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日时间,在万妖城诡异而紧张的氛围中悄然流逝。妖族内部,因天妖宫主敖战展现出的和谈倾向与镇魔古碑带来的震撼,主和派的声音逐渐抬头,但以赤血洞、万毒谷为首的主战派依旧势力庞大,暗流涌动。人族使团内部,亦是表面平静,暗藏机锋。
这一日,关于和谈具体细则的磋商,终于在妖皇殿旁的偏殿正式开启。人族以林风为首,三宗长老分列左右;妖族则以天妖宫大长老龟延年为主,各部族首领及重要长老参与。小九作为公主,亦列席在场。
初始,气氛尚算平和。双方就暂时停火、划定缓冲区域、交换战俘等基础条款进行讨论。林风虽年轻,但思路清晰,言辞沉稳,在苏沐雨、青松子等人的辅佐下,与人族长老们配合默契,进退有据,并未让妖族占到多少便宜,反而在一些细节上为人族争取到了不错的条件。
赫连长老及其心腹在此期间异常沉默,冷眼旁观,仿佛真的只是来充当护卫与见证。但林风敏锐的灵觉却能察觉到,那沉默之下,仿佛毒蛇蛰伏,正在等待着发出致命一击的时机。
果然,当磋商进行到关于未来可能开放的边境贸易、资源互换等更为核心,也更容易引发争议的条款时,一直沉默的玄丹道宗赵姓长老,突然清了清嗓子,吸引了全场的注意。
“林特使,以及诸位,”赵长老站起身,脸上带着一种故作沉痛的表情,目光却锐利地盯向林风,“在商讨这些关乎两族未来利益的大事之前,老夫心中有一疑虑,如鲠在喉,不吐不快!此事关乎我人族使节之忠诚,若不能澄清,恐今日所谈一切,皆如空中楼阁,毫无根基!”
此言一出,偏殿内顿时一静。人族使团这边,大部分人面露愕然,不明白赵长老为何突然发难。青云剑宗几位长老眉头紧皱,青松子更是脸色一沉。妖族那边,则纷纷露出感兴趣的神色,赤血洞主和万毒谷主眼中更是闪过幸灾乐祸的光芒。
林风心中冷笑,面上却不动声色,平静道:“赵长老有何疑问,但讲无妨。”
赵长老深吸一口气,仿佛下定了很大决心,声音陡然提高:“老夫要问的,便是林特使你与妖族的关系!众所周知,你与这位妖族公主,”他指向小九,“关系匪浅!据闻,在进入万妖城之前,你曾数次与她私下接触!此事,你作何解释?!”
他直接抛出了这个敏感的话题,虽然没有提及具体的“私会”证据,但“私下接触”四个字,已足够引人遐想。
小九脸色微变,琉璃般的眸子闪过一丝怒意,但碍于身份和场合,没有立刻反驳。
苏沐雨立刻起身,声音清冷:“赵长老!此言差矣!林风与九公主早年相识,有些交情,此事并非秘密。在边境险地,为顺利达成和谈使命,与熟悉妖族内部情况的九公主进行必要沟通,了解局势,有何不可?岂能因此便妄加揣测,质疑忠诚?!”
“必要沟通?”赵长老嗤笑一声,步步紧逼,“苏师侄,你莫要被私情蒙蔽了双眼!若是正当沟通,为何要避开众人,深夜独自前往?又为何对此行踪讳莫如深?此等鬼祟行径,不得不让人怀疑其动机!”
他这话极为阴险,将林风可能的解释都堵死了大半。
林风看着赵长老,眼神渐冷:“赵长老,林某行事,问心无愧。与九公主会面,只为探听妖族内部各派系对和谈的真实态度,以便我等更好地制定策略。此事,我已向云丹青宗主及使团核心成员报备过。”他这话半真半假,与小九会面确有其事,但具体内容并未详报,此刻只能先稳住局面。
“报备?向谁报备?可有凭证?”赵长老不依不饶,目光扫过青云剑宗和皇极殿众人,“赫连长老,你们皇极殿可知情?”
赫连长老这才缓缓抬起头,脸上露出一丝为难的神色,叹了口气:“这个……林特使确实未曾向老夫提及此事。或许……是觉得我皇极殿不值得信任吧。”他这话看似无奈,实则火上浇油,暗示林风行事不透明,且排斥皇极殿。
赵长老得到“支持”,气焰更盛,他环视全场,最终目光再次锁定林风,语气变得极其严厉:“林风!空口无凭!你私自与敌对势力核心人物密会,行踪诡秘,此事已严重违反使节操守,令人无法信服!老夫甚至怀疑,你当年与那堕入魔道的赵昊之间的恩怨,是否也另有隐情!或许,你本身便与某些邪魔外道,有着不清不楚的牵连!”
他竟然将早已尘埃落定的赵昊旧事也翻了出来,恶意揣测,泼尽脏水!
“赵明!你胡说八道什么!”青松子终于忍不住,拍案而起,怒视赵姓长老,“赵昊入魔,乃其心术不正,与林风何干?你在此混淆视听,污蔑特使,究竟是何居心?!”
场面瞬间变得混乱起来。人族内部争执,妖族乐得看戏。赤血洞主更是阴恻恻地笑道:“看来,人族内部也并非铁板一块啊。连特使的忠诚都无法保证,这和谈,还有必要继续吗?”
万毒谷主也附和道:“正是,若此人真与魔族有染,那我等更要小心了,谁知这是不是人魔两族设下的又一个圈套?”
压力瞬间全部来到了林风身上。赵长老的发难,赫连长老的推波助澜,妖族主战派的落井下石,将他置于极其危险的境地。忠诚遭受质疑,若无法自证清白,莫说特使之位不保,恐怕连性命都难逃干系!
林风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翻涌的怒意。他知道,这只是开始,赫连长老的真正杀招,恐怕还在后面。他必须冷静应对。
“赵长老,”林风的声音依旧平稳,但眼神却锐利如剑,直刺对方心神,“你口口声声质疑林某忠诚,指控林某与魔族有染,除了这些毫无根据的臆测之外,可有一丝一毫的真凭实据?若无证据,便是污蔑!按照宗门律令,污蔑核心弟子、破坏和谈大局,该当何罪,你可知晓?!”
他不再防守,转而凌厉反击,一股无形的威压伴随着混沌气息弥漫开来,让赵长老呼吸一窒,脸色瞬间白了几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