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八名警卫从各个角落冲出,手里都端着枪,将餐厅堵得严严实实。
“开枪!给我开枪!打死他!给我打死他!”
梅思平的妻子首先从极度的恐惧中挣脱出来,发出一声刺耳的尖叫。
那七八名警卫听到命令后,出于身体的应激反应,扣动了扳机。
“砰砰砰砰砰!”
一时间,餐厅门口枪声大作,火光迸射。
十几支长枪短枪同时开火,密集的弹雨交织成一片金属风暴,朝着陆凡倾泻而去。
在他们看来,如此近的距离,如此密集的火力,就算是一头大象,也得被打成一摊烂肉。
然而,接下来发生的一幕,却彻底击碎了他们的常识。
面对那足以撕开钢板的弹雨,陆凡甚至连躲闪的姿态都没有。
他只是站在原地。
所有的子弹,在即将触及他身体的刹那,都以一种违反常理的方式偏离了轨迹。
被一层看不见的气流弹开,擦着他的衣角飞向后方的墙壁,迸射出无数火星。
他就那么静静地站在弹雨之中,衣角都未曾摆动。
这个人,其存在本身,就超出了物理定律的范畴。
“这……这怎么可能?”
所有人都被眼前这超乎常理的一幕给惊得呆立当场,脑子停摆。
就在他们失神的这一瞬间。
陆凡动了。
他的身形一晃,在原地留下一个正在消散的虚影。
一个警卫只觉得眼前一花,随即一股无法抵抗的巨力从胸口传来。
“咔嚓!”
骨头碎裂的声音异常清晰。
他整个人像一截断木般倒飞出去,撞在后面的墙上,滑落在地,口中喷出夹杂着内脏碎片的鲜血,当即没了声息。
这一切,发生得太快了。
快到其他人甚至来不及转动眼球。
陆凡的身影闯入人群,在狭小的空间里掀起致命的涡流,展开了一场单方面的屠戮。
这场屠杀,从开始到结束,不过是几次呼吸的工夫。
当陆凡的身影重新在原地站定时,那七八名荷枪实弹的警卫,已全部倒在地上。
“啊——”
梅思平的妻子终于被这极度的恐惧压垮,尖叫一声,两眼一翻,直接晕了过去。
“娘!”
梅少聪哭喊着扑了过去。
而梅思平,则是双腿发软,身子一沉,瘫坐在地。
“你……你到底是谁?我们无冤无仇,你为什么要杀我?”
梅思平的声音抖得不成调,话里带着哭腔。
“你私下里和日本特务影佐祯昭见过几次面,需要我帮你数数吗?”
“你把南京城防图的副本,卖了多少钱,需要我帮你算算账吗?”
“你向日本人许诺,只要他们打进来,你就负责组织‘南京市维持会’,帮他们稳定局面。这些,你都忘了吗?”
陆凡每说一句,梅思平的脸色就更白一分。
当陆凡说完最后一句时,梅思平的脸上已经看不到一丝血色。
他所有的秘密,他自以为做得滴水不漏的勾当,在这个神秘的黑衣人面前,竟然被悉数揭开。
他的心理防线彻底垮了。
“英雄,好汉,饶命啊!”
求生的欲望压倒了一切,他抛弃了所有尊严,跪倒在地,朝着陆凡一下下地磕头。
“我错了,我真的错了。我不是人,我是畜生。求求你,饶我一条狗命吧。”
“我把我的钱都给你,我所有的钱!我在瑞士银行还有存款,好几百万美金,我全都给你。只要你放过我。”
他以为,没人能拒绝金钱的腐蚀。
然而,陆凡只是安静地看着他表演。
“你的钱?”陆凡的语气里充满了厌恶,“我嫌脏。”
“这些钱,每一分,都沾着中国军人的血,沾着南京城百姓的泪。你觉得,我会要吗?”
梅思平彻底陷入了绝望。
他看着眼前这个水泼不进的男人,知道自己今天难逃一死。
陆凡不再理会他,而是将目光,转向那个正抱着自己母亲,哭得浑身发抖的男孩,梅少聪。
他慢慢蹲下身,让自己的视线和男孩平齐。
“孩子,别哭了。”
陆凡伸出手,想摸摸他的头,但看到自己手上可能沾染的血污,又把手收了回来。
“你叫梅少聪,对吗?”陆凡问道。
男孩点了点头。
“那你知不知道,你的父亲,是个什么样的人?”
男孩呆住了,他不知该如何回答。
在他心里,父亲虽然严厉,但一直是他仰望的英雄,是政府的大官,是家里的顶梁柱。
“我来告诉你吧。”陆凡看着男孩清澈的眼睛,一个字一个字地说道。
“你的父亲,是一个汉奸。一个为了自己的荣华富贵,出卖国家,出卖同胞的卖国贼。”
“他吃的山珍海味,是这片土地上,无数吃不上饭的百姓换来的。”
“他穿的绫罗绸缎,是前线那些衣不蔽体的士兵,用他们的鲜血染红的。”
“他住的这栋洋楼,是用千千万万中国人的尸骨堆起来的。”
“汉奸?”
梅少聪迷茫地重复着这个词,这个词对他来说,既陌生又沉重。
“对,汉奸。”
陆凶的声音沉了下去,“你知道当汉奸的儿子,意味着什么吗?”
“意味着,从今天起,你走到任何地方,都会被人戳着脊梁骨骂。”
“你的同学,会看不起你,会孤立你。”
“你的老师,会因为教过你而感到羞耻。”
“你这辈子,不管做出多大的成就,不管多么努力,都洗不掉你身上‘汉奸之子’的烙印。这个骂名,会跟着你一辈子,直到你死。”
陆凡的话,让男孩的脸庞失了血色,小小的身躯无法控制地颤抖起来。
但真正被击垮的,是跪在一旁的梅思平。
他可以不在乎自己的名声,可以不在乎别人的眼光。
但他不能不在乎自己的儿子。
梅少聪是他唯一的儿子,是他全部的希望和寄托。
他费尽心机往上爬,不惜卖国求荣,为的,不就是想给儿子一个富贵前程吗?
可现在,这个黑衣人告诉他,他所做的一切,非但没有给儿子带来荣耀,反而给他带来了永世的骂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