑入窗外的夜色。
基地内,所有人都紧张地盯着自己面前的屏幕。
巨大的电子地图上,代表着六个目标的红点,正在各自的位置上缓缓移动。
而在这些红点的周围,一个个代表着“蜂巢”无人机的绿色光点,已悄然就位,是一群蛰伏在暗处的猎手,等待着总攻的信号。
“铁锤,你的三号机,再往前推进五十米,那个位置视野更好。”夏语冰冷静地指挥着。
“收到!”王铁柱应了一声,手指在控制器上熟练地操作着。
“玉兔,丁默村的位置确认了吗?他今天晚上好像有个饭局。”
“确认了,在德月楼。我们的人已经在他车上装了定位器,他跑不了。”沈玉盏的声音传来。
“很好。”
整个指挥室里,只有冷静而高效的指令声和汇报声。
一场史无前例的,跨越时空的遥控暗杀,即将上演。
……
夜色下的南京城,像一头蜷缩在黑暗里瑟瑟发抖的巨兽。
远处的炮火声隐隐约-约,像巨兽沉闷的呼吸。
城内,是死一般的寂静,只有偶尔几声犬吠,很快又被更深的寂静吞没。
梅公馆。
这座平日里车水马龙的西式洋楼,此刻却像一座戒备森严的堡垒。
高墙之上,新拉起了带刺的铁丝网。
院子里,三步一岗,五步一哨,荷枪实弹的警卫们来回巡逻,警惕地扫视着周围的每一寸黑暗。
自从周佛海在家中离奇暴毙后,梅思平就成了惊弓之鸟。
他把自己关在这座亲手打造的囚笼里,以为这样就能高枕无忧。
陆凡站在街对面的阴影里,像一尊融入了夜色的雕塑。
下一秒,他的身影从原地消失。
没有声音,没有预兆,就那么凭空消失了。
公馆围墙外,一个巡逻的警卫打了个哈欠,揉了揉惺忪的睡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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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感觉脖子后面好像有风吹过,凉飕飕的。
他下意识地回头看了一眼。
身后空无一人,只有风吹动树叶的沙沙声。
“妈的,见鬼了……”
他嘟囔了一句,搓了搓手臂,继续往前走。
他没有看到,就在他头顶的墙沿上,一道黑影如狸猫般悄无声息地掠过,没有带起一丝尘土。
陆凡轻松地翻进了院子,落地无声。
他就像一个行走在人间的幽灵,那些警卫的视线从他身上扫过,却像什么都没看到一样。
他的速度太快了,快到已经超出了普通人肉眼能够捕捉的极限。
他甚至有闲心在心里吐槽。
这梅思平还真是怕死,院子里居然养了十几条狼狗。
陆凡绕了一下路,来到了洋楼的主建筑前。
他抬头看了一眼二楼的书房,那里还亮着灯。
很好,还没睡。
他没有选择走门,而是走到墙角,身体微微下蹲,然后猛地发力。
整个人就像一颗炮弹,拔地而起。
他的脚尖在墙壁上轻轻一点,身体再次拔高。
几个起落之间,他已经悄无声息地攀上了二楼的阳台。
整个过程,如行云流水,充满了暴力与美学的结合。
阳台的门锁着。
陆凡没有去费力撬锁。
他伸出手指,在厚实的玻璃门上轻轻一弹。
“啪。”
一声比蚊子哼哼还小的声音响起。
坚固的钢化玻璃上,出现了一道蛛网般的裂痕。
然后,无声无息地,一整块玻璃化作了细碎的粉末,簌簌地落了下来。
陆凡迈步走进了书房。
……
与此同时,楼下的餐厅里。
一场压抑的家庭晚宴,正在进行。
长长的餐桌上,摆满了丰盛的菜肴,但没有一个人有胃口。
梅思平坐在主位上,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他面前的饭碗里,米饭一口没动。
他的妻子,一个保养得宜的中年妇人,小心翼翼地给他夹了一筷子菜。
“老爷,吃点吧,这都是你平时爱吃的。”
“吃吃吃,就知道吃!”梅思平猛地把筷子拍在桌上,发出一声巨响,吓得他妻子和一旁十来岁的儿子都浑身一颤。
“外面都快翻天了,你还有心思吃?”梅思平烦躁地低吼道。
周佛海的死,像一块巨石,压在他的心头。
他总觉得,下一个,就该轮到他了。
“爹,到底出什么事了?”他儿子梅少聪怯生生地问道。
“小孩子家家,别多问!”梅思平呵斥道,“吃完饭赶紧回房睡觉去!”
梅少聪被吓得不敢再说话,低着头,用筷子戳着碗里的米饭。
餐厅里的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就在这时。
“砰!”
一声巨响,从楼上传来。
那声音,像是有人用大锤砸墙一样,沉闷而有力。
整个餐厅都跟着震动了一下,吊灯上的水晶挂饰叮当作响。
“怎么回事?”梅思平霍然起身,厉声问道。
守在餐厅门口的两个警卫立刻拔出了枪,紧张地对视一眼。
“不知道啊,老爷,好像是……是书房的方向。”
“去看看!”梅思平命令道。
“是!”
两个警卫端着枪,小心翼翼地朝楼梯口摸去。
梅思平也从腰间掏出了那把从不离身的勃朗宁手枪,紧张地盯着楼梯口的方向。
他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楼梯口,一片黑暗,死一般的寂静。
两个警卫的身影,消失在了楼梯的拐角处。
一秒。
两秒。
三秒。
没有枪声,没有打斗声,什么声音都没有。
就像两颗石子,投入了深不见底的古井。
梅思平的额头上,渗出了冷汗。
他感觉到了,一种前所未有的恐惧。
“还有人吗?都给我出来!”他对着空荡荡的客厅大吼道。
话音刚落,七八个警卫从各个角落冲了出来,将餐厅门口堵得水泄不通。
看到人多了,梅思平的心里稍稍安定了一些。
“你们,上去看看,到底发生了什么!”他用枪指着楼上,命令道。
然而,那些警卫却面面相觑,谁也不敢第一个上去。
刚才那两个同伴的无声消失,已经让他们感到了不对劲。
“一群废物!”梅思平气得大骂,“我养你们是干什么吃的?”
就在他准备再次发作的时候。
一个不紧不慢的脚步声,从楼梯上传来。
“哒,哒,哒……”
那声音,每一下,都像是踩在所有人的心脏上。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将枪口对准了楼梯口。
一个高大的身影,缓缓地从黑暗中走了出来。
他穿着一身黑色的夜行衣,脸上戴着一个只露出双眼的面具。
在他的手里,还拖着两个人。
正是刚才上去探路的那两个警卫。
他们像是两条死狗一样,被他拖着脚踝,脑袋在台阶上一下一下地磕碰着,发出沉闷的声响,却早已没了声息。
男人走到楼梯口,随手将两具尸体扔在了地上。
“梅思平,”
他开口了,声音平静,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我来,取你的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