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风的反问,如同冰冷的剑锋抵在喉间,让赵长老面色一白,气势不由得弱了三分。他确实拿不出任何实质证据,所有的指控都建立在臆测与牵强附会上。然而,就在他语塞之际,一直冷眼旁观的赫连长老,知道不能再等下去了。
“证据?呵呵……”赫连长老缓缓站起身,脸上带着一种悲天悯人却又不得不秉公处理的虚伪表情,“林特使既然要证据,那老夫……便只好将一些不忍示人的东西,公之于众了。只望林特使,莫要一错再错!”
他此言一出,瞬间将所有人的心都提了起来!连原本有些退缩的赵长老,也重新挺直了腰杆,眼中闪烁着恶毒的光芒。
林风瞳孔微缩,心知赫连长老图穷匕见,真正的杀招来了!苏沐雨更是紧张得指甲几乎要掐入掌心,但她看向林风的眼眸中,却充满了无条件的信任。
只见赫连长老从袖中郑重地取出一枚留影石,环视全场,尤其是在妖族众人脸上扫过,沉痛道:“此物,乃我皇极殿潜伏在妖族内部的忠勇之士,冒死送回!其中记录之景象,关乎我人族生死存亡,关乎此次和谈之根本!老夫本不愿相信,但……事实胜于雄辩!”
他猛地将灵力注入留影石!
“嗡!”
一道清晰无比的光幕投射在偏殿中央。光幕中显现的,正是那夜林风与小九相会的雾气山谷!与之前模糊的影像截然不同,此刻画面清晰,连两人衣角的纹路、脸上细微的表情都依稀可辨!只见画面中的“林风”,神色凝重地从怀中取出一枚散发着灵光的玉简,递给了对面的“小九”,而“小九”则郑重接过,点了点头。紧接着,“林风”嘴唇微动,似乎说了些什么(无声音),而“小九”则指向玉简,又指向某个方向(疑似镇妖关方位)……
更令人心惊的是,那“林风”身上,竟隐隐散发着一丝与林风同源的混沌气息!那“小九”身上,也缭绕着精纯的月华之力!
影像到此戛然而止。
偏殿内,死一般的寂静落针可闻!
下一刻,滔天的哗然与怒吼几乎要掀翻殿顶!
“玉简!那是何物?!”
“混沌气息!月华之力!做不得假!”
“林风!你竟然真的私通妖族,泄露我人族机密!!”
人族使团内部,除了赫连长老一系和赵长老,其余人皆面色大变,惊怒交加,看向林风的目光充满了难以置信与愤怒。即便是青云剑宗的几位长老,此刻也脸色铁青,眼神复杂地看着林风。
“哈哈哈哈!”赤血洞主发出畅快淋漓的狂笑,“好!好一个人族天骄!好一个混沌传人!原来是个吃里扒外的叛徒!龟长老,诸位妖族同胞,你们都看到了吧?这便是人族所谓的和谈诚意吗?!”
万毒谷主也阴笑道:“幸亏赫连长老深明大义,揭穿此獠真面目!否则,我妖族岂非要被其玩弄于股掌之中?!”
小九气得浑身发抖,琉璃般的眸子几乎要喷出火来,她猛地站起:“胡说!这是伪造的!那晚我们根本……”
“九公主!”赫连长老立刻打断她,声音冰冷,“影像清晰,证据确凿!你与林风私会,接收其传递的机密玉简,此事已然坐实!你还有何话说?!”他直接坐实了小九的“同谋”身份。
场面彻底失控!通敌叛族的罪名,如同万丈悬崖,将林风推到了边缘!那伪造的影像太过逼真,连混沌气息和月华之力都模拟了出来,若非林风自己知道那是假的,恐怕连他自己都要信了三分!
无数道目光,或愤怒、或鄙夷、或痛心、或幸灾乐祸,如同利箭般射向孤立在场中的林风。赫连长老眼中闪烁着阴谋得逞的狞笑,赵长老满脸快意,仿佛大仇得报。
就在这千钧一发,林风即将被这“铁证”压垮之际——
“赫连长老!赵长老!你们……血口喷人!”
