拿下濮州后,粘罕与完颜宗辅在已经陷落的开德府会合,兵锋直指大宋的北京大名府。
得知金军来势汹汹,提点刑狱郭永力劝张所以官家旨意为念,尽快离开大名府,南归开封。
因为真等到金军大兵压境,再想离开就难了。
可张所却不想弃城而逃,更不想给其他守城官员竖立一个不好的榜样。
郭永却是义不容辞的道:“北京自然不可能拱手让予金贼,下官誓与城共存亡。”
“而张相公此去也并非贪生怕死,是为大宋计,岂能因一时之荣辱,就弃大宋安危于不顾?”
张所无言以对,最终只能挥泪告别。
但并非人人都象郭永一样舍生取义,在金军兵临城下后,之前还大义凛然的知府张益谦和转运使裴亿二人,眼见金军攻势凶猛,竟直接开城门投降了。
事发突然,郭永根本来不及阻止,其子劝他逃走,他却悲呼:“我世受国恩,有负张相公所托,有何颜面偷生?”
于是,坚定不逃,随为金军所执。
在被押解到粘罕帐中后,郭永大骂不止,粘罕暴跳如雷,他没想到这次出征怎么遇到那么多硬骨头。
一气之下,将郭永一家全部杀害。
随即,粘罕与完颜宗辅商议,由完颜宗辅坐镇大名府,以牵制住宗泽。
而粘罕则率领西路军主力,以及东路军元帅左监军完颜昌,元帅左都监金兀术率领的近一半兵马,合计十万去平定京东还未拿下的各州府。
十二月下旬,完颜昌率东路军包围济南府的府城历城,济南知府刘豫在其威逼利诱下,不顾城中军民的强烈反对,很快便献城投降。
而作为京东东路的治所,刘豫的不战而降,沉重的打击了京东各地军民的抗金士气,潍州、密州、沂州相继失陷。
消息传来,朝野震动,纷纷弹劾户部尚书张悫,因为就是张悫今年年初推荐的刘豫。
就在张悫承受不住压力,要向朝廷请辞时,崇祯派出的殿中侍御史张浚,及时的来到了江宁。
张浚直接对李纲、许景衡等人道:“李相公、许相公、汪相公、许右丞、张尚书……今年正月,官家派人各交给你们一个木盒,如今可以拿出来打开了。”
已经快一年时间了,众人都快忘记了,但这样一说,自然也迅速想了起来,肯定又是像去年预言陈东、欧阳澈伏阙一样的把戏。
难道,官家又料准了什么?他们瞬间想到了刘豫一事,因为这些盒子好象就是刘豫上任后被送来的。
几个收到盒子的官员,立即派人回去将盒子拿了过来。
张浚先确认盒子都保存完好,上面的封条也没动,便将钥匙拿了出来,将盒子一一打开,果然里面都只有一张纸条。
几人上前将纸条拿出,并展开,上面壑然写着:济南知府刘豫,献城降金。
算准了,而且差不多在一年前就算准了,简直是料事如神。
李纲忍不住问道:“张殿中,既然官家已然算准刘豫会降金,那当初为何还同意他就任?”
“是啊。”众人没心情去猜官家为何会算得那么准,而是想知道,你都知道了,为何不阻止?
张悫也很疑惑。
张浚笑道:“这就是下官来的另一个原因了。”
众人一起看过来,张浚却是请李纲将无关人等先屏退,然后才继续道:“官家认为,金贼肯定会在京东扶植一个傀儡出来,而只要不出意外,刘豫便是另一个张邦昌。”
“而此贼无大略,我等悉之,以后对付起来也容易。既然如此,又何必阻止?毕竟若是换一个人,反而麻烦。”
听了这话,众人顿时面面相觑。
也就是说,官家算准了金人会再扶植一个傀儡起来,然后主动送一个傀儡给金人,方便以后对付。
这叫什么?众人瞬间无话可说。
只是张悫很是尴尬,他当初是真心推荐的刘豫,认为其能胜任济南知府一职,可没想到,刘豫在官家眼中竟然这般不堪,甚至被当成一枚棋子来利用。
那自己这个推荐人成什么了?识人不明?眼光太差?
崇祯也知道,此事被曝出后,张悫肯定会很难堪,而且他当初同意,也有一部分原因是看在这位理财能臣的面子上。
所以,特意让张浚又带来了一句话:“张尚书,官家请你别将此事放在心上,毕竟一切都在官家的筹划之中。”
“而且,张尚书在任上勤勤恳恳,财政能得以周转腾挪,张尚书功劳甚大。官家请张尚书继续勤劳任事,待以后将刘豫此贼擒拿,再当面质询便是。”
听了这话,张悫的心里好受了些,连忙向西北方向拱手道:“老臣惭愧,绝不负官家信任。”
而既然官家都这样说了,之前弹劾张悫之人,也不好再揪着不放,此事也就此告一段落。
而崇祯的心情也并未受到多大影响,反而大为欣喜的迎接从太行山赶来的八字军一万多精锐。
为了打消王彦等人的顾虑,他亲自设宴款待,席中更是直言:“金贼此次出兵,必然是为朕而来。而朕,就在寿春等着他们。”
“如此一来,朕的身家性命,就要拜托在寿春的诸位将军了。”
王彦和部下众将闻言,皆是大喜。
原来官家特意将自己从太行山调来寿春,竟然是为了担任护卫,可见八字军在官家心中的地位,以及莫大的信任。
这样一来,八字军在朝中的地位,肯定也会跟着水涨船高,不再是之前那支四处找有分量的官员投靠的孤军了。
当然,这前提是八字军要对得起官家的这份信任。
鉴于八字军善于山地作战,所以崇祯直接将他们布置在八公山和硖石山,这里是寿春北面最重要的两处屏障。
王彦当仁不让,连忙带领麾下去熟悉这片地形,并趁还有时间,抓紧布置各种防御。
而崇祯也让户部员外郎赵鼎下拨各种物资予以支持,这是王彦之前想都不敢想的。
因为八字军本就在沦陷局域活动,距离朝廷又远,又不属于御营体系,基本上得不到朝廷的支持。
如今一回到官家身边,就得到这般恩宠,让他们感动的同时,更加的感恩戴德,誓要与金贼血战到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