一道清越却带着决绝颤音的女声,如同玉磬乍破,清晰地响彻在喧嚣的偏殿之中。
苏沐雨排众而出,一步步走到林风身边,与他并肩而立。她绝美的脸庞因极致的愤怒而微微泛红,但那双眼眸却清澈坚定,如同不染尘埃的寒潭。她先是深深地看了林风一眼,那眼神中充满了毫无保留的信任与支持,随即猛地转向赫连长老与赵长老,周身散发出凛然不可侵犯的气势!
“沐雨!”青松子惊呼,想要阻止。
苏沐雨却恍若未闻,她扬起手中不知何时取出的一枚丹药。那丹药龙眼大小,通体浑圆,散发着淡淡的九彩霞光,正是她之前赠予林风疗伤的“九转还玉丹”!
“此乃九转还玉丹!”苏沐雨声音清脆,却字字千钧,“其药性至纯至和,能感应修士本源气息,更能辨别真伪,澄澈心灵!我,苏沐雨,今日便以此丹为引,以我之道心、我之丹途起誓!”
她将丹药托于掌心,周身灵力鼓荡,一股精纯无比的丹元之力混合着她坚定的意志冲天而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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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苏沐雨在此立誓,林风绝非叛族之人!他对人族之忠诚,天地可鉴!此影像,必是奸人伪造,恶意构陷!若我所言有半句虚妄,便叫我丹炉崩毁,道途尽断,神魂永堕幽冥,万劫不复!”
轰!
道心重誓!丹途之誓!
这比林风之前立下的道心之誓更加决绝,更加沉重!尤其是对于一名前途无量的丹师而言,丹炉崩毁、道途尽断,简直是比死亡更可怕的惩罚!
那枚九转还玉丹在苏沐雨的誓言与丹元激发下,霞光骤然变得璀璨夺目,一股至纯至正、安抚心神的气息弥漫开来,仿佛在无声地印证着她话语的真实性!
偏殿内,再次陷入了诡异的寂静。
所有人都被苏沐雨这突如其来的、以自身道途为赌注的疯狂举动惊呆了!
赫连长老和赵长老脸上的得意瞬间凝固,转而化为惊愕与一丝慌乱。他们万万没想到,苏沐雨为了林风,竟能做到如此地步!
林风看着身边为自己挺身而出、不惜立下重誓的女子,心中最柔软的地方被狠狠触动,一股暖流涌遍全身,之前的愤怒与寒意都被这股暖意驱散。他轻轻握住了苏沐雨微微颤抖的手。
苏沐雨感受到他掌心的温度,心中一定,目光更加坚定地扫过全场,尤其是在那些面露迟疑的人族长老脸上停留:“诸位前辈!林风为人如何,过往功绩如何,大家有目共睹!岂能因一段来历不明、漏洞百出的伪造影像便定其死罪?!此等拙劣伎俩,分明是想破坏和谈,令我人族自毁长城!诸位莫非真要中了奸人之计吗?!”
她的声音带着一股奇异的说服力,加之那尚未散去的道誓余韵与九转还玉丹的祥和之气,让不少原本激愤的人族长老冷静下来,露出了思索之色。
是啊,苏沐雨乃是玄丹道宗天之骄女,前途无量,她为何要赌上一切去维护一个“叛徒”?那影像……莫非真有蹊跷?
赫连长老脸色铁青,他死死盯着苏沐雨,从牙缝里挤出话来:“苏师侄!你莫要被情爱冲昏头脑!道心之誓,岂是儿戏!为了一个林风,值得吗?!”
苏沐雨毫无畏惧地与他对视,斩钉截铁,声音传遍大殿:
“值得!”
“因为我相信他。”
“更因为,我相信我亲眼所见,亲身体会的,他那颗从未改变过的,守护人族、追寻大道的……赤子丹心!”